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云瑾瑜

32、无力、无声、无边际的黑暗 成为正选！

　　轮到幸村发球，入江雅暮更加谨慎。只是……半小时后，幸村发球的这一局仍在0:0比分，双方谁都没能拿下这一局的第一分。
　　从未失误的幸村精市凭借忽快忽慢的球速和刁钻的球路让小暮完全没有机会打出快速球，而小暮也以自身超乎常人的动态视力和敏捷迅速的优势硬生生接下了每一球。
　　和男生比拼体力绝对不是明智之举，何况这才第二局。入江雅暮嘴角勾起一道傲慢的笑容，不给自己打快速球的机会么？可惜，自己擅长的可不止速度！
　　又一球刁钻的朝自己握着球拍的手腕飞来，入江雅暮身体轻轻一侧，握拍的手臂朝身体横向一拉，手腕一转，黄色的小球便轻轻巧巧的落到了已被放平的球拍面上。以球拍带动网球在拍面上摩擦，就在网球即将飞出球拍外时，入江雅暮手猛地一翻，网球从球拍下方摩擦着飞向了幸村场地。
　　“别看我，这还不是小暮的绝招，这只是小暮为了掌握主动而打出的比普通旋转球旋转稍微强烈一点的旋转球。”接收到围观的男女网部所有人投来的目光，清水和奈举手作投降状，她现在已经被当成了这场比赛中小暮一方的解说。
　　清水说得没有错。一个旋转球已足够封死部分刁钻球路，而为了化解小暮特意赋予的比普通旋转更为强烈的旋转，幸村也无法随心所欲的完全控制球的速度。优秀的进攻选手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小暮就是如此。目光紧随飞来的小球，入江雅暮手腕灵巧的活动着，身形步伐亦随着球做着自然的配合。众人还未仔细看清，黄色小球已经带着嗤嗤的破空声飞向了幸村。
　　“0:15！”出人意料的一球终结了这场持续半个多小时的第一分之战。
　　“210km/h的旋转球？”柳莲二没能维持住云淡风轻的面部表情，一脸惊愕的他不敢相信竟有人能打出这等速度的旋转球。
　　旋转球对技术有较高的要求，是在回击的时候赋予球一定的旋转力从而改变球速和球路。旋转会增加网球和空气的接触面积而增大阻力，从而导致球速降低，因此高速球和旋转球本身是矛盾的。所以柳莲二对210km/h的高速旋转球百思不得其解。
　　“不用奇怪，高速旋转球，这就是小暮的绝招。若以她原本的状态，她的旋转球球速最高可达280km/h！”清水和奈微微叹气，210km/h，小暮自己也是不满意的吧。
　　“0:30！”
　　“0:40！”
　　“Game入江，2:0！”全场哗然，不败的幸村竟被一个女生连下两局！
　　就在幸村与小暮两人不发一言的休息和真田维持现场秩序的时候，清水和奈却为另一件事不解。以她对小暮的了解和对高速旋转球的接触，小暮连续依靠高速旋转球得分是非常冒险的。
　　旋转球的旋转越是强烈，球路便越难以预测。这是把双刃剑，不仅对手难以预测球路做出回击，就是打出强烈旋转的自己也很难做到百分百的精准控球，即便是对旋转的掌握已经出神入化的小暮。这种球，哪怕忽视高速单论强烈旋转，一旦被回击，那可就称得上是搬石头砸脚的行径了。因此一般情况下，小暮是依赖快速灵活的步法、绝佳的动态视力、随机应变的反应，以及对比赛形势的把握，在几次平击的沉淀后出其不意的爆发性打出高速旋转球，令对手猝不及防。但现下，小暮连续打出高速旋转，是因为面对幸村的压力吗？
　　第三局，小暮发球。
　　“220km/h！”
　　“15:0！”
　　“230km/h！”
　　“30:0！”
　　“215km/h！”
　　“40:0！”
　　一边柳莲二记录并报出小暮的球速，一边真田宣读着比赛的比分，入江雅暮不停地打出快速发球拿下分数，清水和奈的眉头皱的更紧。
　　“210km/h！”
　　“40:15！”让小暮意外的是，幸村回击了快速发球。巧合？还是……
　　“210km/h！”
　　“40:30！”
　　“200km/h！”
　　“Deuce！”速度跟不上了！不止小暮自己，围观的网球部成员们都意识到了小暮的问题。
　　“215km/h！”
　　“Advantage，幸村！”小暮勉强提了速度，却还是没拿下分数。怎么会这样！小暮抓紧了球拍。
　　“Game幸村，1:2！”小暮的发球局，被破！
　　“Game幸村，2:2！”
　　“Game幸村，3:2！”连着两局，幸村再无丢分。
　　“小暮怎么不用高速旋转球了？”清水和奈疑惑，尽管冒险，也总比站在场上怔怔地让对方拿分好啊。
　　柳莲二看着眼神空洞的入江雅暮，面色不忍，还是开口道：“恐怕小暮现在听不到也看不到了。”话音刚落，小暮手中的球拍滑落，发出清脆的声音。看来，连触觉也消失了……这句话柳莲二并未向身边担忧的清水说出。

