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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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传35楼，总裁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却是一阵沉默。
往常董毅涵说了什么教导的话，陈瑜肯定要回一句，“董叔说的对”，实在不行她也应该微笑着点头表示赞同。可此时此刻她的嗓子像是哽住了，头更像是僵住了，不能开口不能动作。
董毅涵似乎完全不在意她的态度，自顾自地叹了一口气，从办公桌走到沙发后面的一堵墙边，拿起一个手办摆弄了几下又放了回去：“小瑜，董叔这些年对你、对雨季勉强也算的上不薄吧？”
陈瑜使劲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两下，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嗯”。
梦传这些年对雨季岂止是不薄，简直是丰厚。知遇之恩不说，发行第一张专辑后梦传就主动提出修改雨季的合同，大幅度提高了成员们的分成比例。作为公司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总裁，董毅涵平日里也从来不曾掩饰对于雨季的偏爱。
公司里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总裁办公室的一面手办墙，董总有收集手办的爱好，能摆上手办墙的绝对是他的心上宠了。而短短六层的手办墙里，足足一层展示的都是雨季的手办，其中的含义不言自明。
这些手办有专辑的造型，也有演唱会的造型，甚至还有根据粉丝手绘图特意让市场部定做的。刚刚董毅涵摆弄的，就是去年巡回演唱会上的一套经典造型，层层叠叠的白色纱质蛋糕裙远远看着像是一朵如梦似幻的婚纱。讽刺的是，陈瑜结婚照片上的头纱恰好是从这套裙子上拆下来的。
董毅涵又叹了一口气，他还是没看陈瑜，只是来回打量着姿态各异的手办，目光里带着留恋和怀念：“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到咱们公司来的时候，眼睛大大的，穿着一件小吊带衫，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那时候梦传是真的穷啊，能收来的歌都不好听，好听的歌又买不起。真的是没办法呀，都快走投无路了，我就只能自己上。
“又要写歌，又要编舞，又要当制作人，我是真的没有信心。整个儿憋了一个月，才算把《告诉他》给憋出来。那天晚上又忙到半夜，我以为公司的人都走光了，想着搞个泡面，结果一转弯就碰到你从练功房走出来。那叫一个吃惊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特别想逗逗你。我就问你，小瑜啊，万一这歌卖不出去怎么办呐？哎呀，那时候你脸还有点肉肉的，居然还能摆出个十分严肃的表情，对我说……”
董毅涵故意停了下来，好像在等着陈瑜帮他续上这句，陈瑜也确实帮他续上了：“董叔，别害怕，我签了五年呢，跑不掉。”
董毅涵微微一笑，很满意她的识相，重新捡起话题：“这一眨眼呐，六年过去了，雨季越来越好，你们几个也越长越漂亮，我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总算没辜负你们这一声声的‘董叔’。我知道外面人都说梦传对不住雨季，一年一年地死抻着不给出专辑。还好小瑜你队伍带得好，分得清是非，理解公司，理解董叔。可这眼看着第二张专辑就要熬出来了，怎么就……”
他的话戛然而止，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陈瑜不由得朝他看过去。
只见董毅涵手里捧着几个手办，赫然是雨季这一次正规二专的造型。手办的细节有点粗糙，应该是市场部的试验品，提前拿来给总裁过过目。
董毅涵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不停地摇头：“市场部这些人真是越来越不上心了，这一套手办就是一套作品，可容不得一点点差错。你瞧瞧这上衣的比例，一个地方错了其他地方再好也不成咯，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只能丢掉啊！”
话音刚落，那五个头戴王冠身上穿着繁复制服的精致人偶被他眼也不眨地扔到了垃圾桶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陈瑜的心跳停了一拍，董毅涵的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她不是小吴那样迟钝的人，所以只一瞬间就听懂了董毅涵没费什么力气掩饰的暗示。对于雨季这锅好粥来说，现在的陈瑜已经是一颗丑闻缠身恶臭无比的老鼠屎，如果她仍然执迷不悟，恐怕梦传只能连锅端，让雨季跟着她一起陪葬了。
董毅涵上下拍拍手，似乎想把并不存在的灰尘拍掉：“我刚刚说到哪里了？第二张专辑对吧？今天你请假外出，我虽然同意了，不过舞蹈老师好像不是很满意啊。张雯告诉我下午的课老师都没上，说是缺了一个人没办法排，张雯让安喜先代替你的位置她也不听。”
