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 【守诺】》长夜不寐

7、尘满面，鬓如霜 如果不是刚

　　如果不是刚才蚰蜒发光，可能现在已经中招了，想到这个假的小哥可能是王盟干的，吴邪心底一阵强烈的愤怒，不禁怒吼了一句:“我操你八辈祖宗！”

　　王盟和他直接对着干肯定是打不过他的，这王盟比谁都清楚 。所以才弄了这么个假小哥，是故意霉他？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吴邪拔刀划开自己的手掌将自己的血抹在解雨臣的脚腕上，解雨臣看他没把刀放回去，冷冷的问了句：“你去寻仇吗？”

　　吴邪看了看他，淡淡道：“他肯定在附近，以他的智商肯定活不过今晚，得把他找出来，最后再救他一次。”

　　我已经快到达目的地了。阴兵方阵排列在两旁，这就证明快到了。

　　这里的温度十分低，我向前走着，依稀看到前方有人。

　　我握紧手中的黑古金刀趁着黑暗慢慢逼近，人影一动不动，漆黑里刀面如墨，一点都不反光，静谧之下更加诡异。

　　我停住，悦身轻声翻上阴兵方阵，燃了一支冷烟火扔了过去。
　　那边霎时间明亮了起来，我有机会看到了那人。

　　我在藏地见过，她是唯一和我的身份有关系的人，我一直记得，从未忘记。

　　我跳下来，有点不敢相信，她一动不动，像是先前在藏地时见到的那样。不知三日后是否还会一样离我而去。

　　冷烟火快要燃尽了，灯光渐渐按了下去，忽闪忽灭，不知从何方忽然滚来一个东西。

　　我又打开了一支冷烟火，向那个方向照了过去，光照亮四周的时候，

　　我看到了吴邪的脸。

　　那是吴邪的头颅。

　　头是刚刚被割下来的，因为鲜血还在上面，他的眼睛正看着我。
　　我的心猛地疼了起来，我没想到，十年时间，他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见我一面。

　　她还站在那里，只是呼吸声明显弱了下去，我过去握住她的手，已经冰凉，慢慢地，她停止了呼吸，我就这样看着她死去，和在藏地里一样。吴邪的头还在我的脚边。

　　我松开她，看向吴邪，感觉到身体的异常，我看到一滴水从我脸上掉落。

　　脑海里猛然回想起那些在西藏的日子，我记起了那些喇嘛，还有他们一直让我雕刻的石头。他们是想让我成为一个有思想，有心的人。

　　我看向一边的吴邪的头颅，他的眼神竟与我的有几分相似。

　　黑暗下，那个眼神彷佛当年天真明亮。

　　但很快，我看到他在消失，从下巴开始，逐渐往上消失不见。我转身看向她，她也正在消失不见。

　　大喇嘛好像告诉过我，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我不知道“母亲”这个称谓到底有什么意义，但这个人确实对我有很大意义，或者说，很重要。

　　我又一次感觉到失去的感觉，就在他们消失的时间里，我感觉胸膛内剧烈的跳动，脑中一阵眩晕，我将黑古金刀插在地上，周围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

　　忽然我的身体一个激灵，我猛地睁开眼，眼前没有黑暗，冷烟火微弱的光照着，黑古金刀还安好的握在手里，手心沁出了汗。

　　我仔细寻找刚才的痕迹，却发现阴兵方阵的上方，一个十分不易察觉的地方，嵌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六角铜铃。

　　我知道了怎么回事，顺着方阵继续向目的地走去。

　　我终于接近目的地，当看到那巨大的青铜轮廓时，我这样想。

　　但是无感，十年前和十年后来这里，意义是不同的。

　　我以前并不知道做一件事情的意义是什么，但他，她，却教会了我“意义”的意义。

　　我不能再向前走了，这次主要是等人，不是走人。

　　等一个人，带我回家。

　　吴邪自从和胖子他们在水里有散之后，便顺着延伸到水里的石阶走到了这个通道里。听说这里地下有个巨大的殷商皇陵，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墓室一角。

　　而这个通道，正是张起灵前几日走过的阴兵方阵。

　　吴邪没有火源，他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用来照明的氧气灯还没电报废了，只得抹黑前行了，反正这种情况他又不是第一次，总之十次也有了。

