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
我平日里的的饭食其实还是很简单的，虽说只有四菜一汤，但比起成天吃的学校里的快餐，已经算是既营养丰盛又美味了。
我很感激每日辛劳的程大妈，更没有什么不满。
这几天安逸的生活圈子已经让我熟识，早就忘记了还有所谓的“老爷”存在。
所以，当听到要去被老爷请去吃便饭，倒是吃了一惊。
名堂还搞得挺响亮，说是要庆祝我身体恢复健康。
在我先入为主的思想观念里，一直认为骊憬茗是一个上不得厅堂的身份，所以也是在无法猜测这顿鸿门宴的意图。
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听到了那两个小厮的议论而对这个老爷十分抵触。
“小容，不去行不？”我苦着脸，求助正在前后忙碌着的小容。
小容停下手，诧异的说：“少爷，自古长幼有序父命难违，更何况老爷这也是一番好意，不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撇撇嘴，没想到小容年纪轻轻思想也这么封建。（某玉：废话，不要拿古代人和你比。）
整理好衣衫，揽镜自照，镜中人略显嬴弱，眼睛湿漉漉的水波漾漾，显得更大，一身水蓝衣裳，与皮肤中和的天衣无缝。白的透明，蓝的清澈，长成这样，真看不出来他原来是个纨绔子弟。
我虽然喜欢帅哥，不过他这样也太女性化了，不是我欣赏的类型。
如果是那天在水池旁碰到的那个形似裴潇的帅哥，还差不多......
“少爷，走吧。”小容小声唤回神游天外的我。
我回头对她笑着：“好，麻烦你了。”
小容小心的松了口气，好像确定了我还没转变成色狼坏蛋。
有些想笑，真是易懂的心思。
抬头看我一眼，正对上我若有所思的戏谑眼神，又马上埋下头，脸颊染上两片红云。
古代女孩怎么都这么害羞，我长叹一声，双手一抄，踱着方步出了门。
见到面怎么应酬是一回事，去吃饭的路怎么走也是一回事。
硬着头皮往前走，我眼睛不时往两边瞅。既然是正厅，肯定最大最堂皇是没错，那我住的是西厢，只要往东走就没错了。
我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望了望四通八达的回廊。
...
......
可是我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啊。
“少爷，有事吗？”小容在身后问。
“……怎么走来着？”
小容欲言又止的看了我数眼，最后低头走在前面引路。
正厅立于碧波正中，琥珀色的琉璃瓦，将水面缀得五彩缤纷，雕花的栏杆旁，站着一排佣仆，见我都纷纷弓身。生在社会主义春风下的我自然不能像封建地主那样无视人权，只好像去高级餐厅那样，对服务生频频微笑。一条路走下来，我的面部抽筋了，佣人们都被电晕了。
摇头，我揉揉酸痛的面部肌肉，继续往前走。
站在厅堂门口，我咽了一口口水，探头向里面看了看。
人影幢幢，站着的多坐着的少。
我闪身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东西两壁，对称挂大理石山水挂屏，正中挂着水墨画：红花伊笑，醉蝶留恋，正是一副蝶恋花的美景。往近处看，圆形几案，上面菜色那叫一个丰盛，早上也没吃饭的肚子咕噜了两声，忙被我按住。
圆桌旁只坐了四个人，我用试探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去：正当中坐着的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想必是楚老爷，蓄须，微鬓，长袍上刺有对雉图案，很强干的样子，居然好男色这口。我皱眉，发现楚老爷用高深莫测的眼光盯着我，像在思量着什么，遂赶忙避开他的视线。老爷旁边那个不拿正眼看我的女人应该是他老婆。哎，这也理所应当，毕竟我是她未来情敌（某玉：你说出来自己不汗？）。想来这妇人年轻时也该是花容月貌，虽然脸上有岁月流过的痕迹，但星眸樱唇，五官底子很好，呃...很像韩剧里的恶婆婆。妇人旁边坐着一个小女孩，十二三的样子，梳着丫字头，两根小辫高高翘起，她手里摆弄着什么，没看到我。女孩旁边的位置大概是给我坐的，空的。再旁边坐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鬓发遮住了脸庞，看不到他的样子，一身白底的紫色云纹苏绣衫，衣摆还晃啊晃。
