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要翻墙》赵阿昭

5、第 5 章 元和十八年

　　元和十八年，梅花盛开，长安城内一片繁华。
　　我和二哥哥一路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月下中天之时赶到了将军府，我扮成了小厮的模样和二哥哥骑马并行。轻月和李嬷嬷不会骑马，我先走一步她们由山庄护送后面慢慢赶来，临走之时李嬷嬷拉着的袖子一番痛哭流涕好不伤心。我耐着性子宽慰许久才让哄得她止住眼泪。

　　将军府外两名侍卫配刀而立，我翻身下马抬头挺胸的便往大门前走去，守门的侍卫把眼一斜刀便横在我面前，半分没有理会继续直挺的站着，像门口的守门的狮子一样岿然不动。我挑了挑眉，心道几年不归，连我家的侍卫都不认识我了，有点悲伤之余遂叉起腰，拿着当年京城女魔头的姿态，道：“你家三小姐回来了，叫你们管家出来迎接”其中一个刚还冷着脸的侍卫瞬间变脸，哆哆嗦嗦指着我：“你就是三………三小姐？”我斜眼瞅他：“我不是三…三小姐，我是三小姐”刚讲完他的刀就掉在地上，另一个侍卫跨进院子进行通传，二哥哥在我身后笑的前俯后仰：“阿阳不曾想你离京数年，威力不减当年啊”我正想说话就听见府内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大门从里面完全打开。管家鞠着一把眼泪迎出来后面丫鬟仆人跟了一路。
　　“宋叔，我爹爹和娘亲呢？
　　宋管家一路迎上来一边说道“边关有些事情将军在你们回来的前几日就动身前去了，夫人是随将军一路走的”“哦这个样子啊 ”我不咸不淡的应和了一两声，心下只觉得奇怪，什么样的事情值得爹爹亲自前去，想这些朝堂之事不是我可以弄明白的就把这个疑问抛到了脑后。一个丫鬟甲带我去了院子，里面的摆设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除了我自己年岁的增长，到是什么也不曾变化。
　　正收拾着的时候，却听见窗户外面有动静。我夜里一般不需要人伺候，刚刚把丫鬟打发走了，侍卫奴仆退的也早，这会儿断然是不会有人出现的。我抬眼看向窗户又并没有人，思忖一下，我打开门，走到了院子里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什么人都没有，我真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准备回房的时候才瞥到树下站着一个人。我愣了一愣，向前一看赫然发现是谢安。
　　谢安穿着一身黑衣，平故增添几分冷寒肃杀，眼神深沉的像极了长安城的冬夜，我其实有点讶异，不过才三年时间而已，他的身高已经抽条了不少，样子也张开了些，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只是沉淀了不少意味不明的东西在里面。
　　我上前打着哈哈想要拍拍他的脑袋，只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那个我护在身后的小孩子了，想要搭上脑袋我还需要踮脚才行。我只好讪笑着把手收回改成拍拍他的肩膀，问他：“差点就要认不出你了，唔，你……饿吗？”其实有很多其他想问的，比如这几年过的怎么样，怎么知道我回来了，怎么过来找我了，但看到他这个样子有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谢安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也不回话，手捏的紧紧的，脸颊生硬的像一把刻刀，目光凌然的向我杀来。自觉没有做什么亏心的事情，看着他这幅气急的模样我暗暗咽了口水：“咳，你不说话我走了啊”
　　谢安眼睛眯了一下，然后勾起半边嘴角似漫不经心的嘲弄开口：“走？也对，你向来都是这么洒脱说走就走”
　　听到这里我有点气闷，不过几年不见就如此伶牙俐齿了，好你个谢子书！我张口回他：“明明那年中秋我有告诉过你我要出远门几日”
　　“哦？几日？”谢安挑挑眉，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意看向我。我一时语塞，我好像是说才走几日来着。自知理亏我的气焰一下就灭了，用手缴着衣服袖子半天没吭声，这叫个什么事啊。谢安只是盯着我等我说话。我低下声音闷闷的开头：“对….不起”然后一直低着头没敢瞅他，感觉到有手放在我头顶揉了揉，等了好久才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叹气声：“回来就好”
