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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上剑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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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逸直拉着傅司琴跑到了河边才停了下来,他跑了这么久,连一个喘息都没有。傅司琴就不行了,他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不停地喘气。
萧逸这才想起来傅司琴是一个身体不怎么好的人。刚想道歉,结果看到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傅司琴抬眼看向萧逸。
萧逸摇头,指着他脸上直笑。
傅司琴往脸上一摸,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这才想起来,面具还戴在他的头上。将面具取下来,只见张嘴獠牙,红色鬼眼,俨然要吃人的样子。傅司琴也笑了起来。将面具重新扣在脸上,弯腰靠近萧逸,压低声音,“我要吃了你!”
萧逸更是笑得直不起身来。干脆就直接躺在了河边的草坪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辰。
傅司琴扔了面具,解了琴袋,笑着躺在他的旁边。
萧逸转过头,笑着看着傅司琴,眼睛亮晶晶的,“如此良辰,何不弹奏一曲?”
傅司琴想了一想,笑着起身,将琴放在膝上,轻抚琴弦,琴声便似月光般溢出。
萧逸躺在草坪上,望着星空,耳边传来的琴声中,喜悦和愉悦之情激荡穿插,令他的心也忍不住雀跃起来。可惜自己没有带琴,萧逸心中充满了惋惜。
湖中一盏盏莲花灯顺着水漂流而下,星星点点,与星空交相辉映。萧逸眼睛一亮,猛然起身,跃然于湖上。
畅快一笑,仰身平行于湖面,红色的外衫忽地四分五裂,朝着四面八方飞出,将面前这一方水域化为红色的天地。一盏盏粉色的荷花灯点缀其中,灯火恢弘。
在红绸上一点,萧逸整个人腾身而起,以树枝为剑,横叉刺出,斜挑向上,纵身下劈,回旋横扫……一招一式,虽是简单,却酣畅淋漓,震人心肺。
琴声慢慢消弭,“咔嚓”一声,河上红绸终是承受不住,撕裂开来,踩在上面的萧逸一下子掉入水中。
傅司琴皱眉,却又看到河岸近处,一袭红衣突然破水而出。“哈哈哈哈。”萧逸站起身,一袭湿漉漉的衣服,一头乌发完全披散在身后,却忍不住大笑起来,肆意而自由。
傅司琴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笑过之后,萧逸朝傅司琴走来,“你的琴不错。”
傅司琴笑着说,“你的武艺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
“你要不要烤一下衣服?”傅司琴看着萧逸浑身湿漉漉的衣服。
萧逸点了点头,歪头问道,“你会生火吗?”
这个,傅司琴愣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萧逸一副早有预料却装作淡然地点了点头,“那你去拾些柴火回来。”
傅司琴无奈地笑了,点了点头。
等到他抱着一堆柴火回来的时候,萧逸已经把火生好了,衣服一件件挂在一根被撑起的木棍上烤着。看见他过来,接过他手上的柴火,往旁边一放,笑着说,“火已经生好了。”他浑身只穿一件长裤,看见傅司琴也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反正傅司琴是男的,之前种种皆由误会而生,皆是过眼云烟。
傅司琴坐在火旁,看见他光着的上身皱眉,想把自己的外衣脱给他,被萧逸笑着拒绝了。
萧逸看着他挑眉直笑,“你还是顾好你自己的身体吧。”他可没忘记之前在琴会上他咳血的那一幕。
傅司琴想到这个身子的情况也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看着光着身子丝毫不感觉到冷为何物的萧逸,不得不羡慕。“你想从军?”
萧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继而看着星辰笑道,“被你看出来了?”未等到傅司琴说话,萧逸就自言自语地说了下去,“你也知道,我父亲是左丞相,是文官之首,我二哥为户部侍郎,两人在朝中互为倚靠,他希望我入朝帮他。”
“你大哥呢?”傅司琴敏锐地察觉到在他的话中应该还有个大哥。
“我大哥是镇守边疆的大将军,我的一身武艺都是他教的。”萧逸说道,“我一直想像大哥那样驰骋沙场,镇守一方。”想起自家爹爹苦恼地表情,他忍不住轻笑,“我于文道之上大多平平,也只有琴艺一项还算拿得出手。”
“你也擅琴?”傅司琴眼睛亮了起来。
“改日一比?”萧逸挑衅地问道。
“改日一比。”傅司琴毫不示弱。
两人看着对方,同时笑了起来,心中充满的,是琴逢知己的喜悦。
“你呢?”萧逸笑着问,“你难道就打算一直待在府中?”
