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邪》叶一帆

2、第二章：通商 过

　　过了几日，商队整装完毕，天没亮蓝邪便跟着商队出发，出城后，蓝邪停下骆驼，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那座城，不知道在想什么，残留的月光照在她的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模糊起来，让人捉摸不透。
　　“蓝邪儿。”蓝晴骑马从城内出来：“蓝邪儿，等等。”
　　“阿姐？”蓝邪跳下骆驼，看着神色匆匆的蓝晴：“你怎么来了？”
　　蓝晴也跳下马，道：“还好赶上了，此次你去中原路途遥远。前路未卜，你自己要万般小心，阿姐知道你本事大，可以难保万一。”
　　“阿姐放心。”蓝邪道。
　　“这是西羌去中原沿途要经过的地方和路线。”蓝晴从怀里掏出一张牛皮纸：“这是我这几日命人赶制出来的地图，你拿着。”
　　“谢谢阿姐。”蓝邪接过牛皮纸。
　　蓝晴看了看后面的商队，将蓝邪拉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蓝邪儿，你此去中原，一定要小心。我怕，王上这次让你跟着商队去中原，是另有所图。”
　　蓝晴伸手抱住蓝邪，在蓝邪耳边道：“在这世上，阿姐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我已经和西尔将军打过招呼，他会照顾你。出门在外，行事万不可如往常般张扬莽撞，凡事三思而后行，知道吗？”
　　“知道了。”蓝邪抱着蓝晴，低低的回答，她之前还一直不解，为何西尔会几次三番的求着去中原，原来是这样。若说她对西羌还有什么留恋，也不过是面前的这个人了。
　　“好了，商队要出发了。”蓝晴摸了摸蓝邪的脸，道：“你多多保重身体，阿姐等你回来”
　　“阿姐也多保重身体。”蓝邪点头。
　　“去吧。”蓝晴放开蓝邪，目送着商队离去。
　　多年来，西羌与中原甚少来往，因此商路人烟罕至。虽然蓝邪一早就知道商路荒芜，却也没想到荒芜到片地黄沙，寸草不生的地步。跟着商队走了两天，除了水，蓝邪几乎什么东西都没吃。倒也不是蓝邪不想吃，只是食物一拿出来，沙漠上的大风一吹，任是山珍海味，沾满黄沙，也没了胃口。
　　“格格，前路漫长，还不知要走多久才能穿过这片沙漠，多少吃点东西吧。”西尔将一块馕递给蓝邪。
　　蓝邪接过馕，目光审视的面前身材挺拔，眉目英气的男子，慢吞吞的吃着馕，问：“不知西尔将军今年几岁？”
　　“臣，二十有五。”西尔道。
　　蓝邪点了点头，心道：年龄倒是和阿姐相配。
　　“那，不知西尔将军可有婚约？”蓝邪问。
　　“未有。”西尔道。
　　“那可有心仪的女子？”蓝邪又问。
　　“有。”许是想起了什么，西尔墨绿色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谁？”
　　“臣，不方便透露。”
　　“这样呀……”蓝邪幽幽的看着西尔，声音依旧是冰冰冷冷的，却让西尔莫名的紧张起来，正当西尔要说话时，蓝邪才慢吞吞的说完下半句：“我也就不好追问了。”
　　“格格吃饱了吗？我这里还有馕。”西尔道。
　　“成天吃沙子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馕呀。”蓝邪调侃道：“我说西尔将军，和中原通商这种差事，费力不讨好。一般人躲都躲不及，你说说你，为何还要一头往这上面撞呢？”
　　“为国尽忠，无论事大事小，是易是难，西尔都责无旁贷。”西尔道。
　　“西尔将军对西羌真是忠心耿耿。”蓝邪心道：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真正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我阿姐！鸢娘说得真是没错，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
