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我再换一位》余灯灯

2、打了一架 亮堂堂的教

　　亮堂堂的教室里是一群安静又努力的学生，阳光从大大的窗口斜照进来，便是一地金黄的流沙。顾岐一如既往的趴在桌子上睡觉，臂弯中露出一只紧闭着的眼睛，长长的睫羽一颤一颤，似是被阳光抚摸着，不甚舒适，叹息了一声，顾岐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是梁城慌张的眼神，急急地转过头，便只能看见一个白皙温润的下巴，“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眼睛......啊.....没什么，你睡醒了吗？”

　　“嗤”长而凌乱的刘海再次遮住了这双似被造物主亲吻过的眼睛，“优等生有时间不如好好看书，看着别人的眼睛发呆可真有出息。”

　　“不....不是”梁城的脸都憋红了，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不....不是什么？”顾岐笑着想，这个男生随便说说还能脸红，跟女孩子说话得害羞成什么样啊。

　　“顾岐！顾岐！班主任找你，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班长赵书景扯着嗓子从外面走进来“嘿，班主任很少找学生喝茶的，你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啊？”班长性子一向咋咋呼呼的，谁谁谁去办公室喝茶，他这么一嗓子吼下来，全班都知道了，不过也幸亏这么一大大咧咧又讲仗义的班长，点班同学熟悉的很快，班级氛围也一向挺好，当然这些同学里得除去顾岐。

　　顾岐没理会班长的打趣，阴沉沉的站起来向外走去。

　　“这个顾岐以为自己是谁啊，一天天的架子比谁都大，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嗤！他的成绩下学期都不定还在不在我们班了，管他干嘛？”
　　顾岐也不知道听没听见这些闲言碎语，自顾自走到门口，突然停住了脚步，“没干什么”，一句话阴测测的传进来。
　　过了一会儿同学们才反应过来，“这.....这是在回班长的话？”赵书景本来也没期望顾岐能回他，听到这样一句话，反而惊讶了，顾岐走后，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望向门口。

　　“是吧，他好像.....也没我们想的那么没礼貌。”另一位同学悠悠回道。

　　这只是点班课间的一个小插曲，过一会儿大家就干自己的事去了。

　　班主任办公室里，刘霞刘老师正对着办公桌紧锁眉头、唉声叹气，顾岐进来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走近了再看，才发现桌上有厚厚的一叠获奖证书，获奖人上写着大大的“顾岐”两个字。

　　“顾岐啊，这些是你父亲刚刚来找我聊你的情况带来的，我是真的很惊讶，按理说你初中这样的成绩，高中不应该落这么快的啊。你父亲和我呢，也聊了很多，你的家庭情况我清楚了，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你放弃学习的理由啊！”

　　顾岐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刘老师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你是块好苗子啊，我看到你以前参赛的作文，真是不敢想象这样的作文出自一个初中生之手，那些数学竞赛据我所知含金量也都不低，你现在才上半年高中，不至于就跌成这样啊。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沉迷什么网络游戏了？还是...谈恋爱了”

　　“没有”

　　“没有？唉，我知道父母离婚对你造成的打击很大，这种时候啊，你们这些小孩就尤其容易自我堕落，可是啊，我也看到了，你爸爸对你是真的关心啊，从景城那么远开车来这里，饭都没吃就跑来找我，现在又赶回去了，我也是做父母的，哪能不懂父母心呢？你再继续这样，期末后肯定是没办法留下来的，你就真的甘心吗？”

　　顾岐沉默了一会，抬起头，一字一句顿顿的说“我会留下来的，老师。”

　　“唉，说大话容易，做起来难啊，马上就上课了，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会更加关注你的学习状态，希望你真能做到你说的，留下来。”

　　顾岐走出办公室，就看见梁城斜靠在墙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走过去，抬起脚提踢了踢，“你这是....在等我？”

　　“怕你有什么事，过来看看，怎么了？老师找你干嘛？”梁城抬起头，脸上挂着笑。在这样的一个午后，学生们四处打闹喊叫，顾岐却只觉得周遭寂静，眼前只有一个男生，温柔地对着他笑，阳光倾斜下来，在这个男生眼睛里炸出一片绚烂。很多年以后，顾岐的生命里已经没有了梁城，他还是总会想起这一天，想起这样纯粹干净的曾经。

