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弈清回到剧组下榻的酒店，刚进房间，就听一声大喊。
“清清我想死你了！”杜南张开双臂朝着回到剧组的弈清跑来，一把抱住她，跳到她身上，“想我了没？”
“想，”弈清笑着点头，“我在田里插秧的时候最想你。”
“有活干的时候就想起我来了。”杜南撇撇嘴，“你一点都不爱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朱明珠拖着行李箱进来，“行了行了，别耍宝了，让清清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拍戏。”
然后她就把杜南提溜出去了，一脚把门带上。
弈清失笑，整理了行李，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后，接着她又捧起了剧本。
……
《为富不仁》在横店影视城的明清民居基地里的拍摄工作已经基本完成，只剩最后一场戏，吴导就要带着剧组上下辞别这些戏园祠堂、府第民宅、屯溪老街，辗转到另一个基地去，拍摄最后的战争戏部分。
但首先还是要把在明清民居基地把这边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场戏也是弈清与邵野的最后一场对手戏，这场戏的位置在比较后面，故事已经讲到弈清饰演的常万英得知自己被亲如兄弟的朋友乔和颂算计，自己的妹妹深陷他的爱情陷阱，常家日见颓势，外敌入侵，国破家难……这些事情一件一件的将肆意浪荡了二十几年的常万英狠狠砸醒，让他走上了从军这条路。
“《为富不仁》第三十集第六幕第一次。”
邵野饰演的乔和颂一身素色长袍，在戏园里打扫着。外敌入侵，民众恐慌，家家闭户，谁还有心思来听戏呢？故而这戏园早已没有往日的热闹了，而他也就只能扫扫、擦擦桌子，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乔和颂抬起头，看向来人，他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你……”
弈清一身黑色的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衬衫，并没有打领带，从前常戴的袖扣、手表等统统不见。身形清减，衣着简朴。她眉间难掩疲惫，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
乔和颂给她倒了一杯清茶，将茶杯推到她面前。他叹了一口气，“你许久不曾踏进我这戏园了……”自从常万英知道他的一切谋划之后，两人大吵一架，便再无联系。
“我曾真心把你当成兄弟。”常万英平静地说。
乔和颂面露愧疚，“我知道。”他却是从一开始接近常万英就是目的不纯。
“和颂，为我再唱一曲吧，你那曲《霸王别姬》唱得是极好的。”常万英轻笑，却完全没有了过去年少轻狂的风流意味，他也终究长成了大人。
“好。”乔和颂轻声应下。
他走到后台，细细描绘起脸上的妆容。
“过！”吴导吆喝着，“快！服装师、化妆师快就位，准备下一幕戏！”
瞬间几个工作人员朝着邵野冲了过去，将他团团围住，不大的戏园后台瞬间变得混乱。而戏台前，弈清仍然静静坐着，颇有一种你们的热闹与我无关的冷清感。她低首垂眸，沉浸在角色的沉重心情中。
过了许久，邵野的妆上好，换上了繁复的戏服。
副导打板，“《为富不仁》第三十集第七幕第一次。”
乔和颂身披一身鱼鳞甲，头戴如意冠，两手各拿一把鸳鸯剑。他一个利落地转身，繁复华丽的云肩上的珠子叮当作响，浓妆艳抹的脸上表情坚毅，眼神似嗔似怒，咿呀唱着，“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常万英看着戏台上的人，眼神专注。
“——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乔和颂在台上专注地唱着他的独角戏。
常万英起身，朝戏台躬身行礼，转身离开。
自此一别，便再无相见，愿各自珍重。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戏园里便真的只剩乔和颂的独角戏了。
“过！”吴导乐呵呵地大手一挥，“大家收拾东西，我们准备撤了！”
