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怪》古昧

18、洛神赋 我是你祖宗

　　“海笑。”海怪回答阿豆道。

　　“海啸？我的妈呀，你们家人名字都够霸气的，你叫海怪，你爷爷叫海龙，你妹妹叫海啸……真不知道你爸叫什么……”阿豆打趣道。

　　海怪做了个冷漠脸，没搭理阿豆，洗了个澡准备出门去找笑笑了。

　　爷爷带着我还有笑笑来到了牡丹园赏花，坐在牡丹亭之下，看着香气浓郁，色泽艳丽的牡丹爷爷说起了从前……

　　“你们的奶奶也就是洛伊，生前最喜爱的就是这洛阳的牡丹花，年轻的时候我曾经送了她一幅‘国色天香’做为生日礼物，洛伊看了十分喜爱，初遇此花便是因为那‘国色天香’。之后，我又买了一株‘媿紫’送给了她，她将她插在了老宅里不知是谁留下的花瓶中，之后就发生了许多悲喜事……”

　　“龙哥，这花瓶配上这花真是天造地设呀！”年轻时的洛伊对海龙说。

　　“哈哈，你说好那就好。这花瓶乍一看破破烂烂的以为是便宜货，但是经过擦拭再仔细一看却是古董呀，但是这工艺我却看不出来是哪个朝代的产物，更不像是今人所做。”海龙拿着花瓶仔细端详着说。

　　“行了吧你就，这可能是夜壶也说不定呢，我从小就看见它在仓库里面摆着，肯本没人理睬，要真是宝物那应该好好收藏起来才对。”洛伊抢过了花瓶摆在了窗台上说。

　　“你就只会玩，根本不懂琢磨。”海龙没好气地说。

　　洛伊也不生气，又跑去院子里面逗鸟去了……

　　四十年前，北京大旱，冬天根本不飘雪，本是春雨连绵的三月，天空也是异常的晴朗，但插在花瓶中的牡丹花即使忘了浇水，依然盛开。

　　坐在院子里逗鸟的洛伊抱怨道“再不下点雨我看这鸟马上就要皮肤龟裂而死了！”

　　洛伊一说完，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淅淅沥沥地掉下了雨点，洛伊开心的在雨中转着圈，还把海龙拉了出来在雨中嬉戏……

　　在那之后洛伊在给牡丹花浇水的时候，从瓶口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异常美丽，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可是看着看着，却越觉得那人好像不是自己一样！

　　水中倒影的人虽和自己长的十分相似，但是更多了几分古典美……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海龙从洛伊背后走过来说。

　　“什么意思？”洛伊嘟着嘴问。

　　“夸你长的漂亮！”海龙又没好气地说。

　　“我当然知道我长的好看了，但是刚才瓶水倒影中的人，总感觉是我又不是我……”洛伊又将头伸向了瓶口。

　　海龙自然口中所说的不是洛伊，自己经过了几天对花瓶的研究，终于从一本连环画上找到了一丝端倪……

　　连环画的内容是有关曹植的“洛神赋”，由于是盗版书籍，图像做工极为的粗糙，但是一幅洛神的画却暴露了花瓶的来历。

　　这副画上洛神手中所提的花瓶，无论是外形还是文络都像极了洛伊家中的那一个，再仔细看洛神的面孔竟然与洛伊也有着几分相似……

　　“爷爷你是说洛伊奶奶是洛神的转世！”海怪惊讶地问道。

　　“那倒不是，你听我接着说。”海龙按动了电子烟的开关继续回忆着。

　　那天晚上，海龙走到了花瓶前念出了曹植描写洛神的那首诗……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

　　谁能想到那花瓶居然回应了一句……

　　“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海龙走向前，往瓶口中看去……

　　“你是子健吗？”水中的倒影用甜美的声音问道。

　　海龙回忆起连环画中曹植就是子健，于是开口回答说。

　　“你是洛神？”

　　“洛神早就死了，我不过是这花瓶中的残影罢了。”洛神说。

　　“哦，这样呀，那洛神你又为何会在这里呢？”

　　“我说了我不是洛神！只是残影！”洛神发怒道。

　　“注意一下你神仙的包袱好吗……洛神残影……”海龙小心翼翼地说。

　　“哎，那你叫我洛影吧。”洛神又恢复了忧郁。

　　“龙哥！你跟谁说话呢？”这时洛伊从房中走出来问道。

　　“伊伊，快看你祖宗……”海龙说。

　　“你祖宗！你活见鬼了？”洛伊生气地走过来望向瓶口，却竟然只看到了自己的侧脸，吓的连忙抱住了海龙。

　　“伊伊别怕，这是洛神的残影，不是鬼魂。”海龙拍着洛伊的背说。

　　“你是洛伊？”洛神问道。

　　“对……我是……你是？”洛伊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是你祖宗，我叫洛神，伏羲的女儿。”洛神看见洛伊竟然开口笑了。

　　“好吧……祖宗……您还不散去，是有什么事情要传达吗？”

