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火》狐听之声

7、穿越 这次换我找

　　神乐愣怔了好一阵子。
　　她使劲地搓揉着眼睛，以为是梦。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真的梦？腐烂的血腥气味挑衅着鼻腔里的每一寸细胞，叫她恶心得想吐。
　　“这不是梦。”一个声音从近处传来，分不清楚性别，“你穿越了。”
　　神乐吓了一跳，慌忙地跳起来，用眼睛机警地凝视着面前这个摄像机脑袋的怪人。
　　这个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黑色西装，似乎很是抱歉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撞到你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穿越时空的按钮，所以……你就在这里了。”他苦恼地环顾着四周，“不过穿越也是有前提的，在触动能力的同时，那个被我碰到的人必须有要去什么地方的愿望。不过……你怎么会想来这种地方呢？”
　　神乐低下头去看脚尖。
　　对于桂的那一番言语，她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句“……除非你能回到过去，亲眼看一看。”
　　有那么一瞬，她似乎觉着自己是能够回去的，回去看看银酱的少年模样。
　　可是该回到哪里去？她开始在脑海里搜刮着为数不多的历史知识。
　　二十年前，天人登陆地球，妄图侵占。而地球上也组建了大大小小的组织奋起反击。其中最为活跃的四个人，便是高杉晋助、桂小太郎、坂本辰马，还有那个似乎刻意隐去了真实姓名的“白夜叉”。
　　神乐第一次感到学习的重要性。她记起曾经偷跑去找澄夜小公主玩儿，恰巧撞见说书先生在给她讲习历史旧事。她百无聊赖，便怏怏地坐在屏风后头一道听着。那些贵族的暗斗她不想听，就专拣打仗来听，其中最令她兴奋的，就属攘夷一战。
　　正想着，她就被一个东西撞得神魂颠倒了。然后就好巧不巧地穿越到了这里。
　　在她明白所发生的这一切以后，内心有几分害怕，但更多的，竟是兴奋。
　　她的眼神飘着飘着，就落在了手上紧抓着的东西上。——居然是一件衣服！
　　她将它展开了来，是银时常穿着的那件白底蓝纹的外衫。
　　她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那个摄像机怪人。
　　那个人沉默了几秒，才解释说：“我记得在我撞到你的时候，你的手正抓着那男人的袖子。”
　　神乐点点头，表示恍然大悟。
　　“那他现在岂不是半果着吗？”神乐揶揄地大笑起来。
　　“差不多吧。”那怪人敷衍地说。
　　漫漫的血雾弥散在空气里，将一切都笼罩成绛红。兽面模样的天人慢慢逼近，搜视着新鲜的战场，估计是想将人类的残党扫除干净。
　　神乐他们并未发觉，仍旧大剌剌地谈着天。
　　“那如果我待在这里，银酱他们会不会很着急啊？”神乐觉得，即便自己迫切地想要去了解这个时代，可若换来的是银酱、新八他们的担心，她就一定要回去，不顾一切地回去。
　　“我们的时空和那边并不同时运行，也就是说，不管我们在这里待多久，那边都保持着我们穿越前的时间。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摄像机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神乐虽然听不大懂，但也明白了其中关键，于是总算长舒了一口气。
　　不待两人歇息，一道寒光已无声而至，割裂空气，直指神乐的背脊。
　　神乐瞳孔骤缩，一个纵跃就闪到老远，顺带提着摄像机的西装领子。
　　她将银时的衣服拴在身上，一手拦在同伴胸前，另一只手架起伞来随时准备御敌。沙场昏红一片，只有那双湛蓝的眼澄澈空明。她眯眼盯视着目所能及的每一处角落，杀气也逐渐弥漫开来。
　　战斗一触即发。
　　敌人或许被那戾气震慑住了，连续后退了数步才站定。
　　神乐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听脚步声，对方约莫六人以上十人不到。
　　仗着人数优势，天人开始了动作。他们逐渐将两人围起来，且包围圈愈缩愈小，直到只有五步路的距离。他们各自举起略有磨损的铁刀，薄弱的光华镀在上面，反射出殷殷的红。
　　神乐啧了一声，拎起摄像机就将他扔出有十丈开外，然后一纵而起，用伞迅速对准黑压压一圈人，不由分说就是一阵激烈的扫射。
　　她在空中翻滚一周，然后重重下落，第一脚先是踩在一个人的脸上，下一脚则直击胸口，将那天人踢飞出去。借着势头，她在半空中一脚踹了过去，却被那最后一个敌人险险躲过。那人趁机一刀劈了出去，在神乐的脚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红痕。
　　神乐瞪他一眼，脚顺势登上刀身，然后两腿一绕，恰好勒在那人的脖颈上。一扭，但余清脆声响。
　　搞——定。
　　神乐轻盈地落在地上，收起了那把仍旧干净的紫色伞。
　　才喘了半口气，她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匆匆将身上栓着的那件衣服取下来，左看一眼右看一眼。
　　“诶？怎么溅了几滴血啊阿鲁？！”她撅着嘴表示不满，心里盘算着要去哪儿找泉水将它冲洗干净。
　　继而她又开始脸红，别扭地自言自语道：“嘛…嘛，反正又不是因为珍惜才…才想洗呢，我还不是怕他到时候怪罪嘛！”
　　待到她终于恢复了平静，才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在这个陌生的孤岭里，说她不想家、不想银酱，是骗人的。
　　唯有这件白底蓝纹的衣服，才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和安慰……
　　她不自觉地将它握得更紧，紧到似乎想要锁住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
　　几处血雾聚成雨落在神乐的眉间上。思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落雨的黄昏。
　　那是她第一次来到地球。
　　而银时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为她撑伞的人。茫茫人海里他第一个找到了她。茫茫人海里他给她了一片天。
　　这次换我找你。她说。
　　风喑哑地嘶吼，舔舐着弥散各处的血雾，新鲜的，或是陈旧的。
　　神乐在荒野上漫无目的地狂奔。脚时常会踩到尸体，它们有时叠成一堆，有时只是薄薄的一具，这使得行路异常艰难。
　　她有些恶心地捂住口鼻，尽可能多地隔绝着那些臭气。
　　生灵涂炭，尸横遍地，即使在那个混沌不堪的家乡上，也不曾看到过。
　　银酱曾在这里活过，在这个人间地狱里生活过。
　　神乐擦了擦泪光。她的目的不多，首先是找到那个摄像机，然后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银酱。
　　不知怎的，白夜叉三个字突然回响在脑海，她使劲地摇头，想要挥之而去。
　　她才不要见到那个人呢，肯定又凶又恐怖！要是碰见了肯定会被杀掉的！！
　　想到此处，她不禁颤巍巍地哆嗦了一下。她倒不是怕被杀，是怕再也见不到银酱他们了。
　　神乐找了好几圈都没有见到摄像机的影子，也不敢大声叫唤，只怕敌人被吸引了来。
　　不知道找了多久，她累得筋疲力尽，肚子也毫不争气地咕咕乱叫。眼看一轮血色的弯月已经悄然升空，夜色袭来，亮光几乎被吞没殆尽。唯剩乌鸦凄厉的争鸣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