邵野连忙去脱衣服了，妈的他快要热死了。已经是四月的天了，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热，而他们还在拍深秋时分的戏。弈清也是热得一下子把外面穿的那件西装脱掉，随手递给助理杜南。
杜南接过西装，却站在弈清身边没有动，脸上满是纠结。
弈清走了两步发现人没跟上，她转头纳闷地问，“怎么了？走啊肚腩，我把衣服换了，我们就可以回酒店休息了。”剧组搬迁是剧组人员的工作，他们演员不去，所以今天可以早早下戏回去休息。
“你和乔和颂就不能好好的在一起吗？”杜南纠结地说着，“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为什么不能重归于好呢？唉，我也不是这个意思……常万英必须上战场吗？”她还沉浸在剧情里。
“我想，常万英已经没有那么怪乔和颂了，只不过是物是人非，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弈清笑笑，语气坚定地说，“至于上战场，常万英必须去的，这是他的命、他的抱负和拯救家族未来的希望。”
杜南难过地叹了口气，“那我明天看你‘战死沙场’可能会哭出来。”
“那你记得别哭出声来，免得收音收进去了。”弈清调侃着，“到时候播出的时候再有观众说我自带鬼哭狼嚎的bgm。”
杜南：……好烦人哦，不想哭了。
——
第二天，弈清拍完常万英从军日常的几幕戏，吴志明导演拿着一个小风扇吹着风，一边和她开着玩笑，“常二，准备好领便当了吗？”
“我准备好拿红包、杀青了。”弈清笑眯眯地怼回去。
过了一会儿，弈清换了一身破破烂烂的军装，但丝毫不妨碍她的身姿飒爽。她的脸上还被画上了一道道伤痕，假血沿着她的脸庞向下流淌着。
这是她在《为富不仁》剧组中的最后一场戏，拍完这场戏，她就可以杀青了，常万英也可以杀青了。这幕戏是常万英的结局，他离开了龙城，上了战场，赢过也输过，最后死在了战场上，再也没能回去。
弈清站在一片狼藉、硝烟弥漫的场景中慢慢酝酿着情绪。场上的摄像机早早便已打开，记录着她表情一丝一毫的变化，这些都可以作为片花放出去。吴导看着她表情慢慢变得坚毅、沉重，对副导使了个眼神。
“《为富不仁》第三十二集第二十七幕第一次。”
群演们也纷纷就位。两帮人马混战，常万英不停按动着手里的枪，在子弹用光之后，他一把抢过一个黄发碧眼的外国士兵腰间的佩剑，大力砍着。他力气用尽，体力不支地跪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长剑用力插进地里，勉强支撑着他不倒在地上。
邵野坐到吴导旁边，和他一起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常万英粗喘着气，眼下青黑一片，满脸疲惫之色溢出镜头，汗水混着血水一起流着。敌军的大炮架起来，朝着他们不停发射着，地面各处被炸地碎石飞溅、尘土飞扬。数十个炮弹几乎同时爆炸，场面极其壮观。
浓烟散去，一切慢慢归于平静。常万英的身影渐渐显现出来，他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来，肩膀处的鲜血浸透了衣服。他脸色苍白，直视镜头的双眼已经是眼神飘忽，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无力地向前重重倒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过！”吴导对着喇叭喊着，“小弈啊，演得很逼真！就是刚刚是不是炸得太密集了，要不保一条吧。”
邵野看着镜头里还没起身的弈清，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吴导，好像有点不对。”
“嗯？”吴导疑惑，看向监控器。
监控器里，弈清自己艰难地翻了个身子，冷汗直流，脸色白得吓人。
吴导吓了一跳，邵野已经长腿一迈，大步朝她走了过去。吴导连忙跟上。
剧组的人也感觉到不妙，连忙围了上去。
邵野蹲在弈清身边，也不敢乱动她，“常二，你伤到哪儿了？”
“右边肩胛骨的位置，我想可能是被炸伤了。”弈清有气无力地说着，她看向一脸焦急的吴导，“您别急，我没事儿。就是刚刚我站的那个点，不远处就埋了一颗炸·弹，不知道是工作人员大意了还是……”按理说，这些炸·弹都要埋在她的定点两百米外。
“你说你这丫头，刚刚被炸伤了还忍着演什么呀？”吴导虽然嘴上怪她，但也透露出他心里的担心。
“我这不是想着正好，顺着就拍下去了。”弈清勉强笑笑，“不过这保一条我可能无能为力了。吴导，我被迫杀青了。”