　　顾岐很快回过神，迅速低下头后退一步，“能说什么啊，就是说成绩的事，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我先去趟卫生间。”

　　“好，那我先回去，你也快点，下节是宋老师的课，他最看不惯学生迟到了。”顾岐点点头，很快跑开了。

　　梁城看着他走远的身影，刚转身打算回教室，就看见办公室的拐角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离开。他心里奇怪，但时间确实很晚了，没多想，也离开了。

　　男厕里，顾岐进了隔间，没一会就听见几个人的谈话声，而这对话里的主人公，正是顾岐。

　　“豪哥，您不是去班主任办公室拍答案去了吗，怎么样，拿到没？我们就指着您通过下午的考试了。”这豪哥也是顾岐他们班上的，不过班上早就有人传他考试经常作弊，点班也是这么进的，没想到今天被顾岐碰见了作案现场。

　　顾岐不想听别人作弊心得，也打心底瞧不起这种人，整理完自己打开门就打算往外走，林豪一行人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转过头看见是顾岐，才松了一口气。

　　顾岐想快点离开，但耐不住有人总想挑事，林豪嗤笑一声“这不是我们班那个吊车尾嘛，看不出来你整天阴森森，还有偷偷听别人讲话的习惯啊？”

　　顾岐皱着眉头，“让开”

　　“说真的你这每天一副死人样，谁看了都不爽，也难怪你爸妈不要你.....”

　　林豪还想说什么，顾岐却突然冲上去，一拳把林豪打在地上，林豪那些兄弟一看事态不对，一个个转头就跑。林豪也没想到这顾岐一言不合就动手，尤其他看起来瘦瘦弱弱，林豪竟然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等顾岐发泄完，上课铃已经打了有一会儿了，顾岐看着鼻青脸肿的林豪，突然笑出声来，“说真的，其实我看不惯你，也很久了。”最后一句，顾岐贴着林豪的耳朵轻声吐出，像是情人间的私密低语，又带着不符年纪的狠厉。

　　顾岐洗了个手，又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确保没什么打架痕迹，才施施然走出去，不出意料的又被宋老师批评了一顿，罚他在教室后面站了小半节课。

　　回到座位，不等梁城问，顾岐就主动交代，“在厕所和别人打了一架，累了，我睡一会。”说完又趴在桌上开始睡，梁城哭笑不得，顾岐几乎每天都在睡，也不知道晚上干嘛去了，天天这么困。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梁城也算是摸透了这个同桌的性子，虽然看起来不易接近，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就算有时候生气了，也很好哄，只要顺毛摸就行，这么说起来，倒是挺像只猫。梁城看着顾岐趴着的侧脸，嘴角抑制不住的向上扬起来，嗯，这么看的话，睡着的时候更像了。

　　梁城这么看着顾岐睡觉，看了半节课，下课铃响起来才惊醒，转过头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根又悄悄红了起来。

　　这天顾岐一如既往的睡到了放学，梁城把他摇醒了，等他一起回家。

　　路上，梁城问起来，“你之前是和林豪打架吗？他大课间的时候鼻青脸肿的走进教室，把班长吓一跳，问他怎么了也不肯说。”

　　顾岐本来还一副睡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听到这话才来了精神，“是啊，我揍了他一顿，怎么样？是不是肿的像猪头一样，我专挑着脸揍得。”顾岐一脸坏笑，像个恶作剧成功了的孩子，。

　　梁城本来想教育他以后不能再这样打架，这时候见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嗯，是揍得挺好的。”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天他还挑衅我，我就遂了他的意呗。”

　　听到这，梁城才皱起了眉头，“他是不是骂你了？”

　　顾岐一愣，才意识到梁城竟然不仅没教育他不要打架，还在关心他是不是受了委屈，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一刻，顾岐才真正承认，自己交到了高中以来第一个真正的朋友。

　　“没什么，反正我把他打了一顿了，算起来还是他吃亏。”顾岐声音都带着笑意，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梁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在心里暗暗决定，等明天也要好好找林豪“聊聊天”，顺便问一问，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是不是他，梁城心理隐隐有个想法，但具体还需要明天来证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