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的短暂旅途》卞德

7、团团乱转的双方

　　半夜断断续续传来的女人哭声实在是恐怖片不可或缺的元素。

　　阿洛被吵醒了，却不敢独自去查看，于是推醒了闭着眼睛的少年。
　　根本就没有睡着的塞卢西假装刚刚苏醒，却装不来起床气，不想跟她发脾气，却懒得搭理人类，又不好不搭理阿洛，只好闷闷地坐起来。
　　阿洛无知无觉，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先是让他安静去听那哭声，然后才带着一点好奇与兴奋指了指外面：“塞卢西，走吧，我们去看看。”
　　两人出了门，没花多少精力就看到了蹲在角落抽泣的少女——是村长的女儿玛丽。

　　听到声音，少女看见他们，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捂住脸，却依旧低声泪流，呜咽不止，声音像一只小猫在叫。
　　阿洛带着好奇，蹲下来，小心地问：“姐姐，怎么了？我能帮你吗？”
　　玛丽只是捂着脸，摇着头，不说话，然后安抚她，抽噎着，叹息着：“阿洛大人，快回去睡吧。”

　　阿洛还是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哭？”
　　玛丽只是摇摇头，带着泪珠的双眼温柔体贴：“阿洛大人，阿洛大人，你还是个孩子呢，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路。”
　　阿洛还想再问，却被塞卢西拉了一下。
　　少年一脸平静，牵着她的手，语气冷冰冰的：“阿洛，她不愿意说就算了。”
　　“我们能留宿在这里，是这家人的一个机会，既然他们没有事，我们做好我们的过客就好。”

　　“你……”
　　有点生气，有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阿洛也站起来，难过地看着他，却只是低头，沉默，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转身向着他走去——背后突然传来玛丽怯生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大人，真的能帮我们吗？”
　　阿洛笑了起来，疯狂点头，凑到玛丽面前，少年拉都拉不住，只能放纵，安静地看着。

　　玛丽看着他们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出了原委。
　　其实不是什么很特殊的问题，只是他们的家庭存粮已经所剩无几了，而她和母亲却无法找到活计贴补家用。
　　她只是想到以后要挨饿，仅仅吃了半饱的肚子就开始难受，半夜起来上了个厕所，但忍不住又觉得难过，才哭了起来。

　　阿洛看着她：“只是没有钱吗？”

　　玛丽要瞧瞧地瞧着她没有经历过一丝风霜的漂亮的脸，先是怯怯地点点头，又叹息着摇摇头，张了张嘴，最终喃喃细语：“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粮食，也没有工作……”
　　“我们的村子，太穷了，都是没有天赋的人……本来收成就不好，今年还要补税……”

　　阿洛看着她，张了张口，脑子却随着她的话语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她说：“我多给你们一点钱吧……真抱歉，我只能帮到这里。”
　　玛丽垂下那双带着水迹的双眼，目光爱怜地抚摸了一下阿洛的红发，羞涩地微笑：“谢谢你，已经可以了，阿洛大人。”

　　想了想，阿洛又问：“玛丽姐姐是需要一份工作吗？”
　　玛丽迟疑着点点头，“如果有一份工作，是更好的。”
　　阿洛笑了起来：“那玛丽来我家吧，做我家的女仆，怎么样？”
　　玛丽吃了一惊，有些心动，又有些不安，问：“是阿洛大人的专属的女仆吗？”
　　阿洛却摇头：“怎么会呢？我还这么小！”
　　玛丽有些失落，但还是打起精神，低声道：“谢谢阿洛大人。”

　　玛丽让他们回去休息。
　　阿洛睡不着。

　　她问塞卢西：“我还能做什么呢？”
　　塞卢西只是摸摸她的头，“阿洛还是个小孩子呢。”
　　女孩听了，整张脸都变得暗淡，低声道：“是啊，我果然是个小孩子呢，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就会给人添麻烦。”
　　少年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那阿洛好好长大就好了，以后，阿洛会变得很优秀的。”
　　女孩看着他，只是摇头。

　　第二天，阿洛找到了村长，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村长惊讶大于惊喜：“大人要给孩子们测试是否有魔法天赋？”
　　阿洛认真点头。

　　村长不敢拒绝，也不想拒绝，但又担心，可最终还是笑容满面地道谢，然后去安排了。
　　一直跟着她，几乎寸步不离的塞卢西低声问：“阿洛，你真的要收魔法学徒吗？”
　　想了很久只能想到这个办法的阿洛凝视着村长离去地背影，闻言，先是发愣，继而摇摇头，片刻后，却又无奈地点头：“我是想招收一些人手，但其实我已经感觉到了，这个村子……没有天赋者。”
　　塞卢西捏了一下她软绵绵的手，“没事的，你尽力就好。”
　　阿洛不说话。

