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不平，所爱不在》渡若

2、如果当初

　　姑泽离开昭葵房间后，就带着唤灵珠径直去找术狸了。
　　昭葵坐在房里的一张雕花躺椅上，眼神很是疲惫。
　　她才睡醒，可就是很累。
　　她不想与姑泽发脾气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想要大喊大叫，大哭大闹的心情。
　　可是她必须控制住，因为她是山海神女，是整个山海最尊贵的主人，她享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尊荣与地位的同时，她也失去了一个做为寻常人的机会。
　　她的选择，注定她不能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
　　房里的窗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着了，外面的风雪直呼呼地往里灌，吹得屋内的帘子胡乱翻飞。屋外一言不发站着的合衣发现后，急匆匆地掩了门窗，生怕昭葵会着凉。
　　今年山海的冬季气候格外古怪，往年只需加厚些衣衫便过冬，今年山海居然下起了厚厚的雪。
　　久居山海的织雨也是呼着冷气称奇，道，活了这么多年数，她也是头一回看见山海积起了一层厚雪。
　　昭葵挥了挥手，遣合衣出去。
　　她虚虚地望着那刚合上的窗台，屋里的气温慢慢回升，上面堆着的雪花在慢慢地开始融化，一滩水渍浸湿了刻花的木窗台。
　　昭葵闭上了眼睛。
　　……
　　山海神域禁区，冰雪覆盖的留歧山山顶。
　　小昭葵抱着一只受伤的小白狐往山洞里跑，一边跑一边软软糯糯地喊：“阿娘，阿娘，你快看，你快看我捡到了什么。”
　　“捡到了什么啊，快让阿娘瞧瞧。”青衣女子含着笑，从洞里出来。
　　“一只小白狐，你看它可爱吧？阿娘，你看它都受伤了。”小昭葵不忍地指着小白狐一条被血染红了的小腿道，嘟着小嘴，一脸的不舍。
　　“阿娘，我可不可以收留它啊？”小昭葵轻轻地抚摸着受伤的小白狐。回来的路上，她一直把小白狐揣在怀里，用手护着它，以至于她的小胖手被冻红了一片。
　　“小白狐乖啊，阿葵一定会把你照顾好的，等你的腿好了，我们就可以一起玩耍了，你说对不对啊？你瞧，这是我阿娘哦，你说我阿娘好看吧？”说着，小昭葵抱着小白狐往青衣女子怀里靠。
　　“阿葵，小白狐会咬人的，我们不要养它好不好？”青衣女子突然道。
　　“阿娘”小昭葵讶然，“不会啊，阿娘，你看它多乖。”
　　青衣女子皱了皱眉，弯下身来劝道，“阿葵乖，听阿娘话好不好？”
　　“不!”小昭葵突然大声道，“阿娘撒谎!小白狐才不会咬人呢!你骗人!”
　　青衣女子眉头皱得越发深了，生气道，“阿葵，你说阿娘骗你，阿娘为什么要骗你？你怎么可以为了一只刚捡来的小白狐这样说阿娘？”
　　“阿娘就是骗我!平日阿娘对阿葵是很好，可你从来不喜欢哄我，说我乖!每年生辰我都许愿让阿娘带我到留歧山外走走，可你每回都是生辰当天答应完了，第二天就说我乖，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还有上次，家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古怪叔叔……”
　　“昭葵，不要再说了!”芜华打断了小昭葵的控诉。
　　小昭葵听到阿娘唤自己的全名，脸色瞬间变了，眼眶红了，小嘴也鼓得快要可以挂油瓶，眼看下一秒就要撒泼打滚起来。
　　“算了算了，小白狐你想养着就养着吧。”芜华瞧着小昭葵这副“你再吼我，我就哭给你看!”的嘴脸，觉得脑瓜生疼，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这小祖宗闹脾气，瞬间就投了降，同意了小昭葵养着小白狐。
　　“哼哼。这才对嘛!”小昭葵一脸小大人模样，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抱着小白狐从阿娘身边走过，用着自以为阿娘听不到的声音嘀咕着，“让你吼我，你不吼我，我还找不到制你的招儿!”
　　芜华：“……”
　　后来在留歧山的岁月里，小白狐一直陪着小昭葵，陪着她，度过那些漫长的岁月……
　　只是当时年幼无知的小昭葵没有留意到阿娘看着她抱着小白狐走进山洞的眼神，是那般眷恋还有难过……
　　后来的昭葵一直在想，如果当时的她，听了阿娘的话，后面的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想着想着，昭葵眼眶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