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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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惊歌八岁时，已经是个可以拿着剑舞得虎虎生风的厉害萝卜了，当时这片大陆上的人，也都通过各种方式知道了有个小毛孩从剑冢拿走了神征。
神征剑，传说中上古巨龙之物，巨龙陨落后，便不知所踪。这传说中的物品居然现世，虽不知是真是假，都足以令人对这个小孩产生无限好奇。
然而洛见渊也不是吃素的，将洛惊歌保护的密不透风，直到今日，众人才终于得以一见这神秘小孩。
只因这小孩要去拜魏九昭为师了。
魏九昭是谁。当今苍阑山第一剑，离生崖崖主，风月无边魏九昭。世人皆称他一声剑仙。而今他接手离生崖第一百年，终于要开门收弟子了！
于是练剑的不练剑的，都聚集到了苍阑山旁的寒廖城中，凑个热闹。
而他们心心念念的洛惊歌本人呢，此时就在寒廖城最繁华的街市中，和洛饮霄坐在一处茶馆。洛饮霄一边喝茶一边看不知哪里淘来的春宫，而她背上背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剑，专心致志地啃冰糖葫芦。
时近傍晚，茶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说书先生也整了整衣帕，开始新一轮的说书。
“苍阑山间泉逆行，
鲸涧海水壁中凝，
灼幕宗中生流火，
沽月漠上月三重，
毓凤陵内倒悬宫。
这首小诗，想必诸位都听过。”
洛惊歌点点头，当今正道五大门派，一山一岛三宗，分别为苍阑山，鲸涧岛，灼幕宗，沽月教和毓凤陵。而每个宗门内都有逆自然之力的奇观，被称为五大奇观。
这说书人又接着说，“但诸位可知，这小诗该有六句？”
喝茶的众人都起了兴致，洛惊歌也放下糖葫芦认真听起来。
“这苍阑山啊有三大主峰，一百零二座浮峰，其中离生崖作为一座主峰，却于其他山和峰隔了一个荒芜的地届，叫长恨天，离生崖高耸入云霄，山巅终年积雪，但就是这样的环境啊，居然有种花存活了下来。”
说书人讲到这，为了调人性子，慢悠悠喝了口茶。
“这花名字奇异，叫往生花。一者啊，据说这花要用十年扎根，把一切能利用的养分都利用过来，甚至要吸取其他植物的能力，十年扎根，却只能开一夜的花，开完便要再等个十年。但据说这花开时，其他的植物全都会枯死，万籁俱寂，连月光都会为之暗淡。那黑黝黝的山顶啊，就只剩满山遍野的往生花。这花形小量多，会发出荧蓝色的幽光，在那山间开放着，像极了通往来生的路。”
听到这，洛惊歌仿佛觉得看见了那美景，不禁为之赞叹。
说书人却话锋一转，又调笑道：“二者这花明明生在远离尘世的离生崖，却挣扎十年也要开一次花，当真是虽生在长恨天外，却念着我们这凡间，可不就该叫往生嘛。”
听众一想也觉得有点道理，感觉那遥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离生崖也瞬间多了些烟火气，跟着笑了笑。
“所以啊，有人说这长恨天外离生崖，离生崖上往生花，也算一大奇观，之前那首小诗，也有另一个版本：
苍阑山间泉逆行，
鲸涧海水壁中凝。
灼幕宗中生流火，
沽月漠上月三重。
离生崖顶往生路，
毓凤陵内倒悬宫。”
长恨天外，离生崖底。
一行浩浩荡荡的队伍在这里停下来，只因再向前的地方被设了禁止，走不了了。
队伍前列有一威风凛凛的战马，通体漆黑，双眼却是血红色，马身上全是厚重的金色战甲，一看就价值不菲。但这高大的马上，却骑了个小不点。
小不点人不大，气势倒不小，勒马停下，毫无起伏地对身后人说道，“就送到这里，你们走罢。”
他身后一个一身杀伐之气的健硕男人回道，“臣等奉命要将殿下安全送到剑仙面前，如今剑仙为至，臣等怎敢放心殿下一人。”
那殿下眉头不悦地皱起来，正要发话，却听山间传来一道温润悦耳的男声：“劳烦各位护送我的徒弟前来，现下各位可以安心离去了。”
说话间，只见马上的小不点陛下，和他带的几十大箱行李，都一并飞了起来，上了一片硕大的云彩，飘向山顶。
