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玉》梅兰清

2、楔子（二） 三天后，在

　　三天后，在这个塔塔尔残部之中，她已经成为他们的一员。这里安逸、宁静，远离纷争，宛若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她，无拘无束地和朝鲁，就是救下她的男孩追逐嬉戏着。朝鲁的额吉赶紧过来抓住他！“天哪，你这小子！你总是这样调皮，非要和纳赫一起跑，这样会伤了虎都的！”
　　“谁说是虎都！也许是恩度呢！”朝鲁撅起小嘴不服气地说。
　　“没关系！柏乐根，咱们都是草原的女儿……我的孩子，也是草原的孩子，没那么娇气！”眼前这个秀丽而勤劳的妇女，名叫索隆高娃，人如其名——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美丽的彩虹。
　　“是啊，一晃我都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我都快忘记了自己是宋人！”索隆高娃淡淡地一笑，颇为伤感地说。
　　“啊，大嫂原来是宋人！您是哪里人氏！”她的眼中闪着激动的泪光，用久违的，熟悉的语言问道！
　　“啊，妹妹，原来你也是……”她立即泪流满面，失声痛哭，“我爹娘都是金人的奴隶，他们欺压我们，侮辱我们……我娘就是被他们……后来我爹抱着我逃了出来，可是在路上，他也死了……还好我被一家好心的蒙古牧人收养了……就是我丈夫的额齐葛和额吉。如果不是他们，我早就死了！”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妹妹，你呢！你是哪里人？”
　　“其实，小妹祖籍湖州。我爹是经常往来于西域和中原之间的商人，经营茶叶、丝绸，还有瓷器生意。可惜他只有我一个女儿，我娘又去世得早。所以，从小我便跟随他走南闯北，不想四年前，我们行至唐努山口，竟遭遇一伙悍匪，我爹和其他人都被这伙匪徒杀死了……这时，突然来了一队蒙古骑兵……是他们救了我……”
　　“那么说，您就是……菊尔汗的哈屯！”她们聊得已经忘乎所以，不知何时，那个女人的丈夫已经来到近前。
　　“大哥，您懂我们的语言？”
　　“是啊，我娶了个汉家女，想不会都不行呢！”这个名叫阿斯旺的男人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
　　“可是，您怎知？”
　　“这件事在草原上都传遍了！奇渥温﹒铁木真是整个塔塔尔的仇人！但是他是哈屯的救命恩人，对吧！但是他在菊尔汗强大的时候，便将哈屯献给了菊尔汗！如今，他终于灭掉了王汗和菊尔汗，成了这一片草原新的主人……我想哈屯是在躲避他的追捕吧！”
　　“大哥，我知道，自己是个不祥的女人！当年就是我克死了自己的亲爹……菊尔汗也是因为有我……才消磨了斗志——我不该劝他放弃理想，放弃权力……我只想与他和孩子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最终他连性命都丢了……”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不，哈屯，这不是你的错！”阿斯旺温和地说道，“铁木真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做梦都想独占这片草原。他残忍嗜血，灭掉了不服从于他的塔塔尔部。甚至还要杀死塔塔尔部所有高于车轮的男子……是菊尔汗的劝说，才使他结束了如此血腥的屠杀……那时的他们还是歃血为盟的好安答。于是我们就活了下来。后来我们到处流浪，居无定所……我们感念菊尔汗的救命之恩……哈屯，你就留下吧，这里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您！”
　　“不要叫我哈屯了！也许我真该忘掉过去的一切……我要做你们的妹妹……大哥、大嫂！”她说着盈盈下拜，女人连忙扶住她。“太好了，我们一直想有个妹妹，长生天就给我们送来了……”她不禁喜极而泣，“而且不久，我们家里又会添丁了……这真是太好了……”她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对了，妹妹，你叫什么？”
　　“小妹娘家姓姚，小字如月！”她眼含热泪说道，“当然，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萨仁格日勒……是菊尔汗取的……”
　　“萨仁格日勒……如月，这个名字太美了！”女人慈爱地抚摸她娇嫩的面庞，“也只有妹妹这样的绝色女子，才配得上如此美丽的名字！”
　　“大嫂说笑了！那么大嫂的名讳是……”
　　“我姓赵，小字慧娘，是我娘取的！”
　　“赵，呦，您还是皇族呢……不过，也是啊，大嫂真是既美丽，又聪慧……是大哥的贤内助呢！”瞬时间，最明亮，最温馨，最真诚的笑声响彻了整个部落，连蒙古包都欢乐地飞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