　　“天色不早了，格格早些休息，明日还要继续赶路。”西尔道。
　　“西尔将军也早些休息。”蓝邪笑道。
　　一路上，商队走走停停，停停走走。荒野沙漠中，除了风沙大一点，日头毒一点，天气热一点，倒也没什么别的不好。只不过成天和沙子打交道，无聊得紧，于是蓝邪便拿出她的琵琶弹着玩儿。起初，商队的人看她抱着琵琶，个个都吓得三魂没了两魂，都躲得远远地，只恨自己长了耳朵。后来时间一久，约莫是实在太无聊，人们也就慢慢的习惯了蓝邪的琵琶声，有时还会伴着琵琶声跳舞。
　　又过了约莫三个月，商队终于走出了沙漠，来到中原边陲的一个小镇。蓝邪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只觉得稀奇，心里惊叹连连。
　　“西尔将军。”蓝邪一脸严肃的看着站在身旁的西尔。
　　“格格？”西尔看着蓝邪一脸的严肃，以为出了什么事。
　　“你看，”蓝邪指着一个小商贩：“他手里的东西，我没见过。”
　　“臣也没见过。”西尔不知蓝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谨慎的回答。
　　“好像是吃的。”蓝邪望着那商贩：“那棍子上穿的红色的圆子，是什么味道？”
　　“臣不知。”西尔看着蓝邪眼睛一动不动的望着那红色的圆子，顿时明白过来蓝邪的意思：“臣身上有中原的银两，格格若是想吃，去买就是。”
　　“那我去了？”蓝邪接过西尔手里的银两，试探道：“我真去了？”
　　“去吧。”西尔道。
　　“那你吃吗？”蓝邪又问。
　　“臣不吃。”西尔摇头：“那是姑娘吃的东西。”
　　“你又没吃过，你怎么知道那是姑娘吃的东西？”蓝邪继续忽悠：“我阿姐最是喜欢酸酸甜甜的点心，不知道那红圆子是什么味道。”
　　“格格吃过了便知道了。”西尔心里有点犹豫。
　　“哎，可怜我自幼在毒药堆里长大，味觉早就不知被哪味毒药毒坏了，迟钝得很，恐怕吃了也不知到底是何滋味。”蓝邪一脸的“惋惜”，偷偷的瞥了西尔一眼：“原本想着要是那东西味道好吃，我便问问红圆子的做法，以后回西羌，也好做给我阿姐吃，现在看来……”
　　“那，臣也吃吧。”西尔道。
　　“好，我这就去买。”蓝邪这才笑眯眯的去买她所说的红圆子。
　　西尔看着蓝邪跳脱的身影，心里有些难受。“味觉失灵”、“毒药堆里”，这些话虽然她说得风轻云淡，但背后的苦楚，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想来蓝邪也不过十六岁，可她活的这十六年，恐怕比大多数人一生都要来得艰难痛苦。
　　正想着，蓝邪拿着两串红圆子笑眯眯的走过来，把其中的一串递给西尔：“给你。”
　　“谢格格。”西尔接过红圆子，咬了一口。
　　蓝邪也咬了一口，过了一会儿，她见西尔吃得差不多了，问：“这圆子的味道如何？”
　　“酸甜可口，味道不错。”西尔道。
　　“那你觉得，我阿姐会喜欢吗？”蓝邪问。
　　“这，臣如何能知？”西尔眼神闪了闪。
　　“那，我就当阿姐会喜欢吧，我去问问那个大叔红圆子的做法。”蓝邪看了眼西尔的神情，立马就知道这红圆子合自家阿姐的口味。
　　商队在小镇上停留了几天，便又开始启程赶路。
　　“西尔将军，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蓝邪问。
　　“去南都。”西尔道。
　　“南都？可是我听孔先生说，中原的皇帝住在长安，我们为何不去长安？”蓝邪不解。
　　“虽说中原的皇帝住在长安，但是中原最繁华的地方是南都。”西尔道。
　　“原来是这样。”蓝邪点头。
　　过了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我阿爸的故乡，就是南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