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之杂七杂八》苍月司空轩

3、琴妖 它是一把琴

　　它是一把琴，
　　一把说普通又不普通的琴。
　　它普通，是因为它只是一个据说是正在渡劫的仙人路过一棵梧桐树，于是随意斩下的一段梧桐木制成。
　　它不普通，是因为它多少也是仙界人士造的，再加上仙人从那以后就把它带在身边，多少也沾了点仙气。于是，它就有了灵智。
　　然并卵，它依旧只是一个小道具……
　　琴表示自己很无辜啊，每天看那位仙人与人间的小皇帝上演你追呀我躲呀然后你侬我侬的戏码……
　　它真的很想说：真的是亮瞎了我的钛合金眼！
　　哦，钛合金这个词，是它从那个仙人那学来的。
　　其实它不是很明白，这个仙人在小皇帝面前各种高冷不可侵犯，为什么独自一人的时候会这么……逗比→_→当然这个词也是它从仙人那学来的，据说是个很高大上的词……
　　它每天看着小皇帝兴高采烈地来，又看着小皇帝被仙人的冷漠伤害，然后离开。再然后，第二天小皇帝又来继续找虐π_π哦不，是和仙人交流感情，它总觉得自己真的不太能了解这些凡人的脑回路，当然还有仙人的。
　　作为一个道具，琴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接着看戏。
　　直到有一天，仙人要离开了。
　　小皇帝很不舍，但是还是答应了。
　　仙人离开了，把琴留了下来。
　　当时琴正在修炼，所以等琴醒过来以后就发现自己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琴被小皇帝关在一个小黑屋里，当然说关有些不太恰当，因为琴知道屋子的门没锁，然而……
　　它还没幻形，根本走不动好吧！
　　秉着天塌下来有仙人顶着的原则，琴又继续睡觉啊不是修炼了。
　　然而，琴的修炼老是被打断――小皇帝每天晚上都会摸着它的身体默默念着仙人的名字。
　　琴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侵犯！然后在小皇帝抱着它睡觉的时候它用神识进入小皇帝的梦境，准备报复回来。
　　然而当它进入梦境，就看到梦里小皇帝将仙人压在身下做一些奇怪的事。看着仙人脸上怨恨的表情，琴觉得这一定是世上最重最重的刑罚了，不然一向无所畏惧的仙人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想罢，琴一挥手，将仙人的镜像打散。琴看小皇帝有些不知所措地呆着那，又一挥手把对方的衣物变消失了，想了想刚刚好像仙人挣扎得很厉害，于是它又幻化出很多枝条束缚住小皇帝。看着小皇帝挣扎不休的样子琴满意地点点头，果然这才是报复的正确解决方式。
　　它指挥着枝条在小皇帝身上游走，喉结，前胸，后背，臀部……
　　看着对方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琴皱眉，好像对方的反应不太对啊。这么想着，琴有些恼火，挥舞着一根枝条抽在对方身上。
　　小皇帝疼得身体一缩一缩的，他抬眼，从来没有人打过他！这个人！这个人，居然敢！居然敢！他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眼里露出怨恨的光芒。
　　琴看见对方的眼神，暗道自己聪明，然后觉得自己的力度不太够，于是它又变出一根胳膊粗的枝条沿着对方的腿往上爬。别以为它刚刚没看到仙人被他用一根棍子戳得哭出来了！
　　……（以下省略n字）
　　报复完小皇帝以后琴舒服地钻进本体，继续它的修炼（睡觉）大事，丝毫没有想到要去关心一下一脸泪痕的小皇帝。
　　等到琴再次醒了的时候，它又被小皇帝吓到了。对方正在抱着它蹭着自己的□□。
　　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恶心，于是秉着自己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的原则，琴直接用神识攻击了小皇帝的灵台，小皇帝痛得叫了一声然后昏了过去。现在它已经修炼得差不多，所以这次它已经可以化形了。它幻化成人，将上次在梦境里的事情再次做了一遍。
　　……
　　折腾完小皇帝以后，琴离开了那个据说叫做皇宫的地方，然后开心地到处游荡。
　　它开灵智许久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人间是怎么样的。
　　只是不久之后，它就遇到一个长胡子老道，它才修炼不久，而且大部分功力都用来化形了，面对那个老道士，他有点招架不住，于是……就给打回原形了。
　　老道士准备把它待会道观，但在半路却碰到微服出巡的小皇帝了。小皇帝认出了琴，威逼利诱之下把琴从老道士手里救了下来。
　　琴看着明显精神不济的小皇帝，十分怀疑是不是小皇帝对自己太过怨恨，于是指使老道士对它进行打击报复将它打回原形的。
