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你》言吉

9、小鹿哥哥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陆稔感觉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就好像在漆黑的袋子里扎破了一个空，光线就一下子用了进来。时不时会有一两条微信来往，不疏离，也不刻意亲昵。

　　从那天早上九点收到琚苒的第二条信息：【发错人了】之后，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他仿佛又回到了小鹿哥哥的位置上。陆稔觉得自己居然有点不习惯，想想有点好笑，之前那个一点小事都跟他分享一番的女孩突然变成一本正经的妹妹……

　　苒苒，你可知道，我要的究竟是什么？

　　***

　　琚苒在家躺了一个星期，每天睡到自然醒，琚妈妈对她的态度从一开始的百依百顺，想吃什么直接点转变成了“一天到晚躺在家，也不出门，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终于，在琚函周末回家吃饭顺口提了一句可以到他工作室锻炼一下，当做提前实习的时候，琚苒被韩女士（也就是琚妈妈）赶出了家门。

　　周一早上，坐在琚函的副驾坐上，琚苒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有点怨念地瞅着旁边正专心开车的哥哥。琚函的公寓距离工作室比较近，所以昨天晚上琚苒就简单打包了行李去了琚函那边住，也省得韩女士看见她就叨叨。

　　“为什么上次有你做的早餐，这次只有包子了？哥，你不能这样对你妹妹！”

　　琚函看着嘴上抱怨，却不忘一边啃几口包子的妹妹，“我出门晨跑半小时顺便买早餐回家，洗漱完吃早饭，看完今天的行程表有处理了一份文件，去敲你的门你还在床上……”

　　“哎哎哎……打住打住，我不就是作息还没调整过来起晚了点嘛，吃包子就吃包子嘛，包子也挺好吃……”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啃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琚函瞥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七点五十分，车子停在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琚函简单给琚苒讲了一下她需要做的事情以及她可以做的事情，就自己忙去了，留给她一句“有事找林宇”。哦，对了，林宇就是助理小哥哥。

　　琚苒坐在秘书处的一张空办公桌上，翻看琚函留给她的一些文件。作为S市小有名气的建筑事务所，自然少不了与国外的合作案，琚函留给她的就是几份国外预选合作方的资料，她需要将全英文的资料看完，然后在罗列出自己能从中找到的信息，好坏都行，然会有人根据这些信息判断合作的可行性再确定之后的合作是否可行。

　　文件中惨杂着比较多的专业术语，琚苒看了一会，打算去找林宇借一本专业性的词典。抬起头，林宇正好起身准备出去，

　　“林助理，你去哪里呀？”

　　林宇闻言转身，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去给陆总送一份文件。”

　　“哦。”那就等他回来在要吧。

　　陆总，自然就是陆稔了。是了，这家建筑事务所最大的投资人就是琚函和他的同学兼好兄弟陆稔。

　　林宇刚走出去两步，手机响了起来，他边往门口走边接起电话：“琚总。”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好的……好的……我马上下来。”说着就转身往回走，去到办公桌边，在那一堆摆放整齐的文件夹中，快速准确地找出需要的那一份，

　　“苒苒，”林宇比琚函小一岁，平时也跟着叫琚苒小名，“我现在要跟琚总去一趟新尚，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份文件送去给陆总？”

　　林宇语速有点快，看的出来有点着急，琚苒来不及多想，“恩！可以。”

　　“谢啦！”

　　“不客……气……”

　　琚苒看着已经不见人影的门口，对着手里的文件忽然有些头疼。

　　虽然这些天她跟陆稔之间的关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僵硬了，可是她都是强迫自己把他放到小陆哥哥的位置来面对他的，跟琚函一样的，哥哥。

　　深吸一口气，琚苒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门。

　　“请进。”陆稔低沉好听的声音传来。

　　琚苒推开门，入眼的是陆稔的办公桌，但桌子的主人此刻正伏案在一侧落地窗前的一张长桌上，似乎是他画图专用的桌子，桌上有各种绘图工具，陆稔正伏在桌面上，手中的笔沿着尺子边缘滑动着，阳光从窗户里洒进来，在他的头发上俏皮地跳跃，他藏在暗影里的另一半侧脸深邃而沉静。

　　陆稔听着身后开门的动静，以为是助理进来，却半天没听到讲话，于是转过身，就看见琚苒傻愣愣地站在门口，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顿了一秒，放下手中的工具，朝琚苒走过去。