　　谈话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一直在洛阳城的河边等着子健，子健跟我说，只要我将手中的花瓶每年四月都插一株牡丹，等插足1024朵不同品种，我们就会再次相遇……但是就剩下最后一朵，我却坚持不住，驾鹤西去了。”洛神用衣袖擦了擦眼上的泪说。

　　“最后还剩一株是‘媿紫’！”洛伊和海龙异口同声道。

　　“对，就是现在插的这一朵，之后我的不舍化为了残影留在了这浮沉瓶中，只想再见他一面，听他为我再唱一遍那‘洛神赋’。”

　　“可是我们也不是曹植呀，曹植早在三国时期就郁闷死了。”洛伊解释道。

　　“本是同根生呀！你我都是伏羲女娲之子，就不能帮帮你祖宗我吗？”洛神锤着自己的胸口说。

　　“哦，对，你和曹植那个了？留下后代了？”洛伊用两只食指碰在一起迫不及待地问。

　　“……”洛神不说话了。

　　“你快说呀！”洛伊继续追问道。

　　“对……洛神本是洛河之神，自从我千年前被血蛟拉入河中，却因佩戴了血蛟力量所铸的古玉铃，激发了身体中伏羲和女娲的神力，才得以化身为洛神，从而掌管洛水以及黄河。”洛神说着，脸上好像泛着红晕。

　　“那，那怪物血蛟后来怎么样了呢？”

　　“血蛟见不敌我，边顺着河流逃到了黄河之中，它虽大败于我，元气大伤，但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还得靠洛伊你多费心了……哈哈哈！”洛神显得无比轻松……

　　“额，那这洛姓还真是身负重任呀，原来洛是洛水的意思……”洛伊无奈地说。

　　“对，曹植再怎么说也是凡人，神人的后代名字都是有意义的不能随意更改，而且正好你的祖宗们都是单传，可到了你父亲这辈却生出了女孩，绝了后……”洛神摇了摇头说。

　　“额，重男轻女的封建礼教什么时候才能改变……”洛伊闭着眼睛无奈地说。

　　“好了，我也不能出现太长的时间，残影也是有时间限制的，你们好好想想帮我完成心愿……我会报答你们的……”洛神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海龙和洛伊面面相觑，互相摊了摊手……

　　“哎你说，洛神有残影，那曹植会不会也有残影呀？”海龙躺在床铺上对洛伊说。

　　“洛神是神，有能力留下残影，曹植是人，连自己兄弟都搞不定，只会作诗，怎么可能有残影？”洛伊嫌弃地说。

　　“只会作诗？”

　　夜已深，海龙和洛伊相互依偎着睡着了……

　　“伊伊，你看我带回来了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海龙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将一堆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书呀怎么了，你又去逛地摊了吗？”洛伊奇怪地问。

　　“哎呀！这些可不是什么地摊货，这些可都是曹植的真迹，我可托了好多关系才借过来的，今天用完就得还了。”海龙解释道。

　　“所以呢？”洛伊还是不解其中的意思。

　　“所以这些都留有着曹植的影子，尤其是这篇洛神赋，你看它是不是纸张有些地方颜色比较重？还有些皱？”海龙指着洛神赋真迹纸页上的的其中一处说。

　　“难道这是曹植的……泪痕！”洛伊好像明白了什么。

　　“没错，我猜想，把这一篇洛神赋倒影在花瓶的水中一定会发生什么！”海龙兴奋地说。

　　“那我们快试试吧！点点蜡烛烘托一下气氛！”洛伊也兴奋地喊到。

　　伴随着烛火的微光，洛神赋中的诗字映在了瓶水之中，就在此时，洛神的残影又一次出现了，仿佛瓶中水变成了那年他们相遇的洛川，子健所留下的笔迹借助着河水的微波诉说着话语……

　　海龙将木笛横在嘴边，为他们伴奏着……洛伊手中所举的洛神赋，多了一层浮沉瓶中烛火所烤而产生的雾气，如同纸上早已风干的泪痕复现一般……轻轻地跌落在了瓶水之中……发出嘀嗒嘀嗒的回响……就好像是子健在为洛神在唱着为她写的那首洛神赋……

　　洛神的残影在水中翩翩起舞，舞姿就好像那翩然惊飞的鸿雁，又好像那水中游动的蛟龙……婀娜多姿……

　　美丽的画面停止了下来，水中的洛神转动着白洁的脖颈，回过清秀的眉目，朱唇微微挑动，含着泪光张口说道。

　　“子健，人神虽殊道，但感情却是真挚、纯洁的，如同这洛川的河水一般清澈、见底。你所思所想，我又怎会不明白，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心怀敬畏，即便我们也曾风花雪月过……你想等有所做为以后再娶我入门，骗我在洛川旁插着牡丹花枝……等你归来……但可是你一身的才学，终究得不到赏识，最终怀着对我的愧疚和相思而死……但你知不知道，一直都有一个人信任着你，欣赏着你，而且一直在等你……”

　　洛神说着，洛神赋的纸张好像有感应一般，随着风猛烈地晃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