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殇》负我几度秋

1、情殇

　　大话4年中，御书有狂生名飞剑，年二八，以剑术卓，华冠京城，盖大唐盛世，无出其右者。貌如处子，婉雅而立，京中女子怀春者，计不胜数，门庭若市，提亲者往来，踏破门槛无数。然自以为天降人杰，非绝世佳人不能配也，久寻，未果。

　　时过境迁，每佳节怜孤影，倍伤。其明年初春，离都，访四海，誓求凰。

　　春去冬过，过眼佳丽如云，音环钗碧，或若西子捧心我见犹怜者，或比昭君出塞落雁而不飞，然生谓之，皆世间物，莫非无双。寒暑往来，遍寻不得，思神女之泪下，惶惶乎病之所致，如山崩不得医。自谓时之尽矣，唯憾不得鸾凤一面。

　　荼糜之夏，经边境还长安，途至山谷，竟于6月逢大雪，马足迷陷，甚惊，百转千回，不得来时路，偶遇若洞穴者，急如，黝黑难辨，俯身进，未料空，身如石坠，慌乱不得神志。恍惚中似有人语，淼若云烟之妙乎，然迷糊中未能细辨。不知时日，乃醒，环顾四周，碧桃天成，粉然成云，灼灼其华，漫兮若朝阳，迷人眼目；身下樱草流翠，目之所至疑为天境。摇步出林，睹一丽人，立于朔游之上，身隐于岩之畔，蓝衣若流空，仿佛兮月现长空，繁星皆暗，飘飘兮如娇兰之晨启，流光婉转。摒气凝神，欲前恐唐突佳人，步踟蹰于山隅，不慎入水，佳人回盼，凝眸一笑，灿若星华，以为西子不过若此。

　　谓生曰：“此乃北俱之幽冥谷，昔九尾狐隐于此修炼，飞升之后名之曰灵兽，乃世间通灵之物生处，久成村，于白雪之巅，世俗之内，得入者三生有幸。”邀生入村，佳肴待之，生喜悦交并，浣衣修容，惟惧不整也。席间，酒菜琳琅，乃有蝶大如车矩，翩跹而至，落地成俾，且歌且舞，声上云霄，九凤其鸣，舞毕，前敬酒，触生之酒气，复幻成蝶，去。女曰：“此乃罪诛蝶仙，落于北俱、傲来二处，待百年之后重归仙班。”

　　酒阑，女欲送生返，生急前曰：“见君一面，永不相忘，疑是三生石上深琢名，月下红线连双莲，恐去之不复得见，相思成疾，阴阳相隔，抱憾泉下，愿画眉床前，结秦晋之好，以传佳话。”声之哀，天地动容。女子俯首涕曰：“妾本山魅，自知非匹，今以容得君眷顾，恐他日色尽，不得所钟，破千年清修坠色劫，落轮回不能，欲飞仙无路，其悲之切，非君百年后所能顾也。”生闻之，不胜唏嘘。乃取壁上配剑，引臂血誓，徐曰：“生平所愿，今得佳人左右，无憾矣。以血为盟，红线相连，生生世世相濡以沫，亦神兵利器不能断也，若违此言，血尽而亡，永不再世。”女不复言，滴血于剑上，朗月清风，天地为媒，共枕席被，极尽其欢。

　　如此二季，形影不离，山中生活清心，于名利无争，食皆素淡，生每忆昔年生活，虽佳丽常伴，愁眉不展。女察其意，问之，久思，夜不能寐。及日乃备良马，与生相别。生邀其共返，答曰：“繁华市一梦过，与性相悖，恐不容，勿相忘，终有相见之日。”生泪垂，欲言，风起雾迷，待到睁眼，已经到洛阳门外。

　　入城，街道皆非，乃不知山中一日，人世一年。时逢战乱，举国招贤，锋芒毕露，昭为国之重臣。灯红酒绿，往事皆淡，日月变换，年岁匆匆，娶妻数人，皆不过岁，暴卒，有天竺高僧路遇之，告曰：“皆昔年血誓所至。”问解法，对曰：“非血咒者之一死不能开矣。”急至昔年山谷，遍寻旧路不得，乃立于白雪之上，长呼女之小名媚，白光乍现，有女出，长纱覆面，不见其容，见生双目皆红，泣之曰：“妾身以为君之忘矣，未及有再见之日，虽不得成仙亦不悔。”生呼其露面容，女踟蹰再三，终露，白纱之下，容貌不堪，乃沟痕交错，纹路皆深，仿若彭祖八百，老态毕露。生惊，女告知：“皆因破戒，生去不归，仙数尽断，一昔之间容现如此，恐阳寿不久矣。”生问之曰：“大限之日何？”女曰：“恐不足一年，只叹不能与君相伴到老。”生携女入村，席间，杯酒交错，女不胜酒力，醉。生取壁上剑，但见剑锋昔面，昔年血痕犹见，生叹之：“终归要去，不若让卿早得解脱。”断其头颅，血溅三尺，林中飞鸟齐声哀号，月色无光，房屋皆塌，古树疯长，瞬息间，村落毁，身复立于白雪之上，倍感轻松，乃急奔入洛阳，于七夕之日喜结良缘，新婚之夜，于枕席之间见女之身影，四处不绝，其发化作红线无数缠于生之全身，呼吸急促，耳边誓言延绵不绝，如此整夜，人不能寐，欲死不能。

　　乃长途趋，跪于长安玄奘法师处，是夜女魂现，法师睹之泪下，叹其可悲，憎生之恶。曰：“卿本佳人，乃何为俗物缠生，自缚茧，不得解脱，怨恨所致化厉鬼者，不得入轮回，何苦。”女泪成血，不语。时有天人武尊神路过，愿取昔日血誓之剑为其断情丝，以助解脱。剑封于古木之内，绿斑皆皆，挥剑斩丝，竟不断，凝仙气与剑间，光芒四射，剑触丝，剑断。天神叹之：“何若恨不能解，虽上古神器，斩情丝不断。”乃大喝：“痴女，毁前尘，落情劫之不醒乃若何？情爱无非世间物，人去情非，苦求不断，累人累己，忘字心头绕，往事皆云消。”女大震，目复光射。若有所思，转对生言：“妾本无欲，乃君所负，千年道行毁于旦夕，我为女子，悲若此，君为丈夫薄情如斯，昔日景，旦为朝云，暮若晚风，朝生而幕落，譬如流星之一晃而过，今迷失心智，累君如此，非我本意，一琢一刻皆注定，飞剑飞剑，我亦不悔，今当永绝，愿君此去，不负他人。”语闭，口血涌，血滴剑身，剑齐红光，直透长空，剑过之处，丝皆断，女笑而化烟，终不见。武尊神叹，视断剑，乃见虹光暗现，仿若泪痕，手过之处，忽现白光，光散，有“情殇”二字现于剑身，游龙惊凤，宛若天成。

　　至此，传天界与人界相交处隐一神女唯之曰“媚灵”，其身如冰，面若湖蓝，无情无欲掌天地之神器于手，名之曰“情殇”，不断天下物，唯断三丈情丝，所断之丝永不复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