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天喜地七仙女+综神话）将近酒》伞夏

36、逍遥游 归墟乃海中

　　归墟乃海中无底之谷，谓众水汇聚之处。若说昆仑虚乃天之高，那归墟就是地之深，无穷无尽的海水都填不满归墟的无边沟壑。归墟之中吸力极大，若是稍有不慎就要被吸入无底鬼洞之中，永世徘徊于无边的混沌。所以即使有分水珠，来去其中也难如登天。
　　“哪里来的黑云，莫不是要起雨了吧。”黄儿仰头望天，果然不知何时天空中飘过大块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面积之大怕是少不了一场暴风雨。
　　金吒闻言也抬起头，盯着乌云望了片刻，复又低头看平静的海水，“能有遮天蔽日之力的可不止是雨云。”
　　之前刚见识到了身形巨大的大风，黄儿还有些心有余悸，金吒这样说起，以为又是什么妖兽。刚想去查看一番，却见那雨云低低地压了过来，须臾就已经逼近了海面。黄儿难以置信地望向金吒，却见金吒不仅毫不慌乱，反而眼中有几分惊羡之色。
　　“北海有鱼可吞天地，名唤鲲鹏。”
　　黄儿只在他父王收藏的典籍中见过鲲鹏的名号，上面说起鲲鹏言它“不知其几千里也”。当时她年岁尚小，懵懂无知，也不知这几千里究竟是多大。平日里只见过凤凰、孔雀之类的神鸟，就意味大约是和展翅的凤凰一般大小。现下亲眼见了鲲鹏之大，不禁要喟然赞叹一番。
　　鲲鹏飞临水面，用双翅拍击海水，寂灭海波澜不惊的水面就泛起千丈高的浪花。浪花自空中下落时，整个寂灭海都传荡着巨大的轰鸣声。黄儿只顾着看鲲鹏，连浪花溅到她都没有知觉。幸而金吒捏了一个避水诀，才让她免于落汤之苦。
　　“神仙总以为长生不死、高高在上就是悟得道法，参透天地。但是站在这鲲鹏面前，是不是也会生出一种坠落神坛，自己也不过沧海一粟的感叹？”黄儿像是在问金吒，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金吒平稳安然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鲲鹏在道法面前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你又何必拿它与神仙相比，五十步笑一百步？”
　　“我不过感慨一番，偏你又要拿道法堵我。”黄儿笑嗔道。
　　“若是你再多感慨片刻，进入归墟的绝佳时刻就稍纵即逝了。”
　　鲲鹏于水中为鲲，出水化鹏。以它的气力，即使是进入归墟，也不怕被乱流卷走。攀附着鲲鹏进入归墟之中，也能免受海中精怪的袭击，金吒打的就是这个算盘。将挂有分水珠的链子挂在黄儿的脖子之上，就拉着她潜入水中，去追已经入水的巨鲲。
　　鲲鹏入水后虽然体型庞大，但依旧是如鱼得水，毫无阻碍，不消片刻就已经摇摇摆摆来到了归墟的边缘。
　　虽然现在海面之上风平浪静，但是归墟之中却宛若瀑布顶端，奔腾不息的水流倾泻而下。鲲鹏体型庞大不惧乱流，却苦了黄儿和金吒两人。夜明珠葬身大风腹中，在这海底没了照明之物，只能勉强望见周身所在。幸而黄儿之前在岱屿岛上折了一枝迷毂，这迷毂乃是指路的神枝，在漆黑之处就能放出光芒照亮前行的路。黄儿凭借着迷毂枝一射之地的光芒，就在海中寻起了沉没的玄洲。金吒水性不佳，只能紧紧地攀住鲲鹏的尾鳍，照看黄儿的周身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鲲鹏进入归墟后，如入自家庭院之中，四处横冲直撞。游了约莫一刻钟才慢慢放缓了速度，四处探望不知在搜寻什么。不知为何它突然停了下来，黄儿和金吒顺着它的身子朝它头部游去查看。只见它能塞下一座小山的嘴一张一合，周围的水流就尽数吸入它口中。