　　我觉得有点尴尬，眼睛左瞟右瞟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空气短暂沉默了一会。还是谢安打破了寂静
　　“阿阳，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
　　我还来不及讲话，抬眼眼前就没人了。我心中一阵阵悲怆。想当年，年仅六岁的我驰骋坊间街里，号称民间一霸，谢安也不过是我后头的一个跟屁虫罢了。如今这个又沉默又寡言的小孩子竟然敢对我冷嘲热讽，我居然变成了缩头缩脑说话都要坑坑绊绊的小女子，实在是可悲可叹！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扮成了翩翩公子哥的模样悄悄从将军府后门溜了出来，刚回京城岂能被关在闺房宅院做一个娇小姐。一路走来长安城还是繁华如初，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我摇摇手中的折扇就登上了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香园楼。酒楼里的说书先生也是一等一的好，于是决定坐下来听听。听先生讲完已经到了晌午时分，难耐肚子饥饿唤来小二大摇大摆上了二楼雅间，这第二层的雅间位置的确不错，可以看清楼下大堂的光景，而且观看台上的表演视线绝佳，真是一个好地儿。
　　“滚一边去，说你呢听见没有”有人在敲我的桌子恶声恶气的讲话，我放下敲桌子的筷子狐疑的看着来人，用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来的是一群人，只看穿着便知身份不简单，中间围绕着一个女孩子好像是这群少年的领头。处于被簇拥的女子身穿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纱衣，斜斜的插着飞碟搂银碎花华胜，一张尖瓜子脸我见犹怜的模样，到是一个美人。只是我看着感觉有点熟悉，脑海中思考半晌，这不就是那明月公主！几年不见险些没有认出来，性格还是一样的蛮横。我眯眼直看着他们，冷笑一声：“如果…….我说不呢？”
　　大概没有想到我会拒绝，那明月公主的脸更加白了一分，旁边同行的一个少年公子立马跳出来骂道：“大胆！居然敢对小姐无理！来人呀,给我拿下！”
　　我颇为无奈的揉了揉额头，分明是这一行人无理取闹赶我走人，我还想与他们争辩一番，旁边眨眼就窜出来一群家丁，一看就是练家子的样子，刹那间的拔剑出鞘之声听的我汗毛微立。
　　我捏了捏眉心，好好说话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一个拳头就要向我砸来。在山庄待的几年我的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可是不代表我就可以这么任人欺负了。我把眼眸一眯就要出手之际，被人猛地拉开了。等我站稳身形定睛一看居然是谢安。
　　“好你个谢安，你居然敢拦你大爷我”
　　先前招呼人来与我动手的那人一见谢安就咋呼一样的提高了嗓门。唔，敢情他两认识?
　　“谢恒，做人应当审时度势”谢安拦在我前面，嘴角含笑却是目光冷冰冰的看着他面前的一行人
　　原来这个人是谢恒，当年还是一个小胖子，现在居然也长了一个人脸，不容易啊不容易。大概是察觉到我看向他的眼光太过悲悯，谢恒指着我骂道：“你可知道你面前的是谁。这位便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公主，明月公主!”
　　那公主看着我把脸一斜，做出居高至上不屑一顾的样子来。
　　谢安往我面前一挡，我捏了捏他衣袖，谢安转头看我，我向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慢悠悠的站出来，噙着笑问那胖子：“那你可知，我又是谁？谢……小胖？”
　　那谢恒一愣，定睛将我瞧了一个仔细，失声叫了出来：“是宋元嘉？”
　　一石惊起千层浪，二楼酒馆频频向我们这边张望的人静了一静，紧接着，满座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