　　这里，是哪里……无边的黑暗中，看不见光也听不见声的小暮手足无措。
　　“奏多，你这妹妹怎么总是粘着你啊，这样还怎么打球！”脆生生的少年音从黑暗一角传来，小暮皱眉，寻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网球场边，天然卷、圆眼镜少年手执网球拍，身边紧紧贴着一位粉发女孩，女孩面前蹲着一位白发偏黑肤色的少年。白发少年将手指伸进女孩的掌心中饶有兴致地逗弄着女孩。听闻少年“嫌弃”的话语，女孩嘴角一撇，大眼睛顿时雾气朦胧。站着的天然卷少年忙将女孩揽入怀中，并向白发少年投去了“友好”的目光。看着这画面的入江雅暮甜甜一笑，是小时候的哥哥、种岛和自己啊。
　　画面一转，入江家唯一的公子八岁的生日宴上，入江奏多作为主人公，被众多客人围着或赞赏或祝福。而刚满四岁、一向和哥哥形影不离的妹妹入江雅暮面对一圈陌生人，最终情绪崩溃，事后被作为心理医生的母亲诊断为自闭症。
　　“小暮，网球很好玩的哦，哥哥很喜欢的。”在哥哥的影响下，小暮开始学习网球。
　　“真的假的？已经会打旋转球了？奏多你别拦着我！我要和你妹妹组混双，一定能留名网坛！”后来，种岛肯定了小暮的天赋，虽然言语夸张，却为小暮在网球上树立了自信，渐渐打开了自闭的心门。
　　“是入江同学吗？我叫不二千雪，我看你很厉害嘛！不如我们组队训练吧？”一年级，小暮认识了来自东京都、同样加入网球部的新生千雪。
　　“小暮！千雪！我们都获得比赛机会了！”在学姐清水的照顾下，铁三角闺蜜一起踏上了网球运动员生涯的征途。
　　“Game end match,道顿堀二小获胜，6:0！”二年级，已经参加了几场比赛的小暮第一次和种岛组了双打，大获全胜。
　　“小暮，我要回冲绳上学啦！以后有机会再组双打吧。对了，你要不要试试参加男子组比赛？”三年级，种岛离开，和别人的配合很是糟糕的小暮退出了双打行列，转而开始参加男子组个人赛。三年中，男子组的入江雅暮名冠关西。亲人、网球、朋友，入江雅暮早已摆脱自闭。
　　“U-17代表队的教练对参加暗自组比赛的你很有兴趣哦。要不要跟我们去看看？”六年级的关西少年网球淘汰赛前，小暮与清水、千雪有幸进入了u-17代表队训练基地参观并训练。
　　“Game end match,种岛获胜，6:0！”入江雅暮心里疼的很。三年多未见，原本和种岛势均力敌，如今差距竟大到这种地步吗？
　　此后的三个月，入江雅暮发了疯的练习。无法接受在网球上的彻底失败、一心要证明自己的实力却直接败在了关西少年网球淘汰赛的第一轮。双手无法抬起，眼前模糊不清，打网球，是这么痛苦吗……

　　“小暮，这就是你的网球吗？给自己加了限定的、迷茫的网球吗？”谁？是谁的声音？
　　“王者，永不言败！”不言败……王者！
　　漫天花雨中，少年的身影浮现，那是——入江雅暮的信仰！

　　“260km/h！”高速旋转球！
　　“40……40:15？”真田宣读比分的声音带了丝诧异，小暮重新找回了状态？幸村的灭五感绝招，除了幸村自己，便是真田最为了解了。围观众人也都无不惊奇，只有幸村舒心的笑了，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
　　小暮的双眸已经恢复成往日的自信灵动。虽然在被灭五感时，比赛已经进行到幸村占了5:2的领先优势，小暮的眼神仍旧认真。作为好友的清水更是激动，看样子小暮已经克服了易普！坚持让她加入网球部果然没错！
　　“Game end match,幸村获胜，6:2！”不过比分差距拉开的太大，幸村也不是能让人轻易翻盘的新手，尽管小暮状态全开，却最终失利。

　　“谢谢你，部长！”小暮诚挚地道谢，为重新找回的自信与坚持。
　　“打的很好，那么我宣布，入江雅暮正式成为立海大附属国中男子网球部校队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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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Deuce”：即平分，前文有介绍过裁判规则。这里是“40:40”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