两个时辰后。
客栈之中，洛饮霄坐在床上嗑着瓜子，洛惊歌正枕在他的腿上躺着看话本，却见洛饮霄停了嗑瓜子的动作，看向窗外，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还是到时候了。”
他走到洛惊歌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小萝卜，我不算个特别称职的父亲，有时候你比我还懂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我自此一别，以后就不能像这样天天见面了。今后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吃好喝好，长长身子骨，别再看着跟个可怜萝卜似的了。对了，顺便练练喝酒，你的名字就是酒名，结果你却滴酒不沾，有损我醉仙洛饮霄的声名…唉，不过学不会喝酒也好，小萝卜，我就希望你一辈子都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顺便也别忘了你老爹我。”
洛惊歌听洛饮霄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又伤感又想笑，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抱住洛饮霄，埋头闷声道，“老洛，我肯定好好的，你也照顾好自己。” 怼天怼地的小萝卜，声音头一次有些哑。
月华流转，投入室内，一位白衣仙人御剑从窗外飞进来，他像进到自己家一样毫无不自在地坐下，给自己倒上杯茶，眼睛弯弯看向洛惊歌。“这就是我那未曾谋面的小徒弟啊。”
洛惊歌也打量着自己这个师父。此人一身白衣看似简单，实则做工考究，配饰华贵，一头如瀑黑发披散，腰间别了支翠色玉箫。五官柔和精致，又不失男子的硬朗，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全是温润，整个人给一人一种干净极了的舒适感，让洛惊歌脑子里直直浮现出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当真是风月无边。
告别了洛饮霄，洛惊歌上了魏九昭的飞剑，飞往离生崖。魏九昭细致极了，知道洛惊歌第一次乘飞剑，飞的十分平稳，掐了个法诀帮她挡风，又特意把剑身放宽，让她能稳当当地坐在上面。
那些想来看热闹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这洛惊歌大晚上悄悄溜了。
魏九昭架着飞剑向东北方飞去，洛惊歌好奇地打量着下面的风光，他们出了城，人烟就渐渐稀少，全是密林，洛惊歌也就收回了目光。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泉水的声音，循声望前往去。
只见月光下，两座高耸的险峰笔直连通天地，在它们周围，凭空悬着大大小小的百来座山。应当就是苍阑山的主峰揽日巅，斩潮峰，和一百零二座浮峰。而他们下方有一座大得望不见边的碧色湖泊，周遭泛着雾，如仙境一般。最令人惊奇的是，这清泉中陡然生出无数水柱，自上而下如喷泉般飞向上空的浮空山，沿着山脊继续上爬，各水柱一路上爬，不停地交汇又分错，最终终于汇成两根巨大无比的泉水，如逆行的瀑布般攀上两座峰。洛惊歌飞过山峰时发现，那两股泉水从峰背面落下，又汇入湖中。
那些水柱虽自下而上，却来势凶猛，在空中不断溅起无数小水滴，哄鸣的泉声激荡在山间。整个苍阑山就笼罩在水雾之中，如梦似幻，既壮阔又秀美。让洛惊歌一时间只能瞪大了眼睛，无声地赞美这逆天的奇迹。
名列各奇观之首的苍阑山逆流泉，果真是名不虚传。
接着雾渐渐变浓，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魏九昭双手搭在洛惊歌肩膀上，对她说，“别怕，飞过长恨天，就到了。”
随着浓雾减散，洛惊歌终于看见了苍阑山的第三座主峰。
