《『幸不二主』雁洛鸣》似水若非

7、章七

　　章七

　　夜里不睡觉，坐在亭子里看星星。这也只有不二做的出来。

　　那星星那么美，那么纯洁，那么光亮。淡淡的光芒照耀着不二的脸庞。而不二静静的看着他们，那天公撒在墨兰色丝绸上的一把银钉。在夜空中闪耀着光芒。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星星的戏语，如水滴落在银盘上的声音。清凉、干净、不受一丝亵渎的单纯，让人不禁向往。向往那种美丽。这是不二觉得自己很肮脏，很血腥，难道不是吗？

　　那般美丽又把凡夫俗子推到了很远，他们只能看着，远远的看着，不能接近他们一丝一毫。那样的温柔，有那样的吝啬。而不二能做的只能看着他们，远远的看着他们，因为他就是一个凡夫俗子而已，只此而已。

　　有人来了，脚步很轻，不二差点听不出来。这个人的轻功太好了，好的让他感受不到，若不是如此静谧的夜晚，他真的感受不到。不用想，能和他一样在深夜来到这里的除了兴趣相投的‘手冢’还能有谁？

　　他拿了一件外衣，轻轻地披到不二身上，紫色的，带有淡淡香气的衣服。是荷叶的清香，那是不二认为唯一配的上星星的味道。干净的没有一丝污秽的气息。他允吸着，贪婪的吸着，虽然他知道这个味道不会属于他，至少现在不会。

　　“我永远不能亲近那些星星。”良久，不二说道。他说得很轻，很轻。生怕打碎这幅完美的画卷。

　　“他们太干净了”顿了顿，又问“你认为自己很污秽？”他的声音很好听，尤其是在这静谧的夜晚中，温柔、清澈、低哑而沉静。

　　不二不敢回头看他，是的，他在回避那紫色的明眸。他胆怯那个。“呵，不是吗？我杀过人。”

　　“呵呵”那人笑，仿佛听了一个孩童讲的气话，而那个孩童还信誓旦旦的肯定自己的观点。“江湖中人，身不由己。又何况除恶罚暴亦不算坏事。”那声音没有波澜，依旧是那么平静。

　　“血是洗不掉的。和他们相比我就是那么肮脏。”不二说着。

　　现在的他是谁都没有见过的，那么固执的孩子。一双略微冰凉的手放在不二的眼眸上，却给不二传递来一丝温暖。“不要再想了，只要记住，你做的是自己认同的是就好了。”那声音稍带了些许命令的语气，又像是谁的魔咒，然后不二就像是中了咒似的点点头。“呵，答应了哦，不许反悔。”现在的那人反而成了孩子，少了一丝冰凉与戒备。

　　夜风徐徐的吹着，吹乱了那人的头发，紫色的发丝飘起。随风飘起，吹在额头上。世界是那么的静，静得只留下了心跳的声音；世界是那么的小，小的好像只有这两人在这里，看星星。

　　“你，到底是谁？”柔和的嗓音幽幽的飘在风中，飘渺，虚幻，仿佛从未发出。

　　没有回答，依旧那么静。如若不二从没问过那句话。依旧像原来那样望着天空，璀璨却暗淡的天空，寂寞且精彩的天空。每颗星星之间的距离是一定的，只能遥遥相对，却不能相守相依。在寂寞的时候没有陪，在寒冷的时候没有人相互依偎取暖，那也是一种悲哀吧。

　　不二略略偏头扫到了那人的衣服，至少自己在冷的时候还有人在身边。比他们要幸福多了吧。不二笑了，那是让星星都为之暗淡的笑容。

　　那人看到了，如星星般灿烂的微笑，如此美丽，如此恬静，却又如此——寂寞。

　　那句问话飘到了远方，飘到了星星发亮的位置。不二眯着眼睛望着，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星星给他一个答案。

　　谁也没有在说什么，在这寂静的夜晚，只有风还在吹着，星星还在闪耀着，夜色依旧笼罩着那淡淡的光辉、恬静的笑容、莫测的沉默、还有谁的守望？

　　而飘在空中的，则只剩下那么一句——你，到底是谁？远远的，轻轻的，随着那人的沉默，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