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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惊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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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华殿
皇后端坐在凤座上，一袭梨花白拢烟纱绣百蝶穿花宫装，一个清云髻，头戴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侧插三支白宝石钗，笑容清浅。
“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长乐安康。”敛衣行礼。
“起来吧。”
“谢娘娘。”
“天越来越热了，宫中用冰恐怕也不管用了，饮食起居也都注意些吧。”皇后淡淡道。
“谢娘娘关怀。”曲膝行礼。
“孤宫中今日制了芙蓉桂花糕，孤觉得不错，你们也尝尝吧。”皇后笑着道。
有宫女用泥金小碟呈糕点上来，放在众人跟前。
“谢娘娘。”
都拈起一块糕点优雅的进食，殿内气氛一松。
宝林吴氏突然面色惨白，趴在桌上干呕起来。
众人都大惊失色，一个长眉杏眼的女子看着她，嗤笑一声，“近来春风得意，倒是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了，竟然在中宫失仪。”
那是，常在李氏，小官吏之女，性情娇纵任性，先前也曾得宠过一段时间，却在吴氏承宠后，被冷落，怪不得会如此针对吴氏。
吴氏闻言，苍白脸色几乎震惊成透明，怯怯道，“娘娘，嫔妾……”
皇后恍若未闻，只是沉静道，“既然不舒服，就……”
“娘娘，”李常在声音尖锐，“她在中宫如此失仪，如果日后有人效仿，娘娘的尊严何在？？”
“嫔妾肠胃不适，万望娘娘恕罪。”吴氏躬身，恭敬道，她此时脸色苍白如素，看着却楚楚可怜。怪不得能从宫女一跃成为妃嫔，李常在的眼中几乎冒出火星，恨恨道，“狐媚子。”
皇后目光如炬，极具压迫性的看向她。
她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吴氏此时脸涨的通红，羞愤交加，素手紧握。
皇后黛眉微蹙，有些厌烦，冷冷道，“请太医来。”
“是。”应声而去。
殿内气氛回复到了原先的冷凝，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吴氏。此番看她如何脱身，中宫失仪之罪可是罪在不赦啊。
如果真的不舒服，还好说，如果真的没病，恐怕真是……
太医不来，此事不了，她们也没人敢走。
过了一会，宫女添了三次青梅饮，太医才急步赶来。
匆忙行礼，“臣参见皇后娘娘，各位主一。”
“起来吧，先看。”皇后道。
“是。”五十多岁的太医额头冒汗，也顾不得擦。连忙走到吴氏跟前，“娘娘请。”
在众人的视线笼罩下，宫女将一方云绡丝帕放在吴氏腕上，太医将手搭在丝帕上，过了许久，他把手放了下来，他的眼睛下意识的睁大，面露惊色，额头冷汗直冒。
“怎么了？”皇后看他不说话，问道。
“娘娘……”他语气透着惶恐和不安。
“说吧，病的很重吗？”
“娘娘，不是，是小主她，她，她，她怀孕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镇静如齐贵嫔都失态的站了起来，“怎么会？”
李常在面容扭曲，恨恨道，“你。”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皇后，中宫未出，妃妾先怀有身孕。嫡长不明，将中宫置于何地。
可惜，皇后的神色依然平静，“几个月了？”
“回娘娘，两个月了。”
“是吗？情况如何？”
“小主身体康健，刚才也只是孕吐，无碍。娘娘放心。”
“好了，赏，你去禀告皇上吧。”皇后依旧淡淡的。
“是，微臣告退。”
殿内妃嫔看向吴氏的目光尖刻如刀，她可真是好命啊，不断晋封，如今身怀皇嗣，恐怕更是风光吧，无论男女，都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
帝、后失和，陛下从未在中宫留宿，嫡长不出，那么如果皇子，本朝以嫡长立，如果真是皇长子，如此的卑贱出身他日竟会是皇太后。不，绝不。
皇后的身份如此高也就罢了，她们忍了，而吴氏一个宫女出身的贱蹄子也配。
只是，嫡庶分明，正后没有身孕的情况有，会留下这个孩子吗。
齐贵嫔脸色青灰，她伴陛下经年无所出，如今竟被后来者居上，拔了头筹，日后宫中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只是礼制可以吗？
环视四周，除了皇后和梁婕妤，几乎所有人脸上都难掩失落和嫉恨。
吴氏几乎喜极而泣，下意识的抚着小腹，一脸不敢置信。
她身材纤瘦，有了身孕也看不出来。
皇后也只是淡淡道，“都散了吧。这是陛下的第一个孩子，自有陛下定夺。”
“娘娘，”吴氏似是反应了过来，泪声道，“嫔妾……”
“祖宗家法森严，中宫不出，妃妾不能有孕，孤管不着，要想留下你的孩子，去求陛下吧。”
“娘娘……”
“都是死人吗，还不送去陛下那里。”素心冷冷道。
“是。”左右宫人强扶着吴氏出了中宫。
“都散了吧。”
“是，嫔妾告退。”敛衣行礼。
因为吴氏有孕而失态的嫔妃都清醒了过来，心情也变得更加复杂，中宫未出，妃妾就算有了孩子也留不住，幸好她们没有怀孕，不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心中难免快意，连吴氏有孕的嫉恨都少了几分，却同时有了兔死狐悲的感慨，她们都是一样的情形啊。两宫不和，如果皇后一辈子都没有生出孩子来，她们这些人自己的孩子也不能留下吗。
不知陛下会如何裁决。那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可是祖宗礼制不可废。宗亲大臣也都不是摆设，会任由陛下如此妄为吗？
不过，这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呢？走一步看一步，在宫中熬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