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的稚嫩1》幻聆

21、很无情，很抱歉

　　“小影，要喝什么？我请客，就当谢谢你上次请我去游乐园。”自从上次游乐园之旅回来后，飞豪又像往常一样，不再顾忌什么天天来酒吧了。他的目光不知回避地看着凌影，只不过那里面只有一种叫作温柔的情愫。

　　“嗯……果槟酒吧！”凌影想了想回答。
　　“飞豪你能来真好，”骆娉娉走过来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要知道你不来那些来看你的MM也不来，来看你的MM们不来，酒吧的营销额就下降。”

　　“呵呵。”飞豪笑了笑。
　　骆娉娉用手指点点凌影的脑袋，继续说，“这都怪你！”
　　凌影躲开骆娉娉传说中的“一阳指”，依然装傻道，“这关我什么事情？”

　　“你……”骆娉娉无话可说，一副你没救了的神态对凌影摇摇头，然后又同情地看向飞豪。
　　飞豪把一杯茶放到骆娉娉面前，“娉姐消消气，就算臣哥惹你生气，你也不能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吧！”

　　骆娉娉接过茶，随之瞪了飞豪一眼。
　　凌影看着这幅画面，不经意的笑了。就算在斗嘴吵架，但怎么看都很和谐，也许这就是这里人的相处方式。

　　是啊，很和谐。凌影一路看来，就像阿布也一样，他和……咦？他什么时候和韦杰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凌影看到阿布正和韦杰，小北他们说话聊天。
　　韦杰！小北！

　　看到他们，凌影的脸色不由变得不自然，刚想转移视线，但韦杰已经发现了凌影。韦杰拍拍身边的小北，和他说了几句，就朝凌影这边走来。
　　看到他们走近，凌影不自然地扯扯嘴角，向他们招招手，“大家好啊！”

　　可他们每个人的表情十分严肃，韦杰站到凌影面前，“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哈哈，你们找我呀？”虽然这样问，但凌影早已心知度明。她知道这次再也躲不了了，不像在学校，她躲了他们整整一个星期。
　　“我们直接开门见山，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答应过我们的事情吗？”

　　凌影点点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帮我们报仇？”
　　“这个……这个……”凌影垂下头，没有正视韦杰射来的视线，她支支吾吾。
　　“怎么，不想帮吗？”韦杰的口气变得僵硬，“还是你被候骏翔吓怕了？”

　　“呃……这个……没有的事。”凌影别过头，清澈的眼眸里混沌地开始复杂。
　　“不想帮直说，我们走。”韦杰看着凌影这副样子，以为她在惺惺作态。当初对她的信任和尊重全然不见，在他们眼里，凌影是一个没有信用的人，他们对她失望透彻。

　　凌影低着头，在吵闹混杂的人声中，她清晰地听到拳头握紧而发出“咯吱”的响声……那，是发自于小北的拳头。
　　凌影明显感觉到他在仰制心中的愤怒。
　　可是……他们对她很失望，反过来她对他们也同样失望。

　　等他们走后，好久，凌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凌影抬头，看到骆娉娉还坐在她身边，微微张口——刚才那声叹息是她嘴里发出来的。“小影，你何必呢？”

　　凌影惊讶地睁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大姐，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少年都太沉不住他们火爆的脾气，你躲了他们整整一个月是在帮他们，”骆娉娉伸手把凌影眼前的乱发抚顺到她的耳后，“你多管闲事干嘛？他们现在肯定很恨你。”
　　“……”

　　骆娉娉看着低头不语的少女，一股疼惜之情油然而生，小影，你太善良了！
　　“飞豪呢？他人呢？”凌影发现飞豪不见了。
　　“他手机忘在休息室里，去打电话了。”
　　“哦！”凌影想了想，说：“大姐，我想先回去了，飞豪出来你替我说一声。”