　　“这水中有东西。”他们原本离得远远地，以免被水流带进鲲鹏的腹中。但是金吒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示意黄儿不要跟上，自己朝前游了一段距离。返回后对黄儿解释道：“似是海中浮游之物。”
　　“这附近仙气萦绕，会不会是玄洲上的仙草？”黄儿将自己缠上黄绫，另外一段递与金吒，准备让拉着自己以免卷入乱流，自己好去附近探一探。
　　金吒却没接黄绫，黄儿刚想问他，他却以手抵唇示意她安静。他们附近还是乱流涌动，却不再是两股乱流相撞，而是齐齐地朝归墟的方向而去。必定是鲲鹏停止进食海水，才让其中一股乱流停了下来。他们趁此机会就游到鲲鹏头部一探究竟，想看看它吸食的水中究竟是何物。一看之下，两人皆感叹道：得来全不费工夫，经历了一番生死终于教他们找到了五芝玄涧。
　　鲲鹏之下是一片酷似肉芝的植物，像是鲜活跳动的心脏一般不断舒张，一舒一张间就有淡绿色的汁液流出。汁液一出，徘徊在附近的浮游就尽数涌上，将汁液吸食一光。金吒看见鲲鹏所食之物，就是吸食了汁液之后的浮游。
　　不疑有他，黄儿将黄绫朝金吒手中一塞，就朝五芝玄涧游去。金吒只能紧攥手中的黄绫，目光沉静地望着黄儿远去。黄儿一到五芝玄涧附近，就觉得周身暖流四溢。寂灭海海水冰冷刺骨，自己虽是神仙都觉得有些寒冷。陡然遇上这一股暖流，周身都觉得暖意洋洋。黄儿不敢沉湎其中，伸手就去从根部拔起五芝玄涧。
　　不想五芝玄涧刚到手中，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在一团乱流的拉扯中，黄儿无心思考，只觉得有些慌张。转身去看金吒，却只能望见一片墨色。黄儿无法，只能准备再试一次，正准备伸手去拔，却被一只手拦住。那手正是金吒，他怕黄儿遇上不测，就将黄绫紧紧地缠绕在鲲鹏的鱼鳍之上，自己顺着黄绫来寻她。
　　金吒拿过黄儿手中的迷毂枝，从短靴中拔出一支匕首，将迷毂枝削成利刃的形状。收好匕首后，再将迷毂枝递给了黄儿。黄儿原本还不解他是何意，突然就想起这次要找的宝物皆是五行之宝，所以这必定还是涉及到五行八卦。五芝玄涧属水，能够克制它的就只有属木的迷毂枝。
　　“镇元大仙所在的万寿山五庄观有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所以只能用金击子采摘。金克木，木克水，所以这五芝玄涧只能用迷毂枝砍断。”金吒知晓黄儿已经明白了，点头淡淡地解释道。
　　黄儿以迷毂枝削断五芝玄涧，果然它就完好无损地漂浮在水中。黄儿刚伸手去捡起它，还未收好，黄绫就猛地一紧，两人皆被扯走。原来鲲鹏饱餐了一顿，就准备离开归墟重回海面。黄儿被拉地一阵踉跄，幸而金吒伸手扶住了她，两人就被鲲鹏拉出了海面。
　　鲲鹏甫一出寂灭海，湿润的鱼皮就慢慢地化为玄色的羽毛。当它全身都跃出海面后，已经成为背负青天的大鹏。它一边用力地拍击水面，一边借着旋涡生起的旋风直冲云霄。黄儿与金吒被鲲鹏带着跃出海面，又被它带着飞上九万里的高空。
　　腾云驾雾于神仙来说是司空见惯，但黄儿站在鲲鹏的背上，在流云间穿行，却第一次生出御风而行、飘然自若的惬意。
　　“此时须得来一壶白云边，才衬得上扶摇而上，云间飘荡的情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