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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章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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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安静的房间,仿佛呼吸心跳都可以清楚听到。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任是谁都反应不过来。
不二临窗坐着,已快要落日的时晌,淡淡的金色打在他消瘦的脸庞上,有几丝苍凉。劫后余生的喜悦使得不二的笑容真实了一些。
“不二,你瘦了。”良久,幸村终于开口,不二霎时一愣,缓缓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仿佛又回到了他和他立于凉亭之上共赏夕阳的那天。风吹乱了他们的头发,随风飘着,蒙络交错。
“那天,你就是这个眼神。”
那是幸村精市正是揭开面纱的那天,幸村流露出来的无奈与凄凉,所以不二就质问他,为什么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可是问出口就觉得傻了,世道无常,人生无奈,哪里由的了自己呢。
幸村的眼睛永远是那么让人着迷的,那么深邃的海洋,仿佛女娲用来补天的七彩石都无法填补得了。他有着太多的内涵,永远那么高深莫测,而那数不清的伤悲,往往就被不二发现了。
到底为了什么?
不二起身,缓缓向幸村走去,走到他面前,然后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其实我们相差无几,谁也不比谁聪明多少。”
幸村抓住那只微凉的手掌,紧紧地握住,笑容漾在嘴角。“哦?天才都不聪明,那还有谁聪明呢?”顿了顿,又说,“对不起。”
不二闻言只是用力握住他的手。这三个字太沉重,他承受不了。他一直以来都是淡泊的,一直都是。到底为了什么要卷入这惊涛骇浪之中?这场血雨腥风只不过刚刚开始,便打得他们支离破碎,死伤无数。
而那幽月宫到底为何要伤害幸村呢?他如此轻盈浅淡的人,绝不是惹祸上身的类型。但是为什么,会遭如此毒手?
雪飘,晏紫。至毒之毒纷纷面世,早已灭迹的罕见毒药竟然出现。太多的谜团,太多的困惑。而在这里,太多的暗箭,太多的阴谋,太多的诡计,在不知对方的目的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必须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否则必定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谢谢你帮救了冰瞳。”幸村看不二不说话,心里很是明白他的苦衷,转而言之。
“你怎么知道我救活了冰瞳?”幸村醒来时冰瞳已经离开,幸村不应该见过她,不二出口想问,但心中却猜想到了答案。
果然,幸村眼眸中闪现出淡淡笑意,似乎带着些许的骄傲。“因为是你。”
风吹开了窗子,衣袂交缠在一起,随风飘扬。
手冢起身不着痕迹的关上窗子,便下楼去了。或许该留些时间、留些空间给他们。
“迹部白石他们呢,没有和你在一起吗?”幸村出言相问,自他醒来,一直没有看到他们。
不二叹了口气,“当初我们兵分几路来寻你,后来发现你遇难,我们便和大部队分散了。谁曾想幽月宫人竟炸掉所有上山的吊桥,恐怕他们是凶多吉少。迹部爱将日吉冒死相报,而后便去了。迹部放心不下,就携白石冰瞳在山中寻,可能找到些许蛛丝马迹。当时你昏迷不醒,我也未必能保你周全,手冢便留下保护我们。”
幸村听完不二的叙述,神情变了变,敛去了笑容,愈发的犀利。“看来他们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语毕,幸村转向不二,修长的手放到不二紧握的拳上。不二就是这样隐藏情绪,多么紧急的事情,多么着急的感觉,多么痛苦的挣扎,由他描述出来总是好像杨柳拂水一般了无当时的惊心动魄。
不二是了然的,血迹斑斑的幸村精市,他这辈子是再也不想见到了。如此的虚弱,如此的无力,仿佛他会成为不二周助生命中的一个点,抓不住,摸不到,就这么在他眼前活生生的消失,再也找不到。
时光有时候是那么的残忍,有时候又是那么的柔情。生死这道关卡,没过去便是人世两隔,过去了便是刻骨铭心。
突然听得有人敲门,想必是手冢,不二跑去开门。果然,门外的手冢一脸严肃,英眉微微皱起。“有人来了,万事小心。”
不二笑了,手冢说话总是这么言简意赅。或许幸村醒来之后他就变得豁达了许多。只要幸村还活着,一切都可以一起面对。
幸村是他的退路,他的余地。只要有幸村在,就算是死也有人可以依靠,可以依偎。所以,纵使是死,也因为他的存在而不再那么可怕。
“来不及了,再怎么退也不过这片树林,而这片树林,一直都是幽月宫的地方。他们必然埋下天罗地网,而我们只对这屋子熟悉,出了这里,怕是不知何处是长安了。”幸村剑眉一挑,似是胸有成竹,妙计在心。
“有理。但我们人寡势单,能否避免硬碰硬?”手冢微微点头,继续求得幸村意见。
“很简单,是敌便躲,是友便现。总不能于此时逞强,主动送死。”幸村折扇一开,单手摇扇,烨然一笑。
脚步声“嗒嗒”传来,大约三四人,手冢左手轻轻褪出宝剑,狭长的眉目闪耀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和严肃。而幸村却依旧是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右手轻摇折扇,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够再见不二一面,今生已死而无憾。不二依旧一幅坦然的样子,他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右手端着一杯清茶,细细品味。这还要感谢迹部,要不是那家伙喝不惯小茶馆的茶叶也不会随身携带着如此好的龙井,那么不二岂不是没有口福了?
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不二的茶杯瞬间飞向来人,茶杯速度之快,如若不是内力极高之人,绝对当时会被其击中大穴一命呜呼。
但来人却一掌破了茶杯,顿时,茶水四溅,来人后退了几步。不二叹道“这么好的茶叶,真真可惜了。”
“真田弦一郎?”手冢朗朗的声音传进不二耳中。
不二抬头,只见一粉衣女子突然向他扑来。
“盈雪?”
“不二哥,我可是好生思念你。我们差点,差点死掉了。”眼瞧着盈雪这边就要掉下眼泪来,不二只好转移话题,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忍足风度翩翩地喝起了自己的茶水。
“难道忍足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盈雪刚要开口回答,却又听不二说,“呀,瞧我问的这个问题,忍足兄怎么会不好好照顾盈雪呢,你看他一进门就开始喝我的童子龙井。肯定是照顾得累着了吧。”
“童子龙井?”幸村转头望向不二,但看到不二那目光,幸村立时心领神会。“童子汤和龙井茶混合不知是什么滋味?忍足兄可否一表其感呢?”
童子汤?那不就是童子尿吗?忍足不是那种会把喝的东西喷出来的人,只好硬着头皮咽下,道了一声“味道不错。”
众人笑了起来,连手冢和真田眼中都有了笑意。
后来忍足一直对那壶所谓的“童子龙井”记忆犹新,再不敢随便喝不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