　　“好，知道了！”
　　“嗯，我先走了。”
　　凌影走后，骆娉娉伸手摸到放在吧台里的时钟，“天！才六点！她这么早回去！”
　　传出的是一阵惊呼……

　　一个修长的身影在路灯的照射下，在漆黑的夜里格外醒目。然而，路过路灯底下，一片灰色的阴影笼罩了她的神色。
　　凌影的表情幽暗不定。
　　深港之处，灯光不以照到。眼前小巷投下黑蒙蒙的色彩，就好像危险的滋生。

　　“唔！”
　　走到小巷路口，凌影被无以预料地拉了进去。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捂住了口鼻。
　　“别出声！”

　　飞豪找了凌影很久，酒吧的角角落落都走了一遍，只有包房没去，然而飞豪知道凌影是不会去包房的。
　　“好啦，你快去吧台站着！”骆娉娉看不下去，拉住飞豪的后领，把他拖到吧台，“小影她回去了，知道了就给我好好工作！”

　　飞豪站在把台前，左手手臂突地甩到背后，一个漂亮的抛物线，酒瓶从一只手被甩到另一只手上。可接触没到一秒钟，它又被旋转着跑到上空……
　　一只酒瓶不够，两只酒瓶一起。吧台前的观众们被飞豪一系列绚灿的调酒动作所震撼。
　　突然，“嘭”的一声，动作停止了。两只酒瓶被重声按上台面，飞豪的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小影绝不可能没事这么早回去的。”
　　观众们只听到这一句话，只见刚才还在表演的服务生一转眼，风一般地消失在门口。

　　深巷里，凌影冷眼斜视地看着堵住她出去的一伙人。
　　韦杰！小北！这算是被激怒后而展现的真实面目吗？不过，既然他们能为那个唯唯诺诺的男生打抱不平，她就不相信他们会打她！

　　“你们想干嘛？抢劫！绑架！威胁！警告！”

　　“为什么要骗我们？”小北紧握着拳头，恨不得发泄心中的愤怒。“为什么不遵守当时定下的诺言？你明明答应过要帮助我们报复候骏翔的呀！”

　　凌影垂下眼，冷笑出声，“的确，我是骗了你们，我从没想过要帮你们报复白楼的人。”
　　“他妈的！”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只听见一阵风从耳际扫过。

　　“难道！”凌影大叫着说，竟把仗势而来的拳头挡了回去。
　　小北怀疑自己的眼睛，为什么她欺骗了别人还能这样理直气壮？
　　韦杰连忙伸手从背后勒住小北，“不是说好不动手的……”
　　“难道……你们就没想过我答应帮你们，然后又迟迟没有行动的原因吗？”

　　众人一愣，有原因吗？不就是在欺骗我们吗？
　　此时的凌影神色平静，但她心底却在为刚才的大叫而懊恼。刚才……竟有一瞬失去了理智，我什么时候也这样冲动了？

　　“我用的，是缓兵之计。想让你们先冷静下来，想想清楚，可是一个月了，你们还是无法思考……你们就没想过报复候骏翔的后果吗？”凌影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两个想法，一是为了韦杰他们好。而另一个则是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她真的不希望候骏翔被他们报复。
　　“你说这些话想证明什么？说来说去你就是骗了我们！”韦杰抓起凌影的衣襟，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狠狠推了凌影一把，凌影倒退了几步，脸上露出不肖的神色，“那你们在这儿堵截我做什么？在酒吧不一样能问清楚？”
　　“这是我们的事情，只想私下解决。”
　　哼，是这样才怪！“如果你们不愿悔改，我再也不会理你们。”

　　“随便你。”
　　韦杰说的没有气势，其实在酒吧解决这件事情会有很多人出来阻止他们，阿布，娉姐，臣哥他们都跟他说过凌影的用意，可他不相信，凭着心里尚留的一丝信念直到今天……
　　“走！”