　　“苒苒？你怎么过来了？”

　　“啊，哦，我，我过来送文件！”琚苒意识到自己居然看着陆稔发呆，还被抓包了，有点尴尬，在心里狠狠批斗自己：你干嘛呢！这是小陆哥哥！跟琚函一样的哥哥！而且，他有喜欢的人……

　　“送文件？怎么是你过来？”陆稔接过琚苒递过来的文件，翻了几页便随手放到办公桌上。

　　“哦，我在家无聊，来实习，正好刚刚林助理跟我哥出去了，就让我给你送过来了，你看是不是比较急的文件。”

　　“恩，我马上处理。琚函应该是去新尚了，下午之前是回不来了，中午跟我一起吃饭吧？”

　　虽然是问句，但琚苒敏锐听出了哥哥式的命令。

　　“哦……那我先回去了。”

　　“恩。”

　　门关上，望着紧闭的门，屋里屋外的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小陆哥哥，我该怎么做？

　　苒苒，我要拿你怎么办？

　　***

　　琚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文件却再也看不下去，脑中总是出现小时候的场景。

　　其实初见陆稔的场景琚苒已经不记得了，她只知道，从她有记忆开始，她就有两个哥哥，一个跟她一起生活，天天在一起，有着跟她一样的姓氏，偶尔凶她，但大多数时候依着她，叫琚函；另一个不经常见面，但每次见面都会抱起她转圈圈，给她带各种小玩意，最喜欢牵着她的手叫她苒苒妹妹，总是很温柔地冲她笑，是小鹿哥哥。

　　可是，在她七岁那年，小鹿哥哥突然不见了，她问哥哥，哥哥说小鹿哥哥回家了。

　　“回家？”小琚苒不明白，小鹿哥哥的家不是在隔壁街的那座小院子里吗，她去过，很大很漂亮的一幢房子，门前还有喷泉，院子里还有一个秋千，还有各种各样的话，小鹿哥哥的房间在二楼右边最里面一间，抽屉里还有没收去的她的糖果、她回送给他的小东西，书架上还摆着各种她看不懂的厚厚的书，里面还夹着她塞进去的小愿望，因为小鹿哥哥告诉她这是哈利波特的魔法书，可以帮她实现愿望，但是不能贪心，只有过生日的时候可以许。她便听他的话，每年过生日塞进去一个生日愿望，五岁那年，她收到了愿望里的小熊；六岁那年，她收到了一件公主裙；七岁那年，她许愿想要做小鹿哥哥的小新娘，果然在生日那天，小鹿哥哥告诉她，要少吃糖，多吃鱼，才会变聪明，长大了就可以做小鹿哥哥的新娘了；八岁……八岁那年，小鹿哥哥不见了。

　　他的喷泉还在，院子里的秋千还在，花也应季地开，哈利波特的魔法书还在书架上，可是她的愿望再也没有被实现过。直到二十岁这一年……

　　当知道陆稔就是小鹿哥哥的时候，她的心情是很复杂的。既为小鹿哥哥的归来而高兴，又因为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小鹿哥哥而慌乱，但又夹着一丝窃喜，可回过神来，前不久，他才亲口告诉她他有喜欢的人……她告诫自己，琚苒，不可以，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早就没人陪你玩了！他离开了那么多年，或许早就不记得那些玩笑一样的话了，他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在没有深陷的时候清醒点吧！

　　“くだらないことで笑い合って，ものすごく愛おしいと思って……”铃声响起猛地打断了琚苒的回忆，一看手机，小陆哥哥。琚苒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有什么不一样了。

　　“喂？小陆哥哥？”

　　“恩，忙完了吗？去吃饭吧？”

　　琚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上午居然什么也没干，算了，琚函给自己布置这些任务也没给个具体期限。

　　“恩，好了，我马上出来。”

　　拿起包包，走出办公室，就看见陆稔已经站在中间的电梯处等着她了。

　　“小陆哥哥，我们去哪里吃呀？”

　　陆稔看着眼前向自己走过来的女孩，简单的T恤牛仔裤马尾，不知不觉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要抱抱的小女孩已经长大了。已经学会隐忍自己的情绪，已经能够承受自己的选择带来的后果了。

　　苒苒，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