他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口气：“哎，你们年纪大了，都有自己的心思了，我和你们张姐前两天聊天正说呢，还是以前小娃娃的时候比较可爱。谁说不是呢？我记得那个时候萧明也在咱们梦传吧，当时倒是没发现你们俩关系特别好，看来缘分这东西，真是来去不由人。不过虽然长大了，可别跟董叔疏远，有事没事来聊个天，我就喜欢听你们年轻人那些事。什么谁和谁结婚了，谁和谁离婚了，这么大的事，瞒着谁也不能瞒着董叔和张姐啊，你说是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走着，重新踱回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来一个文件袋递给面色惨白的陈瑜：“我跟你说的退出雨季，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法务部拟好的协议，你回家慢慢看，这几天都不用来公司了。对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小吴满心不情愿地一步一挪重新爬上了35楼，一边爬一边心里嘀咕，明明陈瑜姐说回来练习舞蹈的，怎么张姐又让她离开公司。
离开公司去哪里？回酒店？回宿舍？回家？那舞蹈还练习吗？晚饭……还吃吗？
再说陈瑜姐不是好多助理吗？怎么这两天全是她一个人跟着，害得她……吃晚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想来想去想不明白，也不敢掉头回去问个明白，只能拍拍叫个不停的肚子，委委屈屈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总裁办公室又不是医院诊室，门口自然没有给她坐着等的地方。
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把双肩包往怀里一揣，正对着办公室的门靠墙岔开腿来了个标准的民工蹲，两只手捧着手机打起了消消乐。35楼环境静谧，温度适宜，地毯柔软，简直是完美的消消乐环境，除了因为太饿所以屏幕上的小动物看起来特别美味，小吴表示没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结果一局还没结束，门打开陈瑜走了出来。
小吴任劳任怨地赶忙起身，起得太急还踉跄了几下：“陈、陈瑜姐，张姐让我送你离开公司……”
小吴是个诚实而驽钝的人，张雯的原话是“离开公司”她就原样复述“离开公司”，半点折扣也不打。
说到一半她忽然发现陈瑜的脸色白得有些可怕，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勉力支撑的味道。她疑惑地停下来抹抹眼睛，再仔细看又是一切正常。
陈瑜点点头：“好啊，那咱们走吧。”
她说走，真的是走，一把推开楼梯间的门，踩着高跟鞋就往楼下走去。
姐姐啊，这可是35楼！
小吴难得眼疾手快一次，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陈、陈瑜姐，咱、咱们坐电梯……”
到了地下车库，司机比小吴靠谱多了，不等她报地址，他便娴熟地发动了车子，显然已经得了张雯的吩咐。
小吴松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开始乐观地琢磨起到地方之后偷偷叫个什么外卖。为了省钱，一般晚饭她都是在自己家楼下吃一碗馄饨或者一份蛋炒饭。当然这个所谓的“自己家”是她租的房子，为了上班方便地段很是不错，所以租金也贵得离谱。
每个月那点可怜的工资是名副其实地全部贡献给房租和吃饭了，还吃不好。现在她手握张姐的五千块，心想怎么着也要敞开了吃个一顿半顿吧，比如蛋炒饭加个蛋什么的。她正美滋滋地幻想着，司机一个急刹车，前车窗上啪啪啪落下三个鸡蛋，蛋清混合着蛋黄极度缓慢地流淌下去。
车灯照出来一个手里标语的女孩子，看到司机停车，她脸上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一边大声喊着一边扔掉标语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车前盖。随着她的呼喊车子前面呼啦啦迅速聚拢了一圈人，有人手里拿着标牌，有人脸上画着图案。
小吴眼尖，一下子就看清楚了标牌上的字，红得刺目——“垃圾陈瑜，滚出雨季”。
跟在这群人后面的应该还有记者，开始在车里还能感觉到闪光灯，但随着车外的人开始疯狂地扑上来用拳头用身体捶打着车门和车窗，目之所及只有一张张黑压压扭曲的脸。小吴心跳得厉害，忍不住尖叫了起来。司机也没经历过这样的阵仗，慌乱间来不及思考，先开了雨刷又按了一下喇叭。
这个举动没有把人群吓跑，反而越发刺激了他们。车前盖一下子又上来一个男生，他手里攥着一把雨伞，一下下地戳着玻璃。雨伞骨架没两下就散了，伞柄也折弯了，可他毫不在意，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和最开始那个女孩子一模一样兴奋和愤恨混合出来的诡异。
小吴的尖叫停了，她认识这个男孩子。
他是一名高二的学生，学校离这里不远，有事没事就来公司楼下蹲点，书包里常年装着礼物。小吴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安喜，因为队里安喜和陈瑜的关系最好，所以他准备的东西也总是一式两份。张姐不喜欢应付这些粉丝，小吴来之前全是队员们进出时看心情亲手接礼物。
那个男孩子太害羞，因此礼物一次也没有送出去过。小吴来之后陈瑜安排她每个礼拜集中收一次，没两次小吴便注意到他了，每一次都是他最扭捏，每一次拿出来的都是他最直男审美，可偏偏一次也没漏掉过。小吴还偷偷感叹过，真爱也不过如此吧。
她记得就在几天前，他把礼物放进大纸箱里时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期盼的脸红表情。而现在，他大声喊着“垃圾陈瑜，滚出雨季”，同时半个身子挂在前车盖上，用变形了的雨伞不管不顾地想要打破车窗玻璃。
小吴忽然很想哭，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看坐在后座的陈瑜。她没办法形容那一刻陈瑜脸上的神色，只觉得一种巨大的悲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