如果说之前的苍阑山给人的是一种磅礴仙境般的震撼，那么这一处，则是真的不沾染半点人间气。独自地耸立在苍茫的天地间，周身只有白色的雾气和墨绿的树丛，上峰直插云霄，不能见其顶，无比巍峨，也无比孤寂。
魏九昭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貂皮斗篷，披在洛惊歌身上。确认她系好之后，带她笔直向上飞入云雾之中。
洛惊歌从飞剑上跳下来，打量着这个新住处。
入目全是白色的雪，还有零星的几棵树，她拉着魏九昭的手在雪里一深一浅地走着，不由想起了自己之前踩着雪上学的回忆。
这一想，再回过神时，就已经到住处了。
只见一座白玉质地的高塔伫立于雪中，高塔看起来起码有三四十层，塔尖指着星星，当真是“手可摘星辰”之感。
魏九昭为她解释到：“此处是离生塔，离生崖常年积雪，又过于寒冷，几乎寸草不生，了无生趣，所以我的活动范围一般都在塔内。这塔共五十层，但只有两层可以住人，我住第九层，你便住第十层罢。”
洛惊歌点点头，跟着魏九昭入了塔内。
这第一层旁的没有，居然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像是个大温室。地板正中央有个巨大的传送阵，泛着暗绿色的光。
魏九昭带洛惊歌走上去，道了句“十”，绿光从地板处盘旋着上升，飞速织成一道绿色的墙，等墙撤下去时，二人已到第十层了。期间只花了三秒不到。
洛惊歌一边惊叹着这传送法阵做的电梯当真好用，一边环视着这一层。
这塔内空间当真不小，第十层格外高，竟被分割成两小层，就像个现代社会的小别墅，墙壁上无数烛火和夜明珠一齐运作，使室内亮如白昼，第一层铺着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珍惜皮毛做的地毯，但除了桌椅便什么都没了，她又顺着楼梯看向第二层，却见到居然有两个房门。正疑惑着，靠里的那扇门缓缓打开，出现了个和洛惊歌差不多身高的小身影。
洛惊歌看见那个身影时有些呆了，虽然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不停被修真者的颜值冲击，但这也绝对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看是个起来不过六七岁的的男孩，却已经能预见未来他能另多少人痴狂。
说来奇怪，但头一次能有人让洛惊歌这样形容他的长相，鼻像挺直的山峰，嘴像天上的薄云，乌黑的头发像长夜，莹白的肌肤像离生崖万年不化的积雪，而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睛，深沉又浓烈，让人怀疑连太阳都无法与其争辉。
洛惊歌看这人，居然看出观大千世界的震撼，她回过神来后，第一时间唾弃自己耽于色相，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如果她此时知道旁人形容沈见渊的那句话，她一定会深感赞同。
“如日涌流金，如夜吞山河。”
她听见魏九昭说，“惊歌，这是沈见渊，你的师兄。”
洛惊歌缓缓点头…等等？什么？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居然是自己的师兄？
自认心理年龄即将三十的洛惊歌含泪接受了这个沉重的打击。乖乖叫了句：“沈师兄。”
沈见渊瞥她一眼，点了点头。对着魏九昭叫了声“师父”以示敬意，便又扭头走回了自己房间。
魏九昭安慰她道：“见渊也只比你早入门两个时辰，他年龄小，性子又有些怕生，你别介意。以后你们师兄妹二人还要多互相扶持。”
洛惊歌倒是无所谓这些，她乖乖应下来，就上楼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她心里思量着，自己年纪比较大，虽为师妹，却还是要多多照顾沈见渊的。而且这位看起来挺安静，应该不难相处。
之后的洛惊歌真想一巴掌拍醒现在的自己，不难相处？醒醒吧。那家伙简直是个小恶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