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侠打脸日常》花花罗

8、镜湖2【修】

　　那人虽坐着不动，但全山庄的人却习以为常，没有二言。花夕觉着奇怪，落座后，便问伊诺：“镜湖山庄的弟子怎么这么猖狂？一个不来，一个不起立，太不给庄主面子了吧！”

　　“小姐，你有所不知，这没来的，是庄主最为得意的大弟子，如今已做了镇国大将军，远在西境驻守，如何前来？这坐着不动的啊，是二弟子，前两年单枪匹马去捉拿平鸾，失手了，双腿都废了，还好保住了一条命。”

　　花夕心下明白，这镜湖山庄是个人杰辈出的地方，便也不再过问。默默打量着首席弟子位的这十一个人，其中有两名女子，分别在第七位，第十一位。

　　比试即将开始，这时郑庄主却站了起来，满面笑容：“徒儿们，今日你们也看到了，山庄今日来了一位贵客。”他稍作停顿，看向花夕：“孟姑娘，流火门门主的千金，她两年不曾出山，如今练成流火剑术，天赋过人。”语落片刻，弟子们看向花夕，难掩惊讶之色。

　　花夕觉得有些尴尬，站起讪讪地笑了笑，点点头，心下却想：孟老头，你就放肆吹，看我回去不门法伺候你！

　　在众人的赞叹中，突然蹦出尖酸刻薄的嘲笑声，紧接着那人说道：“流火剑术不过就是一种不入流的武功罢了，两年学会有什么好吹嘘的！”

　　花夕循声望去，只见坐在首席弟子最后一席的男子，眉清目朗，颇有些风流公子的模样，他坐姿狂野不羁，一双狭长的双眼不屑地打量着花夕。

　　她一看就知道这只怕是黎京的哪个纨绔子弟。

　　花夕闻言，也不恼，清澈的目光回望向他，带了些傲慢的神色。

　　郑庄主呵斥道：“十二，不得无礼！”

　　她走出贵客席，瘦弱的身板挺得笔直，扬首，莞尔一笑：“这位公子，何出此言？”

　　顾北倾看着眼前一景，玩味地笑笑，这丫头，笑容分明如此灵动，却让人无端觉得寒冷。

　　长清起身，个头高得有些吓人，他振振有词：“流火剑术不过就是江南那帮绸缎商人为了防海贼，歪打正着出来的功法，目的性极强，学武的初心不纯。如何能将其算作世间绝学？不入流的武功，居然还和我镜湖剑法齐名！”

　　说罢，他又看向花夕，一副挑衅的模样。

　　郑庄主刚要斥责他。花夕藏在袖中的手骨节发白，却面色如常，笑着提议：“郑伯伯，您的这位弟子应该没有见识过流火剑法，敢问花夕能否与他比试一番？”

　　“行！郑庄主干脆地答道，摆了摆手：”花夕，你今日便替我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

　　“不敢。”她笑着回应庄主，转身走上比武台，望向长清，向他抱拳：“这位公子，请赐教。”

　　是夜，月朗风清。镜湖山庄的蔚蔚松柏还盛着昨夜的雪。

　　这精武堂，是花夕人生中的第一战。

　　她只能赢。

　　长清以一个前空翻上台，挑了挑眉，看向花夕：“若是受伤了，姑娘可别怨我，咱们镜湖山庄的弟子从不轻易出手，可一旦出手，便绝不手下留情。”

　　花夕警惕地眯起双眼，眼中的凌厉若隐若现。她退后一脚，拔出长剑，向着那目中无人的长清，缓缓挑起。

　　一瞬间，气息陡变。

　　长清敛了玩味的神色，抽出长剑，怒龙般翻身而起，欺身压进。

　　花夕如游鱼滑过他的剑身，见招拆招，进退迅疾，翻手挑起他的长剑。

　　双剑交击，火花四起。

　　流火剑术第一式，风起。

　　此时花夕的长剑泛起冽冽冷光，她剑锋一转，偏向长清右臂，这剑术如风起长林一般，变换莫测，却处处直击要害。三招下来，长清明显慌了阵脚，这真是流火剑术吗？他不是无力格挡，是不知从何格挡，面前的女子，驭剑时形似风，身似箭，一袭红衣似火，借着这风起，烧得他节节退败。

