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无风雨也无晴》风波恶

2、第一天 第一天，从

　　天空依旧雾蒙蒙的，太阳半死不活的躲在云层中间，空气依旧湿漉漉的，泛着一股子的霉味腥气。
　　“噔噔……”的几声，是脚踩在楼梯上的声音。
　　然后，一个人爬了上来，笑嘻嘻的包子脸，是阿乐。
　　昨天，叶落一人单挑所有的武馆成员，成为了这个武馆的总教头，然后理所当然的在这座小楼的二楼住了下来——原本那里就是卧室，虽然一直当作游戏室和聚会的窝点。
　　阿乐并没有可以的放慢脚步，脚踩在古老的木地板上，发出奇怪的卡啦咯吱的声音。他走到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笑得有点过于灿烂。
　　事实上，虽然天亮了，但是以流星街的人的生物钟，这个时候还是太早了。更何况，昨天晚上，因为收拾房间，叶落半夜才睡。他就是喜欢扰人清梦啊！
　　他刚刚没敲几下门，就听到里面传出叶落低沉而清晰的声音，他微微一愕，因为那声音是半点睡意也没有。清冷的，清醒的。
　　阿乐笑眯眯的推门走了进去。就看到了叶落的背影。屋子里面很暗。叶落坐在落地的窗子边的地板上，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勾勒出他有些朦胧的身影，越发瘦的不像是个人。
　　阿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样一个消瘦落寞的人，有谁会想到他竟是那样的强悍呢？人不可貌相啊，不可貌相！！
　　叶落并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
　　空气中一样的压抑的安静让阿乐有种窒息的错觉，“那个……”他清清喉咙，“教练，我们要开始晨练么？”
　　“哦……”叶落低语道，“那么你去召集大家吧，在大厅，我稍后就到。”
　　“……好的。”阿乐道，然后闭上门，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上帝，原来这就是高手的气势么？他的身体自觉地进行了收敛，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敬畏！
　　“啊……”他握紧了拳头，无声的大叫，眼睛里充满了兴奋，他一定也要成为这样的高手！
　　似乎像是感觉到什么，叶落微微侧起了头，因为光太暗淡，只能看清楚他脸部的轮廓，意外的柔和细致。

　　叶落说是稍后，果然，一会儿，他就从楼上出来了。依旧是那件黑色的大衣，绽青的裤子，墨镜，军靴，当然，还有那个神秘的形影不离的匣子。
　　他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慢慢的沿着楼梯走下，身上依旧散发着那股子孤寂落寞，清瘦，形单影只。
　　所以，下面的人忍不住的想，昨天那个单挑我们全体的人，就是他么？
　　或者是吧，因为明明他一脚一脚的踏着，只要一碰就会吱嘎的作响的破旧楼梯却没有一丝杂音。咔，咔……干净的脚步声一下下的，似乎敲进了人的心里。
　　叶落在楼梯尽头停了下来，他的站姿并不挺拔，肩头微垮着，手搭在楼梯扶栏上，支撑着身体一般，颓废中几分懒散。但是他的眼光，尽管隔着眼镜，却也还是锐利的，当扫过人群的时候，那些人纷纷低下头——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似的。
　　“你们，体能，五分，心智，三分，技巧，零分，所以，先从……”叶落语气一顿，“体能开始吧。”
　　阿乐他们一下楞住了，不应该先从弱的开始么？
　　叶落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现在，扎马步，一直到我喊停。”然后就径自的走了出去。

　　秋风吹过，黄叶飘落……
　　众人被叶落这种明显的混蛋态度搞得有些疑惑，兼且隐怒，他们看向了原来的老大，阿乐。
　　阿乐咬着唇，想了想，然后笑道，“看什么，照着教练说的做！”他加重了教练两个字的语气，然后根据印象中的样子，扎起了马步。
　　那个人，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但是既然他说到了，就会做到吧？因为看上去骨子里是一个不屑于背信的人啊……
　　“哦……”看起来，阿乐蛮有威信的，所以众人渐渐的也开始了摆POSE，一方面，他们是听阿乐的话，另一方面，传说中的功夫入门第一件事，就是扎马步啊！！
　　唔，神秘的东方武术……虽然他们都是东方人，但是也还是木有见过啊，什么？蛮牛？那位只是勉强算是入门级别的外家功法吧？连阿乐都打不过，切……

