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戒》宣兰

2、遥想中的天长地久

　　栖梧常常会望着眠凤，怀疑自己是不是活在梦中。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丽脱俗的女子，如此美丽脱俗的女子怎么会对自己如此痴心不二。

　　这个时候，他会轻拥着眠凤，带着十分满足，万分感激地口吻说：“眠凤，看到你，我觉得上天实在是太好了。”

　　眠凤柔柔笑，低声说：“一直以来，我觉得自己是一个被上天遗忘的人。从我出生开始，他带走了我娘，带走了我的亲情，带走了我的奶娘，带走了我本就不多的温暖。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他要带走那么多。”眼波中的笑容轻漾，荡了开去，荡到眼角、眉梢、唇边、脸颊，“原来，他是要把你带给我。上天从来都是公平的，虽然我失去很多，好在，有你。”

　　“凤，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自然，是在灵隐嘛。”

　　栖梧从眠凤背后抱着她，嗅着她的发香，“我不会忘记那一天，人群之中，你就这么站在那里，遗世独立，超凡脱俗，白衣黑发，单薄美丽。”

　　“你会永远记得吗？”

　　“永远。”

　　“那，”眠凤转过身，“为什么到现在，你为什么还不让我去你家呢？”

　　栖梧眼中闪过一丝为难，眠凤的话无疑踩到了他的痛脚，“不是我不让你去我家，你想想看，我们要在一起，自然是一辈子在一起，所以，我希望能够得到长辈的祝福。”

　　“长辈？”眠凤略一皱眉，“你知道我……栖梧，如果得不到他们的谅解，你准备一辈子和我这样度过吗？”

　　“我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眠凤垂下眼帘，藏起眸中的失望，轻声说：“我以为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

　　不忍看到她的落寞，栖梧抱住她，“我想要的是天长地久，自然要我娘点头才行。你知道我爹很早过逝，娘独自把我带大，撑着家业，实在不容易，我不能无视她的感觉啊。”

　　眠凤低头不语。

　　栖梧捧起她的脸，柔声问：“你不会怪我吧？”

　　眠凤淡然笑着，“你很孝顺，我不怪。”

　　痴情的女子总是贪爱的，眠凤也不例外。

　　栖梧对她的好，对她的依恋，她一一看在眼里，收在心里。可是，她更盼着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地成为栖梧的妻子，在人前人后，都是一对令人称羡的佳偶。

　　海枯石烂，天荒地老，这样的字眼，眠凤读来就觉得感人至深，可是何时才会印证在自己身上？

　　爱情中的女子，是位高权显，是青楼风尘，是大家闺秀，是小家碧女，其实都一样，都只是小女子而已。小女子会有数不清的疑问，会有解不开的情结，眠凤也是。

　　倚在栖梧怀中，眠凤会问：“你真的愿意与我厮守终生？”

　　栖梧就会笑她，“当然是的。眠凤，我们来约定，好吗？我们要相约百年。”

　　“百年？”眠凤轻笑，眼波流转，忽道，“如果我不能陪你百年呢？如果我先你而去呢？”

　　“不许胡说！”栖梧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怀中佳人随时会飞走一般。

　　“我是说如果，如果呢？”眠凤耍赖地不依不绕。

　　“如果你先走了，你就要站在奈何桥上等我，等我到那一天，来找你。”

　　“奈何桥？”

　　眠凤低头，心头浮上几句话，那是儿时在家乡流传着的歌谣，“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奈何桥上等三年。（是某位网友的作品，忘了是哪里的。）”身边的男人愿意如此待她，一个女子，夫复何求？

　　“只是，我怕……”眠凤略皱起眉，“万一，我等了太久，你把我给我忘了呢？”

　　“不会，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忘记自己也不会忘记你啊。”

　　“万一呢？”眠凤竟是越想越不安心起来，“我等了你好久，你却忘了我，那我该如何自处？”

　　“放心。”栖梧摘下手中的指环，交给眠凤，“我听老人说，一对恋人，若带着一方的信物，即使是轮回，另一方也能沿着前世的气息，找到那个人的。你留着我的指环，我就能找到你了。”

　　“真的？”

　　“真的。”

　　眠凤这才略略安下心来，小心收好指环，仿佛收起自己永远的幸福，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的幸福。

　　这样痴傻的话语和情节，无数次地在这他们之间上演，过往那段天寒地冻的岁月早已离眠凤远去，她只觉自己是一个浸在甜蜜氛围之中的女子。

　　遥想中的天长地久似乎就在身边，却不知道遥想中的东西永远是和现实有着差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