我站在那，有点无所适从。
“憬茗，你就坐在亦然和如焉中间。”楚老爷如是说，还向我招招手，微笑。
还真有副慈父的模样，但一想起听到的那些传言就泛起一层鸡皮疙瘩。伪君子一个，鉴定完毕。
想归想，我恭恭敬敬地说：“是，义父。”走过去坐下。
磨磨叽叽的晃了两下，叫如焉的小女孩立刻探过头来，两只毛呼呼的大眼睛眨啊眨，小手摸上了我的额头：“憬茗哥，你病好点了么？”
太久没人亲近我，还有点不习惯。
“我没事了，谢谢。”我的声音一定很搞笑，阴阳怪气的。
右边的人动了动，我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馨香，有些熟悉。想看看他的脸，却又被如焉唤回。
“我一直想去看你，可娘不许我去西厢...”女孩不安的绞绞手，低下了头。
我摸摸她的头，抬头看了一眼脸色变青的妇人。靠，万恶的地主婆。
如焉把一样东西塞在了我手里，我一看，是条围巾。
心中一暖，我攥紧了如焉的手。
“憬茗哥带上它，就不会生病了。”如焉的笑容像只乖巧的猫咪，友善而真诚。
老天爷呀，我真想痛哭流涕，这几天终于有人真心对我笑了。
“憬茗身体也恢复了，大家一起吃一顿便饭也好。”楚老爷动了筷子，大家才跟着开动，这就是没人权。
我从小生长在北方，一时间不能习惯这里的饭菜菜，口味太淡，我能用那汤来漱口。再说四周布菜的比吃饭的还多，一堆眼睛看着我吃，我吃得下我是神人。我转头，却见旁边的如焉吃的很香，她正是青春期发育的年纪，需要营养，我撸起袖子把菜一样样夹进她的碗里，微笑地看着她吃。这孩子，吃的连说话都顾不上了。
自己也有个年纪相仿的表妹，却从小被家里宠坏，事事叛逆，倒不像如焉这般乖巧。
忽然觉得气氛不对，一抬头，见吃饭的也不吃了，布菜的也不布了，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悚然一惊，难道我漏馅了？
“怎、怎么了？”我心虚地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憬茗不错，都知道照顾晚辈，为父之心甚慰。”楚老爷发了话，还一本正经的颔首微笑。
楚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我冲他们尴尬的笑笑，移开视线。
“亦然，你也该有个当大哥的样子。”老爷子再一发话，屋内顿时鸦雀无声，都用很认真的眼神看着我右边的那位。
转头，我也看着他，见他伸出削劲的手指，勾住酒杯举起来，刺绣勾边的袖口滑到下臂，露出白皙的皮肤，他甩过黑发，看着我。
我手中的酒杯砰然落地，玉珠四溅。
原来这个古版裴潇就是我的义兄——楚亦然。
“啊！对不起啊。”酒泼在他的衣袖上，我连忙掏出手巾帮他擦拭。
他轻轻避开我的手，抬头就看见他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难道我又做错了？
气氛尴尬，众人缄默，只有一个小厮在帮他擦拭着衣角。这小厮极眼熟，就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茫然，扭头看看老爷夫人，楚老爷还是一副深藏不露的样子，眼神很无礼的在我身上逡巡，楚夫人直接一个白眼飞了过来。
我气不打一处来，抿着嘴，看着楚亦然低垂的眼帘，再次说：“对、对不起...”
他眨眨眼，长长的睫毛盖过了视线，倒也不看我，只是轻轻摇头，看不出情感起伏。
正不知所措，小容上前说：“老爷夫人实在是对不住，小少爷他身体还有些虚弱，奴婢这就带他下去休息。”
小容啊，你真是我的圣母玛利亚。
我捏着如焉给的围巾，起身正准备离开，转头却看见楚亦然正盯着我的眼光。其中似乎有些担忧，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
总之不是什么能让我高兴的眼神。
所以我假装没看到的转开目光，唤来了小容起身要走。
楚老爷忽然从后面叫住了小容。
“小容，你来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