“别开玩笑了，快来个人送她去医院。”吴导着急地喊着。
邵野一撸袖子，正准备抱起弈清。杜南从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公主抱把弈清抱了起来，箭步冲向外面。一眨眼功夫，两人就已经不见，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
已经伸出手的邵野僵住：？？？这剧本不对吧？
杜·怪力美少女·南抱着弈清一边往外冲一边大声喊着，“朱姐！朱姐！”
站在片场外正打着电话的朱明珠转过头来，咬牙说着，“你最好真的有要事找我——清清怎么了？”
“受伤了，”杜南催促着，“快，我们坐车去医院。”
这件事情谁都没有想到，就连一向镇定的朱明珠都难得慌乱，她连忙打电话给司机。没一会儿，保姆车开了过来，载着弈清她们驶向医院。
……
第二天，#《为富不仁》剧组事故#、#弈清受伤#就被顶上热搜，昨天弈清被抱着离开片场的照片被蹲在剧组外的狗仔拍到，发到了网上，瞬间引起热议。
弈清躺在病房里，拿着平板刷着微博，她无奈地对一旁的朱明珠说，“朱姐，你想想我这几次好不容易上个热搜，一次靠脸，一次被骂，这次是受伤，什么时候我才能靠戏上次热搜呢？”
朱明珠把削好的苹果塞到她手里，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十八线小演员有热搜上就知足吧，又不花钱。”
弈清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妈，她连忙接起来，“喂，妈。”
李女士在电话那头语速极快地念叨着她，弈清连忙打断她，“我没事儿，你别看网上瞎写，我就是低血糖在片场晕倒了，来医院打了个葡萄糖……血是假血，是道具……真没事儿，你不信问朱姐。”
弈清把手机递给朱明珠，不停地给她使着眼色。朱明珠看着弈清肩膀上、脖子上还缠着的绷带，还有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喂，阿姨，”朱明珠接过电话，“嗯，真没多大点事，就是低血糖。我在医院陪着呢，您放心吧……嗯，我以后监督她吃饭……”
挂了电话之后，弈清笑笑，“游子远游，报喜不报忧。”
“你啊，就是太懂事了。”朱明珠摇头，轻声说道。但她当时就是看中这个小孩，懂事又机灵，才接下了当她经纪人的工作。
弈清继续抱着平板刷着微博，“啊，剧组发声明了。”
这时有人敲门，朱明珠连忙给打开门，是吴志明和季虹莹夫妻两人。季虹莹把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满脸担忧地说着，“我给你煲了山药排骨汤，补气又补血。我的小可怜，伤到哪儿了，现在什么情况？”
弈清笑着说，“就是肩膀被炸·弹碎片划伤了，一些皮肉伤，没什么大碍。”
“好好的姑娘家哪能身上受伤啊，万一以后留下疤，这可怎么办？”季虹莹还是很内疚。
“我好好养着呗，”弈清眼珠子一转，开着玩笑，“大不了以后我不拍露后背的戏了，我觉得我以后的男朋友也不会愿意看我拍这种裸戏。”
季虹莹被她逗笑了，只是吴导还脸色沉重。
“小弈啊，这次是道具组的一个人故意使坏，怪我没有查明这人的底细就用他。”吴导沉着脸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弈清不多问，“您来处理就好。”
坐了没一会儿，他们就离开了。
下午，杜南回到病房里，说着自己从剧组小姐妹们那里打探到的情报，“据说吴导昨天晚上发了很大的脾气，好像是道具组的人被收买了，故意在清清脚边多埋了一个小炸·弹。”
“被谁收买了？”朱明珠冷声问着。
“不清楚，这点并没有泄露出来。”杜南犹豫了一下，“但有一点很奇怪，吴导今天又删了穆雅的戏，她的戏份已经所剩无几了。”
弈清眼睛抬都没抬，继续看着手上的平板，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是她了。朱姐，她该凉了。”
“不急，再等等。给吴导个面子，等电视剧开播之后再搞她。”自从上次穆雅买水军踩弈清这事之后，朱明珠确实买到了几个穆雅的黑料，攥在手里。
她瞥了一眼弈清手里的平板，汗颜，“你能不能不要在玩开心消消乐的时候，这么淡定地说着霸道总裁的台词？”
作者有话说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