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光》匀檬

72、画面定格 为什么各个

　　在家歇了几天神经放松了不少，在回到学校的那刻又紧张了起来。

　　黑板上的数字越来越小。

　　李佳芠两次摸底考试成绩浮动比较大，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开始担心自己最后万一发挥不好怎么办，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她没有把希望寄托于最后，大概是受林瑾宸的影响她越来越脚踏实地，也不再抱有平时不努力考试时会突然开窍的侥幸。

　　对于种笨归笨，态度很好的学生，数学老师也在课堂上表扬了她。“大家多学学李佳芠同学，不会的不要空着，把知道的公式都糊上去。”边说边像台下展示李佳芠的卷子，答题纸上最后两道大题没有空白，近些看，全都是基本公式，和题型沾点边的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字中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红勾，旁边写了个0.5，两道题总共得了1分。“考试时就是这样，你写老师就会尽量给你找分，像李佳芠同学这样在答题纸上表明了渴望得分的态度一定会传递给阅卷老师的。”

　　李佳芠在下面越听越不对劲，这哪是表扬她啊。

　　果然有的同学发出善意的笑声。

　　“1分就是一个操场的学生，1分或许决定你在录取分数线之上还是之下…”

　　讲台上老师还在激动的给大家灌输这1分的重要性。

　　李佳芠有点郁闷，这不是埋汰她呢么，1分一操场适用的是六百分以上的人，她这分数，10分也凑不齐一个班。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的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瑾宸往后靠，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前方头往后偏小声说：“写几个有关的就行了，你还都写上。”

　　“都怪你出的馊主意。”

　　“是你理解的有问题。”

　　“你这意思是说我笨理解有问题么，哼，才不是呢，你也没有多聪明，跟你说聊天不转身，你不也好久才会。”

　　林瑾宸同学一直不会上课说悄悄话，有时候李佳芠跟他聊天，他很实诚的转过身，他这一转身，老师就点名李佳芠不要说话，几次跟他说“听着就行，不用转过来”，他怎么都学不会，现在终于学会了，也快毕业了，哎，便宜他未来的后桌了。

　　“好，好，你最聪明了。”林瑾宸不擅长打嘴仗，特别是遇到这种毫不讲理的人，最简单的方法，顺着她就行了。

　　“那是。”李佳芠毫不谦虚。

　　临近考试，学校准许有着落的同学不们不用来上学，班里空了几个座位，很快就被别的同学给占了，杨则恺没抢着，班主任把他这段时间的努力看见眼里，安排他坐到讲台侧面的位子，像个护法一样守着讲台。

　　多媒体柜在移动的时候正好卡在他脑袋顶上，李佳芠经过的时候没忍住笑了出来。

　　杨则恺把脚伸了出来。

　　她踉跄了两步，差点被绊倒。“欠吧你。”

　　杨则恺还要伸脚，李佳芠很怂的跑了。

　　最后的两个月是整个高中阶段最充实最不迷茫的时光，同学之间的关系也达到空前的融洽，没有人有精力和兴趣再去别人身上发生过的乱七八糟的事。大家有一个共同的称号叫做考生，因为处境相同，所以彼此理解。需要高考的人全力朝着自己的目标做最后的冲刺，在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互相鼓励，咬咬牙继续坚持下去；已经有着落的同学也被这种气氛感染，在这样的环境下为新的开始打好基础。

　　几十天的时间偶尔也会难熬，被问题绕到崩溃的边缘，抬头看看林瑾宸，再看看讲台旁边的杨则恺，感受无形中来自两个不同方向人的鼓励，咽下那莫名的小情绪，继续向着大人们所说的那个光明的全力奔跑。

　　男生的成长很快，也许是经历了伤痛，在痛苦中挣扎并觉醒。杨则恺仿佛几天之间就长大了，人变得稳重很多。以前他多数时间都很不正经，吊儿郎当的，一副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这些日子像换了个人似的，李佳芠有时在空歇时观察他，感觉不认识他了一样，这个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杨则恺吧。

　　很累的时候大家会聊到自己所期望的大学生活，用臆想中多彩的未来冲淡下现实的愁闷，不过大家会有意避开杨则恺，怕触到他的“伤口”。别人不提，他自己到是主动说了起来。在一次李佳芠不小心说“很羡慕那些保送生，不用像她们这样整天苦哈哈的”，卢然接话“早知道他从小也该练体育了，像袁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张嘴不是闭嘴也不是，几个人看向杨则恺。