　　五招过后，胜负已分。

　　花夕轻盈落地，笑道：“承让了。”

　　语罢，向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长清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他一袭长袍已多处被他挑破。剑气留下的口子涌出鲜血染红衣衫。

　　“在下佩服。”长清败后，迈着沉沉步子回到席位。

　　花夕略带炫耀之意扫过顾北倾。

　　可他并没有看她，而是径自喝茶，月光下的这个少年郎，仿佛和光同尘，却又如月般清晖朗朗，让人一见难忘。

　　正值郑庄主大肆夸赞花夕之际，花夕并未收剑，反而是上前一步：“郑伯伯，花夕还有一个请求。”

　　郑庄主微微皱了皱眉，这小家伙剑下不留情，虽说十二平日懒惰懈怠，不学无术，但毕竟是修炼了五年的镜湖弟子，那仅仅习武两年的女娃娃轻而易举地伤了他，她还想闹什么乱子？真是不给他留一点颜面。

　　“什么请求？今日你是客，尽管说。”虽然心中有丝不悦，但郑庄主依旧面带笑容。

　　有一刹那的静寂。

　　女声如钢铁般坚韧，划破长空。

　　“花夕想请，顾北倾赐教。”

　　短暂的鸦雀无声后，精武堂霎时沸腾了。

　　“她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才习武两年的黄毛丫头，竟然要跟三师兄比试？”

　　“不知天高地厚！居然直唤他的名字！”

　　“不过就赢了一个不学无术的长清师兄，骄傲个什么劲儿？还想跟镜湖榜的第一名比试，心也太高了！”

　　镜湖的弟子们议论不止，无数道质疑的目光投向比武台上的红衣女子。

　　人声鼎沸，可花夕不去听，她的眸子清澈滴水，直直地盯着顾北倾。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打趴顾北倾，一解流火门那日他捉弄她的心头之愤。

　　顾北倾恍若未闻，也不抬眸看那个心高气傲的丫头，他的嘴角，平添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孟姑娘，我来跟你比试吧，我们镜湖山庄的弟子跟人比试从来不会让人一分，刀剑无眼，姑娘这般花容月貌，被三师兄伤了可不好。”那坐在第七席位的女弟子高声道。

　　“花夕，你觉得呢？”郑庄主问。

　　“谢谢这位漂亮小姐姐的好意。”花夕向她抱了一拳，又笑盈盈地看向郑庄主：“身为江湖儿女，何惧容颜受损？还请顾公子，满足花夕的心愿。”说罢她再次把目光投向顾北倾。

　　这时，顾北倾放下手中茶盏，也未拿佩剑，从席座中一跃而起，如惊鸿一般，轻轻落在花夕面前，他身子清癯，脊背却笔直，如同镜湖山庄的蔚蔚松柏。

　　花夕有些恍惚。

　　朝饮木兰之堕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故丰神如玉兮，倜傥出尘。

　　上次会面匆匆一瞥，只知道他俊俏，不曾知道他的容貌在这皎洁的月下竟如此夺人心魄。

　　“在下可以让姑娘三分。”

　　顾北倾轻声道。

　　他的声音干净，温柔，清音朗朗，恰似水流击石。

　　又是一次人声鼎沸。

　　“为什么让她？”

　　“上次七师姐缠着要跟他比试，结果三师兄可是把人家打得两个月都不能起身呢！”

　　“……”

　　花夕不解，刚想拒绝，却听见顾北倾道：“姑娘先听我说完。”

　　“这第一分，我不看。第二分，我不使用任何兵器。第三分，我不攻，只守。”

　　花夕翻了个白眼，这莫不是个戆胚？她几乎笑出声来：“顾公子……还是别让了吧。”

　　“若姑娘能伤在下一分一毫，再说这个也不迟。”顾北倾说罢，嘶啦一声从长袖上扯下一条布襟，伸手弯到脑后，蒙住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