“我?”傅司琴笑着自问,“有朝一日,负一把琴,走遍千山万水,看遍各地风情!”可惜这只是奢望而已,他现在鸠占鹊巢,能享一日乐便享一日。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潇洒!不过依我看你还是要好好锻炼你的身体啊!”萧逸笑着落井下石。
傅司琴抬手将面具往萧逸脸上砸去。
“振国公府……”萧逸伸手接过来,想笑着打闹一句。
“我要走了。”傅司琴起身。月已升上半空,再不回去,难免惹人怀疑。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萧逸再问下去。
“啊?”萧逸愣了一下,随即释然一笑,跟着起身,“刚好,我也要走了。”
傅司琴看了他光着的上身一眼,调笑道,“就这样出去?”
听着这话里的笑意,萧逸松了口气,几下将还半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内力往外一逼,浑身升腾起一股热气,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干透了。
“刚刚——”傅司琴话说到一半,就被萧逸打断了。
“知己难求。”萧逸笑意满满地看着他。若是衣服一干,你直接和我分道扬镳怎么办?
“那刚刚落水——”傅司琴看到萧逸饱含深意的笑容慢慢噤了声,也不由得染上笑意。很显然,之前的落水也是他故意为之,或者说,是有能力避开而没有避开。
“告辞。”傅司琴率先说道。
“告辞。”萧逸点头。
傅司琴转身,朝前走去。然后发现,他迷路了。不,也不能说他迷路了,他本来就不认识路。而现在被萧逸拉着乱跑了一通之后,理所应当的更不认识路了。
“我——”傅司琴回头,发现萧逸还站在原地,笑容满满地看着他。顿时感觉自己上了他的当,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萧逸笑着上前,“一起同行?”
“好。”傅司琴无奈地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刚刚认识的好友。
两人一路走到通往振国公府的巷口。萧逸停了下来,笑着调笑到,“我们都这么熟了,下次我不用装作玉子了吧?”
玉子?那是什么?傅司琴一时疑惑,没有出声。
萧逸看到傅司琴沉默,以为他是不愿意,于是开口,“罢了罢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也没人知道,萧逸在心中默默补了一句。
傅司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进去吧,我走了。”萧逸说。
“小心点。”傅司琴笑着说。
“放心,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萧逸转身向前离开,背对着朝他挥了挥手。
傅司琴笑了,这个人,真是——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罢了,有缘再见。傅司琴转身向振国公府走去。
“等等!”身后一个声音传来,傅司琴转身,看见萧逸对他笑得灿烂,“我叫萧逸,字放歌。”
“傅司琴。”傅司琴也笑了。
傅宁玉,字司琴么?萧逸点了点头,看着他笑着说,“这次真的走了!”
“不送。”傅司琴摇头。
两人同时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推开振国公府的大门,当傅司琴走进自己居住的庭院的时候,福平像见了鬼一样的看着他,话都说不完全了,“世,世子,您什么时候出去的?”
“刚刚。”傅司琴淡着脸说,他没忘记自己现在很丑,嗯,笑起来更丑。嗯,所以,能少笑就少笑。至少下人面前,要维护傅宁玉的威严。
看到世子冷着脸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福平在心中一惊,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先请罪再说!“噗通”一声跪下了,“世子爷恕罪!”
傅司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故作高深的“嗯”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不分喜怒的声音,福平心中咯噔一声,急忙把世子白天交给他的信拿出来,“世子爷,这是您白天写的让我晚上交给您的信。”
自己白天写的让他晚上交给自己的信?这句话有逻辑问题吧?不对,按照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傅宁玉白天写的让福平晚上再还给他的信。不对,这还是有逻辑问题。如果参照现实情况来的话,这是傅宁玉白天写的让福平晚上交给傅司琴的信!
这么说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了?傅司琴心中百感交集,发现了吗?在他带回那把琴的时候他就知道会被发现,没有一个人会不为身边突然多出来一个东西感到奇怪,更何况,他还留下了那么多的人证。
傅司琴拿走福平手中的信,“你先下去。”
“是。”福平偷瞄了一眼神情突然和缓下来的世子爷,轻轻退了下去。
没有回房,就着垂落的月光,傅司琴轻轻拆开了信封。傅宁玉会说什么呢?认为自己是他的第二人格?或者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让自己滚出他的身体?可惜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滚出他的身体,要不然早就自发地滚了,作为鬼魂,飘来飘去,也挺好玩儿的。
傅司琴轻笑了一声,习琴先修心,要强行占据一个活人的身体,他做不到。更何况,长达十年的黑暗,让他厌倦,疲惫。
展开信纸,看到第一句话,傅司琴就愣住了,嗯?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