　　等到所有的人都摆好了歪歪扭扭的架势，叶落从外面回来了，一手拎着一袋早点，看样子，像是油煎包子，一手握着一卷报纸。
　　他看着那五花八门的姿势，似乎颇为无语的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他走到阿乐身边，用那种低沉沙哑，原本应该磁性好听的嗓音木木的冷硬的道，“腰绷起来，身体压低……”一边说着，一边用报纸敲着他的身体，规范他的动作。
　　阿乐乖乖的照做了，不过，也更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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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绷直，手放平……”没有丝毫波动的语调，木然的的，但是报纸却是轻轻敲打的，而且指导的动作要领是一丝不苟，让这些人心里不自觉的泛上几分奇特的暖意。
　　他们是流星街里的孩子，太过敏感，也太过尖锐。如果是训斥的冷言冷语，他们会转为嫉恨，如果是温柔的呵护，他们会下意识的认为是虚伪，或者是不能拥有的虚幻。唯有这样的叶落，让他们感觉到真实的……也许可以称之为关心？
　　也许，对于叶落的好感和敬爱，就是从这一刻开始的吧？
　　阿乐眼睛的余光看着叶落如纸裁的侧影，嘴角抿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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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落一个个的纠正了他们的姿势，将阿乐拉出来作为范本，然后看这时候似乎不早了，走到窗边，捡一个铁架子坐了下来，默默的吃起了早点。
　　吃完了，就看着外面的脏乱的街道发呆。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但是对于阿乐他们来说，时间就过得无比缓慢。
　　腿脚越来越沉，酸痛的厉害，毕竟，他们是第一次扎马步啊！
　　渐渐的，有些人的动作就不标准了，还有的偷偷的将手臂放了下来。
　　然后，叶落恰好在众人最松懈的时候转过了头，眼睛的余光就那么轻轻一扫，唰，似乎冷风吹过，所有的人一哆嗦，立马寒毛齐刷刷的敬礼，姿势又僵硬的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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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天空转暗，叶落大爷终于说可以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木木的倒在地上，哀鸿遍野……

　　第二天，叶落看着明显少了的人，看向阿乐。
　　“这个……”阿乐脸色也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是小混混嘛，吃的了苦的，就不叫小混混了。
　　叶落若无其事的点头，然后照例的买早点去了。
　　看着叶落冷漠的背影，阿乐隐隐的觉得失望，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
　　叶落买了早点回来，经过阿乐身边的时候，淡淡的道，“明天，我会教格斗技巧，你将他们召集来吧……”
　　阿乐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高兴起来，“是，教练！”
　　叶落这次没有在窗边发呆，而是走回到楼上的卧室，关上了门。

　　轻轻的关上门，叶落倚在门上，微仰起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为什么要接这么无趣的CASE呢？”他有些郁闷的道。
　　他的嗓音因为有了情绪而变得不再木然，低沉沙哑，带着独特的韵味。
　　半晌，叶落从门上支起身子，慢慢的，仿佛一点力气也没有的向窗边走去，然后，坐下，发呆。

　　一直等到天黑，阿乐他们也没有见叶落从屋子里出来过。
　　“乐哥？他是生气了么？”黄毛幺鸡小心的问，“我们要站到什么时候？”
　　“嗤……生气？他会么？为了我们？我们是谁？”这个时候，幺鸡那边的白苏冷笑着道。他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孔，苍白的没有血色，甚是文弱，眼睛却尖锐冰冷的像玻璃一样，就连笑容都像是印在碎玻璃茬上的冷光。
　　“……”其他的人不在说话了。
　　阿乐笑起来，“好了，时间到了，大家都散去吧，明天，把大家都招呼来。”
　　一听到头目说解散了，早已经忍受不住的人立马的倒在地上。
　　“哎吆，我死了，我真的死了！”虾米倒在地上，一副虚弱的垂死挣扎的样子。
　　“快滚吧你！”阿乐笑着，抬脚就踢，吓得虾米一下子翻起来，大叫着向外窜去，其他的人都哈哈的笑起来。
　　他们小混混，是从街上拼杀出来的，当然体能算是不错，两天的马步，不至于让他们透支。
　　天快黑了，大家都肚子饿了，一个个往外走去。
　　“乐哥，走，我们去庄姐那里喝一杯，今天，可真是TMD累啊！”幺鸡招呼着。
　　“你先走吧，我还有事。”阿乐笑着道，牙齿咬到了唇上。
　　“哦~~有事？”揽着幺鸡肩膀的山茶仔暧昧的笑了，“走了，走了，乐哥可是有事要去找青~青~哦……”
　　闻言，其他几个人都嘿嘿的笑起来。青青与阿乐，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算是一个花边吧？
　　只有白苏临走的时候看了阿乐一眼，那笑容越发的冷了，充满了讥嘲。

　　阿乐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那里刚好可以看见楼上卧室的门。
　　他等着，但是却又不知道在等什么，为什么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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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乐是被一阵冷风吹醒的，他颤抖的裹紧了单薄的外套，然后，仿佛无意识的抬头，门，还是紧闭着的。心底，那种奇怪的失望又涌了上来……
　　“嗤……傻瓜……”又是那种熟悉的讥讽的腔调，阿乐转头，就看见白苏倚在墙壁上，月光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显得那脸苍白的像是鬼一样。
　　“傻瓜！”白苏不屑的笑道。
　　“吆，是青青叫我回去吃饭么？”阿乐笑嘻嘻的打招呼，一下子让白苏的白脸黑了下来。
　　“哼……”他双手插在兜里，转身走了。白青青，是白苏的姐姐。而白苏，有那么一点的恋姐倾向，所以从来不给阿乐好脸色看。
　　阿乐笑嘻嘻的站起来，身体晃了晃，他最终还是瞟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然后转身走了。
　　“的确像是傻瓜。”他低低的声音消散在冷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