　　杨则恺倒没什么反应，自然的接他话说：“没什么可羡慕的，他这样的体育生进到大学也是最水的专业，学校就是需要他们出去比赛，运动员的生涯都不长，进了大学以后的前景也不见得有多好，还不如像你们这样，踏踏实实学，考进自己想上的大学学想学的专业。”

　　他说完这段话，李佳芠盯着他看了半天。

　　被她一直看着他没发在做别的事。“你盯着我看干嘛？突然发现我很帅么？”

　　“感觉你刚才被附身了。”同样的一张脸，内心成熟的时候看上去更顺眼。“不过还好，还是你，那么没自知之明。”

　　杨则恺不服气，问卢然和柳辛萌：“我长的不帅么？”

　　卢然忙点头说：“帅，帅！”

　　柳辛萌：“还不错。”她能说出这话是极好的评价。

　　杨则恺臭美的甩了下头发：“李佳芠，别人都说帅，这证明你眼神有问题。”

　　李佳芠：“这证明你脸皮很厚，还有啊，在林瑾宸面前，你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局外人林瑾宸被扯了进来，很多人都说他长得帅，很少有人当面说，也没有很熟的人一本正经的当着他说。于是，肉眼可见的，林瑾宸同学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红了。

　　来自柳辛萌惊奇的声音：“你是害羞了么。”

　　李佳芠也注意到了：“真的是哎，你竟然会害羞。”

　　林瑾宸低沉的声音说出并没有威慑力的话：“休息就休息，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李佳芠回嘴：“我们说你听着就好啊，大家都知道你害羞了，不用掩饰哈。”

　　林瑾宸说不过她，低下头，又默默的做自己的事情。

　　纸老虎，不管他是板着脸，压低声音，她都不怕，本质上这是个脾气好到不行的同学，那些都是假象。

　　还有一个人也默默的低下头，杨则恺心里发酸，他一个未来都不清晰的人，怎么和林瑾宸比。

　　时间就像翻书，哗哗哗的掠过，到了人生关键的转折点，也快到了大家要告别的时刻。

　　有件事李佳芠想不通，为什么各个学校的毕业照不能等到高考后在照，一定要在考前照呢，这不是提前制造悲伤的气氛影响心情么？

　　操场上一色的天蓝色校服，是独属于高三学生的颜色，六百多人聚集在操场上好不热闹。

　　校长，几个副校长，平时少见和三年一次也没见过的校领导今天一次见个够。大合照时，这些大人物坐在最前排，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板，剩下的六百多人依次往后站。

　　人太多，学校搭了个临时的台子，搭架一层层往上罗，李佳芠拿手晃了晃搭架，不太稳固的样子，能承这么多人么。有人拿着大喇叭指挥：“男生往后站，女生往前站，个高的站到后面去。”

　　赵晗晗班的女生正好站在她们班前面，她和旁边的人换了下位子，和李佳芠一前一后站着。

　　摄像机底下安了个能滑动的轨道，这么多人静态的镜头放不下。前面不知道哪位领导喊了句“安静。”大家就都静下来了。迎着太阳的方向，睁不开眼，偏偏还得笑出来，于是一个个眯着眼睛咧开嘴。对这种合照没报希望，照出来肯定很丑，还好人多，大概只有自己能认出自己来。

　　李佳芠把手搭在赵晗晗头顶上比了个“耶”方便拿到照片后找自己。

　　喇叭里又出声了：“这边的同学看镜头。”

　　把镜头想象成巧克力，李佳芠露出了个灿烂的微笑。镜头划过她们的时候，突然有些伤感，三年，好快啊。

　　照完了大合照，几个人涌上来，快速把搭架撤走，领导们坐在那有专人给打伞，学生们得自己去找树荫凉。

　　赵晗晗拿出来相机，要和李佳芠合影。

　　“林瑾宸帮我们照下吧。”

　　“好。”林瑾宸走过来，赵晗晗有些紧张的告诉他焦距和快门键在哪儿，他听完认真的先拍了几张空景，满意了，才让李佳芠她们走进镜头。

　　照相的是她熟悉的人，李佳芠表情很自然，她一笑，林瑾宸不自觉也扬起嘴角。

　　摆了几个姿势，拿过来一看，还不错。都说照片中呈现的样子就是你在照相人眼中的样子，那她在林瑾宸眼中一定很好看。

　　班级合照，轮到她们班还得等会儿。李佳芠看还有时间对林瑾宸说：“和我合张影好不好。”