　　这里的温度很低，吴邪从水中出来的时候身上还是湿的，更冷了。走了一段时间，感觉体力有所消耗，便坐下来养精蓄锐。
　　不巧的是，正坐在阴兵方阵中，四周都是穿着甲胄长着长指甲只有眼白的阴兵。吴邪浑然不知。
　　感觉到四周的异样，吴邪用手去摸，运气不错，摸到了一只手，还长着长长的指甲，说不定这阴兵长得挺靓啊。吴邪不由得将手缩回去，但没有害怕，他和以往是大不相同的，不会因为在黑暗中摸到什么不明物体就紧张的要命。

　　“砰砰…”上面忽然响起了枪声，只有两声，便再也不响了。吴邪思量着，这只是一种传递信息的方式。当相隔较为遥远的时候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传递信息了。
　　吴邪抬起头对着上面吹口哨请求支援，拼了命的想让上面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

　　起先上面还有一两声口哨声，可是忽然，声音全都消失了，只剩吴邪自己的呼吸声。

　　吴邪以为他错过了自己的支援队，可是没过多会，一只背包裹挟着一股胖子的汗臭味滚了下来。

　　吴邪打开背包，拆了一包压缩饼干吃了几口，便继续闭目养神。
　　眼前出现了很多人，有三叔的，有闷油瓶的，还有潘子满身是血的身影，吴邪捏捏眉心，这些年里，这些画面，已经在自己脑海里，梦里来来回回的浮现，已经习惯了。

　　许是，好久不见了。

　　朦朦胧胧中，吴邪看到远处有火光，十来个光点，正朝自己靠近。随即全身条件反射的戒备起来，在这个地方，非友即敌。
　　想拿起大白狗腿，却摸了个空，可能是刚才对付四阿公的时候给搞丢了，便随手捡了块石头，以备不时之需。

　　火光越来越近，竟然真的是十几个人，拿着火把，正想这边走过来。

　　吴邪贴着地面，手中紧紧握着石头，盯着离自己还有几十米距离的那个人，脚下暗暗用劲，准备随时干掉他。

　　那个最近的人走的近了，丝毫不在意吴邪杀气腾腾的眼神，他手里握着一个酒瓶，喝得醉醺醺的，目光都不聚焦。

　　吴邪借着火光，竟然看清了他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震。

　　——————————那是他自己的脸。

　　就是那个十年前的脸，吴邪当即认出了。那段时间里能走的人都走了，身边除了一些伙计，什么人都没有，他感觉一无所有，整天喝的酩酊大醉来麻痹自己，什么事都不管什么事都不问。

　　吴邪将手中的石头放下，又看向另外几个人，果然，都是他自己，是他这十年来的各种模样。惆怅的、忧郁的、寂寥的、决绝的、阴狠的……

　　应该很少有人有这样的机会看过去的自己吧，吴邪心里想着，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再一抬头，眼前的人却忽然消失不见了，只有黑眼镜痞笑着看着吴邪。

　　吴邪心中也并不疑惑，反正自己也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他了。

　　黑眼镜指了指前方：“想不想进去？”

　　吴邪说着他指的方向转过身望去，只见青铜门就在身后。门还打开了一条缝，里面黑得不可预测。

　　“进去看看？”黑眼镜又提议道。
　　吴邪只是定定的看着瞎子。

　　黑眼镜又一指他的旁边，那里有一具穿着粉红衬衫的无头尸体和一个已经扭断脖子的胖子。

　　吴邪望过去，没有惊慌也没有崩溃。黑眼镜看了一眼他，站起身来，打着手电径直向青铜门内走去。吴邪稍稍停顿了一会，但只是从胖子身上捡刀。

　　若是以前，他会崩溃的吧。

　　门内空间大得出奇，不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也不是张起灵冰冷的尸骨，有的只是成堆的大石头。
　　“你看。”黑眼镜指着一块石头对吴邪道：“你看他是谁。”吴邪走近，俯下身去，却看到了一张和闷油瓶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禁后退了几步，这块石头竟然长着小哥的脸！

　　黑眼镜又指着这里数不胜数的石头道：“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是一个张起灵，十年为一个期限，他们需要十年来重新长成自己。十年期限来临之前他们必须赶到这里，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他指着地上一块碎石说：“就是这个下场。”

　　“我一定是在做梦！”

　　黑眼镜不给回应接着说：“而他们在十年里重新长成新的张起灵，他们记忆中那些重要的部分也会……”

　　“不要再说了。”吴邪拔出枪对着黑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