　　小皇帝一脸失而复得地捧着它将它带回了皇宫，然后郑重地放到……以前那个小屋子里。
　　琴有些烦，这个地方自己已经待厌了好吗！只是它现在受伤严重，连神识都用不了，只能缩在本体里面发霉。
　　为了自己以后的快活日子也为了不那么无聊，琴又开始继续修炼了。这一次它没有向之前那样经常清醒，一则是伤太重，二则是它经过之前的事深深了解了修为的重要性。
　　琴醒过来的时候，小屋子里面没有人，琴有些无聊地四处看了看，却发现小屋子里面挂满了画。画上全都是一个人，那人白衣翩然，仙气飘飘，眉眼间尽是淡漠，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琴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仙人。
　　它有些不明白，小皇帝既然那么放不下仙人为什么还要放仙人离开。
　　算了，反正他们的想法自己一把琴是不会了解的。
　　琴点点头，笑眯了眼，然后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又继续窝在本体里修炼外加睡觉了。
　　它没想到的是它陷入沉睡以后小皇帝推开了小屋的门，摸着它的本体喃喃细语：“桐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没人看到，他眼里是掩不住的深情……

　　琴再一次清醒，是被人吵醒的。它不知道是谁吵醒自己，但是醒过来以后，他它正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而且还觉得有些勒得慌，它转头顿时差点叫起来：它身边，是一具骷髅，骷髅的手骨还紧紧抱住它……
　　虽然说它是妖，但是这种诡异的情景还是吓了它一跳，谁说妖怪胆子就得大的！它吓得幻化出身体想赶紧离开，只是它打量了一下周围，悲催地发现自己好像给人活埋了……
　　琴哭丧着脸环抱住自己的身体缩在离骷髅最远的角落里，难过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仙所以被罚在这对着一具骷髅思过……
　　不知过了多久，顶上的盖子被人渐渐推开。然后露出几个人的头部，琴高兴地想向他们说声谢谢，没想到几人看到他，对视一眼，之后一齐大叫：鬼啊！然后就慌不择路地跑走了……
　　琴有些疑惑地想问他们鬼在哪？这里只有一具骷髅以及自己一把琴啊！然而看着已经没人了的空间，顿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琴缩了缩脖子，哭丧着脸想说不定还真的有鬼啊。
　　于是它也想赶紧离开。
　　只是在它出去的那一瞬间，它又看见了那些画，每一张画上画的都是仙人。
　　它好像知道那具骷髅是谁了。
　　它好像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骷髅抱着了。
　　它想了想，一挥手将那些画送到骷髅的旁边，然后转身离开了。
　　这样，小皇帝就不会孤单了吧，它想，毕竟有仙人陪着他啊。
　　琴笑得一脸灿烂，自己还真是好人（琴）呢！
　　只是它不会知道那些画的右下角通通写有一个名字：七桐。
　　只是它不会知道它因为是仙人点化所以化形以后的样子与仙人有八分相似。
　　只是它不会知道它生来就是灵物浑身自带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与那个所谓仙人装出来的仙气根本不是一回事。
　　……
　　只是它不知道又如何，这些，关它什么事呢？
　　它呀，
　　只是一把琴而已，
　　一把普通又不普通的琴。
　　哦，忘了说，它叫七桐。因为仙人说，它是把琴，又是梧桐，琴桐琴桐，不如就叫七桐好了。

　　番外
　　他生而为皇。
　　皇者，注定一世孤寂。
　　只是这没什么不好的，他想。
　　有一天，他遇到了一个据说可以让他统治的朝代名留青史的仙人。
　　其实他很想说，自己没兴趣。
　　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了对他冷淡至极高高在上的仙人一脸谄媚地对着一把琴自说自话。他顿时觉得很有趣啊。
　　他身处高位，能引起他兴趣的东西并不多。
　　就如今而言，只有那个仙人，以及……他的那把琴。
　　那把琴的琴身刻着繁复的花纹，透露出古朴的气息，空灵的声音让人忍不住膜拜，仙人给它取名：七桐。
　　只是不知为何，每次他去找仙人“交流感情”的时候，他都觉得那把琴的琴音总是很奇怪，老是出现不一样的韵律，让他有一种对方是在嘲笑他的感觉。想罢，他又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对方只是一把琴而已。
　　只是，既然神仙都出现了，那对方会嘲笑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吧。
　　于是，他对它更感兴趣了。
