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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周泽楷手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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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我网织般思绪,是唯一人害上的顽疾。】
队长开挂了吧。
杜明看着一枪穿云视角回放说。轮回队员围了一圈在周泽楷电脑前面都啧啧啧。这种惊叹是在知晓周泽楷的实力之上,发现开挂上面还能开二层挂的不可置信,就跟有的人有双眼皮有的人还能有三眼皮似的,也是一件可以不断累积突破脑洞的事情。
周泽楷不动声色用余光瞟几个隔断之外,目力极限的狭窄空间只能看见一点点金灿灿的头发丝。孙翔专注地坐在自己座位上没动,周泽楷突然就有点安心。
孙翔不在人群中出现,对周泽楷来说更好,更安全。屏幕里一枪穿云的操作精准又华丽,那些训练过无数次的组合动作全都化成他对战斗的卓绝认知。得有所偿的东西在周泽楷眼里无一不是安稳。
周泽楷开心地太早了。他开心经营着小心思,自以为天衣无缝。命运在他背后疯狂支离破碎,并且绝无回寰,一直一直沉沦到漆黑海水里去。可在当下只不过像冰面上开一个微小的缝隙而已。
起因是争吵。他们为了很无聊的事争吵,孙翔要去食堂但周泽楷不愿意。周泽楷不说话就只是沉着脸摇头。他不会也根本不能告诉孙翔,他已经没有什么筹码可以当个冒险的人。他有点慌乱所以会犯错,在气氛接近冰点的时候一锤定音,近乎强硬地说不许出去。
孙翔就飚了,似乎在拒绝之外明显感受到周泽楷的专制。幼稚得要死是不是可他是孙翔呢,一丁点对自由的禁锢都无法忍受。孙翔说,你管老子?
周泽楷说,我是队长。
孙翔就真怒了,用力捏着周泽楷肩膀,对他吼,我靠周泽楷!有你这样的么?你是不是有病啊!
周泽楷定定看着孙翔,眼睛闪闪烁烁的,没有说话。他挣脱出来,转身离开,门依旧关得很轻。
周泽楷揉揉眼角,走向训练室。他看着远方天空一片阴沉,有无声的雨线由远及近。
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孙翔不会知道这句话究竟有多扎人,周泽楷一个瞬间觉得心都被扎穿了,孙翔还手握着刀柄剜了一个圈。周泽楷低头看着胸口,一滴血都没有渗出来,可奇怪还是疼得喘不上气来。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周泽楷想,你只在我的世界里,为我活,你怎么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呢。
可他现在真的很怕跟孙翔争执,无法预料争到最后他会做什么,或者说他会做什么。失去的恐惧甚于一切,它甚于一切有心无意的伤害,远远甚于。
那么来吧,周泽楷突然释怀了,他甚至想象自己可以向孙翔张开双臂,面容澄澈地对他说来吧,随便捅死我吧。只要你别走。
下午训练周泽楷依旧平稳冷静,好像冷静已经成为深入骨血的本能。他根本不需要克制什么调整什么,胸腔里存了一片黑洞,动容反而成了罕见的。周泽楷镇定下来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过头了。孙翔要吃食堂的鱼能有什么大错,他在S市什么都吃不惯,轮回食堂就只看得上这一样菜,还是按他们川菜做法做的,刚来的时候押着这一个菜吃,压力也大,一个月瘦了三斤。周泽楷想到这里又茫然地难过,站在两个遥遥相望的视角为他们的今是和昨非难过。他又去看孙翔的座位,那里一片冰凉,孙翔没有出现。
周泽楷训练结束去了食堂,他要鱼,带走。食堂正是饭点,人来人往的,烟火气十足的。
可周泽楷看见孙翔很别扭地站着,手里举着一碗粥等他。
好像顿时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那些时时刻刻如跗骨之蛆的焦躁,不安,压抑着拥抱他亲吻他的要命冲动,又总怕扑空的恐惧。只要周泽楷向孙翔走过去,就都不重要了。
孙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慢慢缓和起来,周泽楷走近了似乎还能捕捉到一点点笑。
孙翔把碗端出来等着周泽楷接,骄傲的样子好像在说来啊朕赏你的。上面冒着蒸腾的热气,似乎弥漫着一种深远的清甜。轮回食堂还是没有完全打击孙翔的好奇心,以前出什么新品他总要第一个尝试的。
咦,队长啊?好久没在食堂碰见你了!旁边突然有个训练营的人出声,语调很惊喜的。
周泽楷着了魔一样伸出去的手,勘勘碰到孙翔温热的指尖,就这么迅速收回来。他转头回复,嗯是。很礼貌地跟那位学员一道,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周泽楷听见清脆的碎裂声在身后炸开。
他攥紧了拳头,没有回头。直到走到窗口,打饭,端汤,找地方坐定。他抬眼环顾一圈,然后才把视线慢慢,慢慢移到了孙翔那里。
孙翔还在原地,很安静没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只是蹲在地上,盯着那一地碎瓷若有所思。骄傲牛逼惯了所以一点点的沉寂都是落寞的形状,周泽楷的心突然就揪了起来。
他不能过去不能找他,只能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周泽楷沉默着提起筷子,狠狠咬了一下嘴唇。
可他绝望地发现他还是在看孙翔,根本克制不了,他视野里最边缘一点余光里都是孙翔。他一举一动他都看着。食堂里乱哄哄的,人们各自用餐无暇顾及一个蹲在地上的孙翔。周泽楷却觉得自己这颗心随孙翔起起落落,把他自己这个正主反杀个干干净净。
孙翔下一个动作让周泽楷发了疯。
周泽楷看见孙翔撑开手掌,对准地上那些锋利的碎片,缓缓摁了下去。
周泽楷的脑袋嗡一声炸了,手就是他们职业选手的命,孙翔这是不要命了。不能假装没看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
周泽楷全凭本能地冲向孙翔,没有思绪没有意识,那些已经因为慌乱而炸成一片空白,他脑海中只是不受控制地想象那一双手沾满瓷渣,鲜血淋漓的样子。
吕泊远突然冲过来,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周泽楷的手,吓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睁大眼睛死死盯着周泽楷问,队长,队长你要干什么?!
周泽楷被撕心裂肺地喊了一下,迷惑地眨眨眼睛。他抬头看着周围蜂拥而至的队友。他们的眼神无一例外充满古怪与恐惧,全部聚焦在周泽楷撑开的手上。那只五指撑开、修长干净的手被吕泊远死死攥住,因为太过用力所以贴合处的边缘都是泛出特别刺眼的白。
周泽楷手之下不过二十公分,是一地碎瓷。
周泽楷瞬间一身冷汗,缩手站了起来。周泽楷环顾一圈,反应很快地,做出来一个非常非常无辜的表情,他必须赶紧找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来解释自己的反常。他有点急迫地、用力地表演着若无其事,撇清自己。
他指着地问,谁摔的?
没有人说话。
周泽楷觉得心跳都要窜上一百八了,他经历太多千钧一发的时刻,都比不上这一瞬间的惶恐。脑袋里就剩下一个念头疯狂地跳动:不能让他们知道,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他又很有队长样子地叮嘱,别碰,叫人扫就好。
周围依旧是死寂一样的沉默。
吴启脸色非常非常难看,那是诧异与惊恐的叠加。他深吸一口气说,队长,这是你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