　　林瑾宸说好。

　　赵晗晗拿过相机，微微垫了垫脚。

　　“笑一笑啊，别这么严肃。”林瑾宸那表情像是准备做什么大事，她想了个冷笑话。“假设你得了诺贝尔数学奖。”

　　傻瓜。“诺贝尔没有数学奖。”林瑾宸笑了，笑她说的话。

　　赵晗晗按下快门，记录了这难得的一刻。

　　李佳芠端着相机，很满意这张合照。“等他以后出名了，我就拿这去卖钱。”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杨则恺在远处看着她们，也想和李佳芠单独合张影，纠结了半天怎么开口，怕被拒绝。最后是卢然叫他，给食堂自习小分队留个合照，他站到了李佳芠右侧。

　　咔嚓一声响起，杨则恺身子又往旁边靠了靠。

　　四个人表情各异。

　　卢然和李佳芠笑的很开心，柳辛萌一脸别扭像是很不情愿被硬拉过来的。

　　杨则恺很独特，定格的瞬间他没看着镜头，眼睛看向李佳芠。

　　卢然看了说：“杨则恺这张没照好，我们重拍一张。”

　　“要拍班级合照，没时间了，走吧。”杨则恺很满意这张，完全不想重拍，敷衍着走人了。

　　李佳芠跟了回去，前面的班还在照，她们班在旁边等着。

　　一些女生拿出随身带的小镜子，整理下头发，对着镜子摆出个表情。

　　程瑜和李佳芠被大家孤立了。

　　一个太瘦，一个太好看，没人愿意挨着她俩。

　　最后作为班里的颜值担当，她和林瑾宸被调到了中间的位置，一前一后。

　　程瑜和杨则恺两位净给班里拖后腿的则被迫站在了两边。

　　“一，二，三，茄子。”

　　“茄子。”

　　“卡”的一声画面定格。

　　很久很久以后，三年同窗的时光早被埋藏在记忆的深处，证明这一切存在过的，就只有这一张薄薄的相片了。

　　拿到照片李佳芠回家看了半天，确定没有女生照的比她好看后，把照片放进了一个小盒子里，搁到了抽屉的最底层，短期内是不会再看了。

　　毕业照片开启了临别留念的头班里起初只是几个人到处发同学录，很快扩散到整个班，在题海中遨游累了，写写同学录放松一下。

　　同学录真的很神奇，留纪念的都是平时关系一般，或稍微有点交情的，关系很好的就没必要了，像她完全不用去问赵晗晗“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这类问题，写同学录就默认为即将告别了，她没打算和赵晗晗告别，两个人计划中的未来仍有彼此互相参与。

　　她也没有给林瑾宸和杨则恺，和林瑾宸单独的合照就是最好的纪念品了；而杨则恺呢，他那手字实在没有任何收藏意义，她也完全不好奇他有什么想告诉她的。

　　于是杨则恺等来等去也没等来李佳芠的同学录，他也做不到买个同学录发给全班就为了要她一个人的那份，就这样在大家交换完同学录以后，就这么过去了。这算是青春里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遗憾。

　　最后的十几天里，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高考。这三年为的是它，这十二年为的是它，年少的全部时光与价值全都付给了它。当它真的要来到的时刻，会不禁的想，这条漫长又曲折的路真的就要到尽头了吗？

　　最后一堂课上，班主任没在讲课，说了很多考前须知，还特别嘱咐学生们。“忘记带准考证也没事，不用着急，先进考场让家人来送就好。”从事教师二十多年，送走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伴着她们从青涩懵懂中不知不觉长大。一晃又是三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最后只融到一句祝愿里，祝愿大家能取得满意的成绩，也谢谢她们整个高中对她教学工作的配合。

　　底下响起掌声，又一阵沉默。

　　临走，嘱咐大家收拾抽屉里的东西，要布置考场了。李佳芠抱着一摞书往外走，经过讲台时，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好好考。”李佳芠眼睛瞬间有些湿润，鼻头发酸。重重的点了点头：“嗯，嗯。”

　　临别总是万般不舍，但在这个关头再没有精力和感情放到别处，对关心自己人最大的回报就是不让她失望，想要表达的感谢全部付诸于行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