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余言泛泛

2、第 2 章

　　新学年开学刚刚一周，九月的天气依然闷热，白采歆站在树荫下拿着小手帕使劲地扇呀扇呀，可细细的汗珠仍然源源不绝的渗出体外，蒸发。

　　“班长呀班长，你再不回来，就再也见不到我了。”白采歆吐着舌头喃喃自语。

　　下周一，高三动员大会。高一五班光荣的抽到了会前打扫报告厅的幸运签。所以，当其他高一学生幸福的在家享受周末的时候，可怜的校园菜鸟们却在新建的报告厅里擦洗桌椅。而原本热火朝天的劳动场面，在白采歆如厕归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大厅空荡荡的，只有班长在一堆垃圾旁边可怜兮兮的望着她。

　　“白菜呀白菜，你难道就是传说中上天派来救救苦救难的小仙女吗？”班长双目含泪，蹲在那像一支哈巴狗似的。通常状况下，“救苦救难”后面联接的都是“活菩萨”、“观音菩萨”一类的特有称谓，考虑到菩萨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在这里还是用仙“女”比较应景。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白菜决定以一根冰棒一瓶汽水的报酬“帮助”班长将垃圾搬到垃圾回收站去。

　　学校很大，高一的教学区是与报告厅、科技楼、体育馆同时扩建的新校区，同高二高三的主体教学区远隔千山万水。这“千山万水”包括：网球场、露天篮球场、体育场、实验楼、图书馆和N个食堂还有一片一片的人工景区（据说是用来美化环境的），而校园超市就是在“千山万水”的那一边。

　　为什么称为“千山万水”呢？

　　这也是有根据的。学校所有超过一层的建筑一进大厅都有绘着各大名山的大理石屏风，像什么嵩山泰山武当山、黄山华山峨眉山、天山雁荡昆仑山的，据说是某知名校友回馈母校的礼物，这就是“山”的由来。“水”就很好解释了，学校的空地上有沟有渠也有湖，大桥小桥架临其上，让人看了觉得——很麻烦！想想本来不到二百米的距离，要七穿八穿过五六座桥，行进路程基本能超过一千，这就很让人郁闷了。

　　所以现在白采歆像等待出征的丈夫归来一样翘首期盼班长拿着冰棒汽水的身影赶快出现。快渴死了，她很急。

　　杜墨燃同学现在同样很急——急着上厕所，但是有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没有纸。

　　他真后悔，后悔不该为逞一时之快，打完球后马上灌了一肚子自来水。而当他有需要时候，在场中人均非常遗憾的表示：卫生纸，他们是没有的。想说去买，但遥望学校的那一边……还是算了，只怕还没赶到，他就忍不住了。

　　就在某没人性的家伙说：“大不了出来的时候洗洗手嘛！反正都是自己的，还计较……”杜墨燃眼睛一亮：在通往垃圾回收站的路边树荫下站着一个胖胖圆圆的女孩，女孩手中一闪而过的白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那是什么！

　　救星啊——

　　已经有些眼花的杜墨燃同学欣喜地迈开大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女孩跑去。

　　在女孩惊讶的目光的注视下，杜墨燃停在她面前。“同学，我想问你……”肚子一阵抽搐，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倒不出来。

　　却见对面的女孩瞪圆了双眼，一副很受惊吓的模样，这不禁让杜墨燃很奇怪，但是他没有办法思考。

　　听听，听听！这个男生说了什么！虽然她知道自己长得圆润可爱，但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魅力，刚刚升上高中才几天，竟然有一个长得还不错的男生对她说“我想吻你”！哦，天呐！虽然这个男生的外形她很喜欢，但是这会不会太突然了一些？白采歆一颗青涩的少女之心开始急速地跳动起来。

　　“同学，我知道我的答案对你来说会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但，但是，我们都，都还小，应，应该以学业为重……”白采歆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杜墨燃闻言一怔，看见女生手里捏的是一方白色的手帕。她没纸对她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跟“年纪还小，以学业为重”有什么关系？虽然打断别人说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是体内的异样使他不得不这样做。“同学你有纸吗？”要是有就快点给他吧。

　　这回换白采歆愣住。这个男生要纸做什么？难道是——要记她的电话号码！对，一定是这样！虽然这个男生长得确实比较好看，但是，“我是不会把电话号码告诉你的！”白采歆后退一小步，十分坚定地说。学校不提倡学生早恋，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孩子。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杜墨燃快疯了。

　　“我-想-借-纸-上-厕-所！”这句话是吼出来的。这个小胖妞很不搭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啊！”采歆这才明白，之前根本就是她会错了意。哎呀呀，真是不好意思呢。不过说起卫生纸，刚刚她如厕的时候好像，用完了！“没，没了。我是说，我没有卫生纸了。”采歆红着脸小声说。

　　五雷轰顶啊！杜墨燃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不是吧？”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这么，飞走了……

　　这个男生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采歆小心翼翼的下了结论。看他突然浑身一抖，双腿夹紧，站姿十分怪异。

　　原来是这样——采歆了然。

　　“对了，”采歆想起早晨出门前妈妈给她装了一包湿纸巾，这个男生都急成这样了，应该不太会介意用湿的吧。“我这儿还有一包卫生巾呢。”采歆开始低头翻口袋。

　　杜墨燃一愣。

　　卫生巾？这个东西很特别——

　　“哦，卫生巾啊，这个东西我用不着的，还是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天哪，他这是说的什么话啊！一滴冷汗从他额前流下……

　　“这个，这个……”杜墨燃看这个女生的动作突然僵住，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为刚才的话解释一下，“这个啊，卫生巾我真的是用不着……”完了完了，女生的脸更红了，他又说错话了。杜墨燃开始觉得自己前途无亮了。

　　尴尬，实在是尴尬！

　　本着助人为乐的原则，采歆决定不跟这个快憋傻了的男生计较。“这是湿纸巾，凑合着用吧。”唉，美梦容易醒啊。

　　杜墨燃顿时双眼放光，忘了自己刚刚的出言不逊，也没来得及道谢，抄起那包湿纸巾，转身就跑。

　　“华宣的学生果然体育很好啊——”望着男生远去的背影，采歆不由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