　　过了几乎半天，村长才安排好。
　　但如果如阿洛所说，没有一个人有魔法天赋。也许有人有剑术或者别的天赋，但阿洛根本不懂。
　　玛丽在人群之中看着她。
　　面容精致的女孩一身男装，居高临下，问：“我要招收几名女仆，替我送信回家，送信的人会成为我家的仆人……谁来？”
　　除了玛丽，还有一个少女苏拉脱颖而出。

　　之后，塞卢西不解：“阿洛为什么不直接指定玛丽去送信？”
　　一整天都焉焉着苦着脸阿洛反而奇怪地看着他，想了想，强调道：“是玛丽想改变她的处境，不是我想改变她的处境。”
　　“我早就跟她说过了，也给了机会，如果这样她都懦弱地不敢把握……我为何不能帮帮同样可怜的苏拉呢？”
　　少年轻笑：“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阿洛点头：“但这就是我的想法……”
　　何况，她其实并不确定女仆是不是一个好出路。至少她本人肯定不会觉得做女仆好。

　　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阿洛交代完了两位新上任的少女，叮嘱他们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拉着塞卢西离开了村子。
　　少女玛丽和苏拉送走了阿洛两人，拿着着阿洛给的信，踌躇了一会儿，才互相帮助着，满怀希望又茫然地去了王都，却在王城门口发现了不对劲。
　　一队士兵包围了大门，只准进不准出，排队入城的人流熙熙攘攘。

　　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茫然无措，苏拉拉起笑容想去问一问，却刚刚站到别人面前就羞涩地转身跑了。两人面面相觑片刻，才只好随着人流而行。

　　身边前后的人们都在窃窃私语：
　　“怎么突然封城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是王室骑士团要找人。”
　　“是奥尔良大人吗？”
　　……
　　两位少女耳尖，听到了一个被叮嘱交代的名字——奥尔良。
　　二人目光对视，苏拉低声道：“我们问一下吧，也许……”她欲言又止。
　　玛丽也悄悄观察，说：“我们等会问门口的士兵吧！”苏拉迟疑，最终还是点头。

　　于是在排队到城门，即将进去的时候，玛丽突然挂起笑容，对着士兵们讨好地问：“大人，大人，请问是奥尔良大人的部下吗？”
　　哼了一声，门口士兵不耐烦地回复：“是又怎样，要入城就快进去！少啰嗦！”
　　后面的人盯着她们，进去了的人回头看她们，少女只能小心翼翼，陪着笑脸道：“我们这里有封信，要给奥尔良大人。”
　　自从封了城，士兵见多了自以为权势滔天的人物想要不管封城的命令，对少女这种抬出一个名字的行为嗤之以鼻。同时他在门口守久了心情烦躁，有些不耐，看着两个少女衣着简朴，也不像什么贵族，便直接大声训斥，喝骂道：“滚！走不走！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找我们大人吗！”
　　这一骂，玛丽便有些退缩了，直往苏拉身后躲，不敢再言语，低声对苏拉说，“姐姐，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进去再说。”本来阿洛大人也是让他们去奥尔良大人的府邸。

　　苏拉却有些倔强，忍了忍，才硬邦邦地说：“是奥尔良大人的侄女托我们送来的。”
　　还敢顶嘴？
　　士兵还想骂，让她们滚开，一个声音插进来，伴随着坚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侄女？什么侄女？”
　　“大人！奥尔良大人！”士兵纷纷行礼，顾不上门口的两个少女。
　　全副武装的团长奥尔良只是对着士兵们点点头，就问她们：“什么侄女？”
　　玛丽有些激动，苏拉双眼发亮，恭恭敬敬地回复：“是一个名叫阿洛的小大人。”

　　阿洛？阿洛多黎公主！
　　奥尔良顿时脸色大变。
　　他急忙追问：“阿洛……她在哪里？她让你们做什么？”
　　少女递上被装好收好的信，“阿洛大人一天前就走了……她让我们把这个交给您。”说完这句，她欲言又止，最终微笑。
　　奥尔良接过信，没急着打开，还在问：“她去哪里了？”
　　玛丽小声道：“好像是，商业之都？”

　　“商业之都？”
　　既是骑士团团长又是公主长辈的奥尔良团长无奈地揉揉太阳穴，“这个任性的公主殿下，就这样不打一声招呼就跑出去……原来只是想去商业之都玩……真是……”团长大人无奈地摇头。
　　等找到了她，一定要好好说说她。
　　苏拉却低声问：“玛丽，你确定吗？”
　　玛丽迟疑地点头：“我听到塞卢西大人说的，应该没问题。”
　　团长刚刚还带着无奈的宠溺笑容一点点凝固，他冷着脸，问：“什么意思？塞卢西？有个男人跟阿洛……一起？”
　　——
　　“阿秋！”
　　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有些茫然，心想难道又有人在念叨自己了吗……
　　女孩却完全没注意他，只是环顾四周，一副我命休矣的神情，转头就掐着少年的手，哭哭啼啼地嚎叫：“我就说不对不对！你看看，这是哪里？”

　　没人看没有动力写，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