　　简单而利落的一个字后，凌影的视野顿时开阔，罩住她的身影走了。这次，是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远去。
　　就算被留下，但凌影坚信他们会回来的。不是因为她聪明，而是因为那伙人善良。比她善良，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始终忘不了她的傲气。
　　忽地，眼前的视野又被一条人影所遮住，凌影诧异。

　　“唉？飞豪？”
　　“小影！”没等凌影反应过来，飞豪抓住她的双臂，视线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打你什么的？从刚才就有不好的预感，就一路找你，看到韦杰他们从小巷里怒气冲冲的出来，我就来这里看看，还好找到你了！”
　　飞豪说的语无伦次。

　　看到他，凌影的眼睛清澈起来，摇头笑笑，“我没事！”
　　说完，看见飞豪松了一口气，然后只见眼前的光线一暗，就撞上了一个硬朗的环抱。飞豪把凌影抱得很紧，仿佛要把她容进自己的身体。

　　凌影被飞豪的双臂禁锢，动弹不得。她的脸紧紧贴在飞豪的胸前，只听见飞豪快速而有节奏的心跳。白净的脸微微透红，她欣慰，知道飞豪是在关心她，所以也就没有反抗。

　　突然，脚下一空，身体便往后倒去……
　　“嘭”的一声，是重物下落的声音。

　　凌影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奇怪，后脑勺没有预感中的疼痛！下意识地，身体各位的疼痛像电流一般传来，没等凌影回过神来，一张嘴便贴上了她的唇。
　　飞豪的左手扣在凌影的脑后，右手扳开凌影的下巴，他吻得小心翼翼，却又缠绵辗转。

　　他们俩，小巷的上空，茶色的天色愈加黑暗，流云被狂风层层卷起，风在怒吼。在这翻手为云负手雨的天气里，小巷中却平静如旧。
　　良久，飞豪放开凌影，看见凌影吃惊而瞪大的双眼，宠溺地笑笑说，“小影，接吻要闭眼的，你不知道吗？”

　　“飞……飞豪，你！”
　　“小影，我喜欢你！”
　　飞豪俯身看着凌影，坦然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心里根本就没有底，却大胆地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这里不是比翼双飞池，不可能约好的。

　　路灯使小巷投下的阴影笼罩着他们，凌影的眼睫随之投下更深的阴影。她支起双臂，两手撑着飞豪宽阔的肩膀。弱小的她竟有如此巨大的力量，二人的身体渐渐远离……最后，双臂撑直，飞豪凌驾于她的上空，这是她所能防范最远的距离。
　　“小影！”飞豪急着想要再次抱紧她，可是，他做不到了。

　　空间距离的改变，有了微弱灯光的帮助，使飞豪更清楚地看见凌影的脸。然而，灯光也如此无情，只照到眼睛的下方，他，读不出凌影的眼神里所包含的东西。
　　朱唇微启，冷静的声音里听不出带有的情感，但从口中说出的五个字却令飞豪为之一震。
　　“飞豪，对不起。”

　　“不……我不相信！”我不要这句。
　　双手抓住凌影的肩膀，使劲地摇动。
　　“我不相信！”
　　“不相信！”
　　“不相信！”
　　“不相信！”
　　凌影始终不再说一句，耳边的咆哮，昏眩的摇晃，还有那突如其来的吻，都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唯一残留的只有忏悔！
　　——飞豪，对不起！
　　“啊——”
　　凌影只觉得身体一空，肩膀上的疼痛消失了，再定眼一看，飞豪早已跑出了小巷。一瞬间，这速度根本不寻常。
　　“飞豪！”凌影急忙起身，大叫着追了出去。
　　出了巷口，凌影紧紧追寻飞豪的身影，可是跑得太急了，脚下一滑，便扑倒在地上集聚着水的小水潭上。
　　趴在地上，凌影抬头，再大叫一声“飞豪”，远处的人依然没有回应。他，只顾着一味向前狂跑，没有看见摔倒在地上的凌影。
　　无奈，只能这样看着离她越来越远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