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楼风起时》苏琅初

2、第二章，额娘

　　福晋石氏生下妞妞后就累的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石氏刚刚转醒，身边儿守着的小丫头芍药就发现了。
　　“奶奶醒了，”芍药放下手中的活计，跑去侧间把炉子上温的红糖水倒了一碗来，“奶奶快喝碗红糖水吧，生完孩子前三天吃不得那些大油大腻的，红糖水倒该多喝几碗。”
　　这芍药是福晋奶娘的女儿，她娘前些年没了，福晋见她可怜见得，就把她调到身边来伺候。芍药年纪小，又生的招人疼，福晋也全把她当做半个女儿待。
　　“小格格呢？”石氏喝下红糖水问道。
　　“爷抱着呢。爷还不知道奶奶醒了呢，我去报个信。”芍药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你且停下，我问你，昨个小格格生下后，爷那儿到底是怎样情形？”石氏叫住了芍药。
　　“我看着爷挺高兴的，只抱着不撒手呢！哦，对了，爷给小格格起了个名，叫兰姐儿。”芍药仔细想了想，说。
　　石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又有些懊丧，“唉，我心里也知道，他是想要个儿子的。我又何尝不是呢？轩哥没了后……算了，你去叫爷吧。”
　　芍药福了福身，便出去了。
　　石氏心里面盘算着，万幸爷没有嫌弃这胎是个女孩儿。虽说如今后宅还算安生，可到底还有一个柳姨娘。如今听芍药说的话，爷倒是也挺喜欢这个孩子，这样她便放心了，虽说有她好歹护着，到底阿玛疼的和阿玛不疼的是不一样的。只可惜了，原本打算着等这胎生下来，就把柳姨娘也打发了，如今生了个女孩儿到不好说了。
　　窗外有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响起，石氏收了心思，笑着等他们进来。
　　勒襄抱着小团子样的女儿从门外走进来，笑眯眯的说，“你可算是醒了，这一遭真是辛苦你了。”
　　石氏接过女儿，仔细瞧着，一边说：“什么辛苦不辛苦，原就是本分，看着妞妞这胖嘟嘟的小脸儿，便是再怎样也是值得的。”
　　勒襄听了这话就很高兴了，他自己是很喜欢这个女儿的。虽然一开始也可惜不是一个儿子，但是把女儿抱在怀里之后，便觉得一切都不是事儿了。先开花后结果么。
　　只是他很的担心福晋不舒服，后宅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他也是知道些的。福晋先前没了个哥儿，心里不知道怎样盼呢。
　　石氏似笑非笑的撇了他一眼，“呦，这还担心上了。兰姐儿是我嫡亲的闺女，我怎能不疼她呢。”
　　勒襄被自家福晋看穿，倒也不恼。只就那样好脾气的笑着，近几年他脾气倒是越发好了，虽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倒也没有什么可指摘的。
　　“哼！”石氏撇了撇嘴，也笑了。
　　两个人本是一样的心，倒都难得的疼闺女。
　　石氏的心可算是放下了。商议起正事来：“你瞧着，到底要不要给妞妞请个奶娘？这早了将近一个月，只怕我的奶水也下不来。”
　　“嗯……”勒襄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请一个吧。我让成安去咱那个小庄子上瞧瞧，看有没有合适的。原该细细地找个好人家的，只如今怕也来不及，什么都不凑手。”
　　“就如此吧，我看庄子上的就很好，咱去年冬天去庄子盘账时，我可是见了好些个壮实孩子。”石氏说。
　　这个庄子是他们家的祖产，原本是有好几个的，只是后来生意一直不景气，卖的就剩这一个了。这倒不是勒襄的问题，只是近些年洋人办了好些工厂，将这京城的老买卖挤得没活路。他们家也算是没落了。
　　本来么，这世道本就不太平。虽说勒襄是觉罗家的，也有世袭罔替的爵位的。可大清入关这么些年了，黄带子越长越多。别说贝子了，贝勒也不稀罕，有的是那些精穷的。
　　比起那些个，勒襄家里边儿倒是好很多。他阿玛是个顶能干的主，官职不低，更是有实权的。又给自己儿子做主娶了石氏。
　　这个石氏并不是汉人，是满族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只是他们加入关早，就一直用了这么个汉姓。他们家男丁也是能干的。前面儿跟成安说话的那个石爷，好家伙！做的是布匹生意，硬生生从洋人口中撕下来一块肉。
　　因着这些，石氏在家里说话也是有底气的。
　　“也该做些衣服，原先准备的那些现在倒是不太合适了。”石氏对勒襄说。
　　“这些小事你看着办么，倒来问我，我何曾懂这些了。”勒襄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石氏笑了，一应的吩咐了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