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 【守诺】》长夜不寐

2、不思量，自难忘

　　他们在潘家园附近暂作休息，调整装备，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胖子好几次过来，都没有什么动作，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我没有闭上眼睛，胖子见状小声说了起来。

　　他说的都是关于我走后吴邪的事，是吴邪前一阵子的行踪，当时胖子还和他在一起，但是后来的胖子就说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吴邪所做的这些事情目地何在。

　　心底有种异样的感觉升上来。

　　我有些难过。

　　我正在想一些过去的事，胖子忽然碰了我一下说:“到陕西了。”

　　我点了点头继续想。

　　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抓住他！”然后就听到一阵嘈杂声，似乎人群很骚乱。

　　我本无心管外面的事，但是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我迅速从床上翻身到地上，打开门将被一位检票员追着的年轻人拽了过来。

　　他们没有发现。

　　胖子闻声走过来，看到眼前的人，不禁诧异得轻呼了一声：“吴邪？”

　　吴邪看了看胖子，很不自然的笑了一下，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胖子看了我一眼，然后一拍吴邪的肩膀，“这不是听说秦岭有个油斗吗？怎么？准不准备和小哥我们一块去？再创铁三角神话？”

　　吴邪看着我迟疑了一会，有点试探性的开口道：“……小哥？”

　　我看着他迷茫的眼，稍作迟疑地点了点头。

　　吴邪仿佛是犹豫了一会，然后学着胖子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啊，我也有好几个月没下斗了！”

　　有种叫失望的表情从胖子脸上流露出来，他不经意间对我摇了摇头。

　　他不是吴邪。

　　吴邪不知道我会出来，并且，
　　吴邪通常不会拍我的肩膀。

　　发现我们脸色不对，“吴邪”忽然呵呵一笑，“我这不是跟你们开玩笑呢吗，最近听说杭州有我三叔的消息，我还真不能确定你们去了啊…”说完又笑着拍了拍我和胖子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呦～”一把枪多了出来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除了这一点，其余的都还装得挺像的嘛。”解雨臣指了指他拍在我肩膀上的手，从后面走了出来。

　　“吴邪”脸色一边，努力挣脱着就要逃走，我伸出手猛的按住了他的肩膀，他痛得大呼一声。

　　我看着那张脸差点松了力道。

　　“说，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解雨臣轻蔑的看着那个人，这次换了一把匕首架在了那人脖子上，已经割出了一点血痕。

　　“我，我…………！”他想声嘶力竭地喊叫，但是没等他喊出来，我按住他的肩膀又用了力，他的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我真的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必须这么做，不然后果很严重。”

　　“吴邪在哪里？”解雨臣又将他的脖颈处划了一下，但是只是恐吓。

　　“…………我不认识！”他低声吼了出来，“我不认识吴邪。”

　　解雨臣和胖子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松开了他的肩膀，他喘了口气缓了缓神，接着说：“我真的不认识你们口中的吴邪。自从被扮成另外一个人之后我就意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来得太突然 。”

　　胖子不禁问道：“那你是受谁指使？”

　　他脸上迅速换了一种恐惧的表情，然后有点颤抖的说：“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胖子有点不耐烦了。

　　“我…我不能说。”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有点绝望了。

　　“你就不怕…………”胖子亮了亮手中的枪，解雨臣晃了晃匕首。

　　我明白他们只是在恐吓。

　　那个人看着明晃晃的刀光，咽了口唾沫，闭了闭眼睛，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缓开口：

　　“是一位姓关的老板……”顿了一下,他又说：“他不让我说出去。”

　　“这也是迫不得已。”

　　解雨臣轻挑着眼，“所以你还是背叛了他！”

　　那个人无话可说，解雨臣看了我一眼，我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动作，他叹了口气说；“放了他。”

　　火车到达西安之后，我们从六盘山一带开始改用步行，在齐羽的指引下不到一天路程就到了蛇头山，稍作休息之后一行人又到了夹子沟。

　　但是在这里，出了点小问题。

　　我们在行路的时候齐羽的一位助手踩到了一方碎土，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被一棵灌木拦了下来，挂在那里。

　　胖子见状将一根绳子系在自己的腰间，另一端系在一堆灌木中，自己顺着绳子下去，朝那个伙计伸出了胳膊。

　　但是那位伙计并没有伸过去胳膊回应他，而是有点惊讶地看着下面。

　　胖子伸了半天胳膊没人回应不禁有些恼火，捡起旁边一个小土块就丢了过去，正巧砸在那人脑袋上，砸得他猛地一回头。

　　胖子指着他：“你他娘的还上来不？不上来胖爷走了！”

　　那伙计突然用手指了指下面，说：“你看。”

　　我们顺着他的手看下来，只见那里似是躺着一个人。

　　胖子比我先看到，抓着绳子先我一步就要下去查看，我拦住他让他去救人，然后一跃而下，在胖子身边落稳，那位伙计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没有理睬他。胖子一拉他：“走啊！看什么看！你以为你哥啊！这我哥，别他娘的乱看！”说完就把他拉了上去。

　　我走了几步，站在一块石头上朝下看，见那里确实躺着一个人，但是被衣服盖的很严实，又被草木遮掩，我有点看不清。

　　我拔刀将挡在面前的刺丛砍掉，然后一纵身跳了下去，刚好落在这个人的旁边。我看了看体型，应该是个男人，穿着一种很奇怪的衣服，说不清楚，脸和身体都被衣服盖住。

　　胖子一直在上面看着我，看我没有什么行动，就问我下面情况怎么样，要不要他下来帮忙，我摇摇头阻止了他，然后蹲下身来开始检查这个人。

　　我摸了摸他手腕上的脉搏，已经没有了跳动，但不能保证是不是暂时休克。我掀开盖着他的衣服，他的脸朝下，我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是感觉有点熟悉。我探出手指摸了摸他的颈动脉，也没有了跳动，看来已经死了。仔细检查他的身体我突然清晰的看到了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割痕，痕迹已经蔓延到颈侧。

　　看来是被割喉杀害。

　　胖子看到这种情形也不禁唏嘘了一声，让我翻过来看一看，我突然就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把尸体翻了过来。

　　那一刻，我听到了上面一阵惊呼。

　　我也惊呼了一声。

　　那是吴邪的脸。

　　胖子连忙从上面连滑带跳的下来，没有带绳子，坡度很陡，胖子就从挺高的直接掉了下来，摔在我的身边，然后没有顾身上的疼爬起来看那张脸。

　　没错，那就是吴邪的脸。

　　胖子一直张着嘴，似乎是特别不相信。

　　我脑中一片空白，有点无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那张脸就这样，看着我们。

　　我的心头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觉，比受了重伤和失忆都难受。

　　胖子忽然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手摸着那道深深的割痕，声音有点嘶哑：“吴邪…………”

　　我就这样看着那双不肯闭上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