　　他每天都去仙人的院子找仙人讨论事情，然后在小坐一会，顺带听仙人弹一下琴。
　　他听着曲子里面不和谐的调，心里笑开了花，还真是有趣啊。
　　就这样他每次去都要听仙人弹一曲，时不时地调戏一下仙人，看对方变脸然后被对方一顿胖揍，以及……听那把在桌上的琴悄悄地发出细微的声响。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以为只是风声，但是他知道那是琴在谈论他或者说……吐槽他。他从仙人那学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词，这是其中之一。
　　说不清是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再之后，仙人想离开。
　　他答应了，条件是把琴留下。比起仙人，他还是对琴更感兴趣。
　　仙人走了，琴被留下来。
　　他将琴放进自己珍藏宝物的房间。这里面有许多他珍惜的东西，比如说他母妃的香囊，他父皇第一次赐给他的玉佩等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琴放在这，只是这么想，所以就这么做了。
　　他是一个帝王，是帝王，便会有些恣意妄为。
　　只是仙人走了以后，他发现琴没有再发出过声音。一丝也没有。
　　他有些恼火，难道离了那仙人，这把琴就真的只是把琴吗？
　　他摸着琴身，默念着仙人的名字。眼里翻滚着黑色的雾气。
　　如果这把琴只在仙人的身边才是真正的琴的话，那么就毁掉好了。
　　自己想要的东西，就算是别人的，得不到，也要毁掉，他这么想着。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仙人找他要回琴，原本面无表情的仙人讽刺地笑着对他说：琴是专属于他的，为他而生，也为他而死，别人，休想拿走！
　　他看着对方脸上轻蔑的笑容，想着琴只是为了对方而存在，心里恨得无以复加。
　　再回过神来以后，他已经把仙人压在身下了。看着对方屈辱的表情，他笑了，是你的又怎样，总有一天我会让它乖乖地属于我。
　　只是他没想到前后不过一秒，仙人已经不见了，他身上的衣服也不见了，他有些愣，再之后就被人用枝条捆起来了。
　　对方玩、弄着他。
　　他有些恼，却又忍不住快、感、连、连。
　　然后被抽了一顿。
　　这回他是真的怒了，他从小便是储君，然后被立为天子。从没有人抽过他。
　　他怒目而视。
　　却看见了一张与仙人相似至极的脸，以及……对方左边锁骨上繁复的花纹……
　　他愣了。
　　这是……琴吧……
　　是吧……
　　他这么想着。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他醒了，看着身边毫无改变的琴，却知道对方还在。
　　只是从那以后，琴又开始默不作声了。
　　他不在意，反正，只要对方还在，就好。他抱着琴，笑得像个孩子。午夜梦回，他忍不住想起那天的梦，于是他忍不住用下、体蹭着琴……
　　……
　　等他再次醒来，琴已经不见了……
　　对方已经能化形了。
　　他黑着脸通过各种渠道寻找琴。最终他在一个老道的手里救回了琴。
　　只是琴又变回了一把琴。
　　他有些心疼，但更多的是欣喜，对方又回到自己身边了。怀着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他再次将对方安置在那个房间。
　　……
　　对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醒了。
　　他有些后悔了，当初应该将那个敢伤害琴的道士千刀万剐的。
　　他缓缓抚摸着琴，轻声说道：桐儿，你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他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柔情和难过。
　　一只手抚摸着对方的本体，想象着对方的模样，另一只手快速地在纸上游走，勾勒出那熟悉的眉眼。
　　这是他生命中真正的神仙。
　　他想将对方拉下神坛，与他在这滚滚凡尘里纠缠一生。
　　只是他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他看着它的本体一次又一次地画下对方的样子，它却没有一次变成那样。
　　他等了对方几十年，对方却从没有清醒过。
　　他最终还是等不下去了。
　　他有些痛恨自己只是一个凡人，区区几十年的寿命如何能陪对方走下去。
　　只是，这是命啊，是他的宿命……
　　他抱着琴躺在为自己打造的棺椁里，对着对方笑道：纵然我不能陪你到最后，我却还是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我死也不会放你离开。
　　他满意地看着上方的盖子渐渐盖上
　　然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