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十五年纪事》一颗酒酿圆子

9、第8章(下） （下）马粟

　　（下）
　　马粟照例是要在初五这一日到城中酒楼喝一杯的。这一日除了喝酒，来求他办事的人也会送上金银，好声好气地奉承一回。然而这一日约定之人迟迟不来，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便叫人先来送酒。
　　小二是个嬉皮笑脸的小青年，笑道：“客官等人呢？莫急莫急，先来一壶岁无忧，包您无忧愁！”
　　马粟乜了他一眼，说：“嘴皮子利索。倒酒。”
　　小二殷勤的给倒了酒，看他喝了一杯，却笑嘻嘻的不走。马粟觉得奇怪：“你——”话未说完，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苏青收起笑，敲了敲墙，隔壁徐漠二人立刻扶起他下楼，口中道：“大哥这酒量真不行，怎么半壶就醉了？”
　　扔上马车送到客栈，贺扶倾惊讶地一挑眉：“这就弄来了？”
　　苏青笑道：“这迷药是迷马用的，劲儿大。”
　　把马粟弄醒以后，徐漠用先兵后礼的路数恐吓道：“今儿落在我们手上，算你倒霉！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否则这刀可不是吓唬人的！”
　　马粟看看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不做声，徐漠说道：“玄铁营驻扎此地，是要入侵大齐是不是？”
　　贺扶倾暗想他这是问了句废话，怎知马粟倒不知何处借来了胆气，梗着脖子骂道：“你们这伙卑鄙贼人，用这种下作手段，好不要脸！我马粟岂是背主之人！”
　　苏青把刀刃往他脖颈上贴，凉意立刻在马粟身上扩散开来，他打了个激灵，三分酒意醒了大半，暗自懊恼话说的太冲，略有些战栗起来，只能忍住。
　　贺扶倾看在眼里，突然笑道：“马先生果然忠肝义胆，大将军若知道，一定欣慰。”
　　马粟抬眼看他，看见这人虽是个青年男子，却器宇轩昂，一抬手自己就被松了绑，心头悄悄松了口气，只是语气依旧生硬：“你是何人？”
　　贺扶倾笑道：“要见先生一面太不容易，出此下策，多有得罪，先生莫怪。”他恢复了进城时翩翩公子的样子，笑道：“先生不认得我，但想必认得我家大人。”
　　马粟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公子这话我不明白，不知你家大人是——？”
　　贺扶倾故作惊讶，一收折扇：“怎么，马先生这样受大将军赏识倚重，也不知道我家大人的事情吗？大将军未免太警惕了些。既然马先生不知情，我也就不好说了，还请马先生替再下带个话，请郑先生一见，他想必是知道的。来，送客。”
　　马粟听了有些不舒服。郑恪此人狡猾多计，又十分会讨好拍马，近来的确比他得势，但他也不愿在外人面前损了颜面，因此说道：“大将军虽小心谨慎，这件事我还是知情的。”
　　贺扶倾心里一咯噔，面上云淡风轻，摇着折扇说：“人都说马先生是大将军账下第一谋士，看来此言非虚啊。我就说那郑先生定不如马先生见多识广。”
　　马粟听了笑道：“不敢当。不知公子此次前来所为何事？为何不直接向大将军递信？”
　　贺扶倾道：“兹事体大，大人一向小心，传信会留下颇多痕迹，又要经过多人之手，自然不如我来告知先生，由先生与大将军商议来得安全。”
　　马粟问：“可是要动手了么？”
　　贺扶倾虽然不知道要动什么手，还是一脸高深地点点头，说：“大人说，十日后就是一个好机会。那日龙骧军正是原驻军回京，调整布防的时候，最适宜突击。这是龙骧军如今的布防图，先生收好。”
　　马粟点点头，问：“朝内一切都顺利么？我听说如今是什么公主监国，想来王爷要收拾一个小丫头还不在话下。”
　　贺扶倾笑笑：“那是自然。功成之日，也就是先生加官进爵之时了。先在这里以茶代酒，为先生贺喜。”
　　马粟笑饮一杯，道：“天色不早，我就先回去了，早些与将军商议。”
　　贺扶倾道：“出来匆忙，只备了些许薄礼，先生不要嫌弃。话已带到，主上还另有吩咐，在下就不进军营拜见大将军了。劳先生代我问好。”
　　苏青捧着一个盒子给马粟打开，马粟一看里头东珠金锭，笑的和颜悦色：“好说。这就告辞了。”

　　贺扶倾待马粟走后，收起高深莫测的笑，怒摔了茶杯，道：“好一个南安王！竟敢通敌卖国，肖想皇位！”
　　徐漠忙问：“将军能确定就是南安王吗？”
　　贺扶倾冷笑：“论血脉，南安王是先帝嫡孙；论野心抱负，谁能及他？况他在京城，与朝臣们相交甚厚。眼下陛下病重，太子殿下年幼，他可不是要反！”
　　东明忙道：“方才将军说了十日，咱们立刻回营，快马加鞭赶去京城，也不是来不及。不过将军怎么就把布防图交出去了？”
　　贺扶倾道：“无妨，那布防图是先前的，没几日咱们就换新的。”又对苏青道：“你和东明先在这里，等到十日后再走。若有人来找，你看着回。”
　　徐漠道：“眼下城门未关，咱们现在出城还来得及。”

　　贺扶倾回到龙骧军中，先向父亲禀报此事。贺安惊怒，当即便道：“应对玄铁营之事，为父自有安排。先调龙骧军三千，你再拿着龙骧令去大同府调兵，回去救驾！”
　　贺扶倾应了一声，立刻带人出发。大同府总兵见了龙骧令，二话不说就点兵调将，道：“虽说事急从权，将军见了陛下莫忘了请罪。”见贺扶倾不解，总兵笑道：“想是太过匆忙，老将军忘了嘱咐。这龙骧令可号令天下兵马，传了三代从未用过，今日启用，只怕会令朝臣非议。”
　　贺扶倾道：“多谢提醒，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