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韩信一把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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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团布料的体积看上去很小，是纯白色的，没有印上一丝纹络。
着纯粹的空白勾起了韩信心中更深层次的疑惑。一般的包袱都是用深色的布料包裹而成，但这团东西却只是单纯的白色。难道它只是普通的布料？不可能啊，如果真是那么简单的话，男人就不会出重金叫自己烧了这团东西......一想到这里，韩信不由得轻皱了下眉。
管他的哟！
他伸手摸了摸布料，觉得质感很熟悉，熟悉得每天都能接触到，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是什么。
于是他捻起手指，耐心而轻缓地解着布料顶端的那个结，那个维系着布料形态的小小的结。
随着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唰啦”声，那团紧得跟白菜卷似的布料便如突然绽放的牡丹，蓬松松地自桌面上跳开，一直翻卷着拖到了地面上。
一堂鲜艳的血印赫然映入了韩信的眼眸。就像一朵开在雪地里的火莲娇艳妖媚得令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韩信登时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萧何的床单！
他长叹一声，缓重地闭上了双眼，只觉得眼皮沉沉的，好象一闭上就永远也睁不开了似的。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夜晚里原本纯净的空气在此时竟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是那堂血印害的吗？
韩信猛然睁开了眼，伸手触碰起那堂还未干掉的血印。
冰冷的触感由指尖一直传递到大脑深处。
冷。除了冷，还是冷。本应该滚烫的血液在此时竟是比黑夜还要森寒的冷。
也许，那些血液在离开主人身体的那一刻，就已经如此冰冷了吧？
韩信无奈地想着，顺手把房间里置放着的洗脸盆拿来，然后将布料再次紧紧地揉作一团，狠狠地掷入了盆中。他赌气似地把柴油灯也扔进了里面，就这样看着那团布料在火光中被吞噬,被湮灭为灰烬......
血腥味与焦灼味就这样紧密地结合在一起，填满了整个屋子，刺激着韩信的神经。
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也与这布料化为了一体，在这烈火之中忍受着烧灼与煎熬，最终凋落为一团死灰，等待着清风将它带往不知名的远方......
在打开这张床单之前，千百个答案就已经在韩信的心中成了型。当然，也包括了那个极其离谱极其忌讳，但偏偏又是真相的答案。
韩信再也沉不住气了，他一定要问清楚事情的真相，一定要让萧何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幻觉！
他突然发疯一般地从房间里冲了出去，几经周折之后又不管不顾地冲入了萧何的房间。
萧何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以一根玉簪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而是任其随意地披散下来，几缕发丝长长地从额前垂下来挡住视线，他也全然不在意。他惨白着一张脸坐在案桌前批阅公文。不过，与其说他是在批阅公文，不如说他是打着办公的幌子在发呆。因为，他一次都没有让握在自己手中的刻刀履行过自己的职责，也一次都没有让自己的视线移离过公文上的某处地方。甚至连韩信猛然的推门而入，也丝毫未曾察觉。
韩信闯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他静静地站到萧何的身边，本欲直接开口道出自己的疑惑。可是一见萧何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再也不忍心对他进行盘问了。这样的萧何让韩信感到痛心，就像一根锐利的刺深深扎进了韩信的心窝，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便疼痛不已。韩信低叹了一声，将手轻轻扶上了萧何的肩。这本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可是却引起了萧何的一连串不正常反应。
他先是慌忙地挣开韩信的手，然后又用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的衣襟，并且努力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那张原本就惨白的脸在此时辄愈发地惨白了。他紧咬着下唇，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里也逐渐变得黯淡无光，像是要盈出泪水似的。他仿佛并未察觉到站在眼前的那个人是韩信。
韩信对于萧何的一反常态很是惊异，于是便轻声唤起萧何的名字。
“萧何，萧何......萧大人！”
萧何这才渐渐缓过神来，眼睛里的黯淡也开始慢慢褪去。
“韩信......都这么晚了，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萧何抬起头来看向他，用平淡的语气幽幽地问道。
“我......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见你房间的灯还亮着，就顺便进来看看你了。”韩信压制着内心澎湃的情绪，尽量也用平板的语调来回敬萧何。
“是这样啊......那谢谢你了。”萧何说完便又继续埋首于一堆公文之中了。而韩信，则并没有从他的语气中找出任何可以称之为“跌宕起伏”的东西。
“没事......我看你的脸色颇为苍白，这究竟是怎么了？”韩信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还是先试探一下比较好吧。
“我不过是受了一点风寒罢，过几天就好了。”萧何头也不抬地答着，语气依旧是如此的平淡。
“萧何啊萧何，你倒是真能装的......难道你就不能不要欺骗自己，不要欺骗我吗？！”韩信几乎是用吼着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只觉得很生气，不是气萧何，而是气事情明明都已经发生了，萧何却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象自己本来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从来都不珍爱自己，从来都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从萧何的眼底一闪而过。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韩信......”萧何索性将刻刀放到了桌上。
“好，那就由我来说吧！先前从屋里出去的那个男人是刘邦吧？除了他，没人敢动汉营的萧丞相了对吧？他是不是把拜我为将当做条件，并以此来要挟你？”
“......”萧何闭上了眼，没有回答韩信的问题。
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一直持续了好久好久......
“萧何！”韩信一把捏住了萧何的下巴，强行将他的头抬起面向自己。“你为什么不回答我？是被我说中了么！”韩信不由得稍稍加大了指间的力道。
“疼。”萧何皱了皱眉，只是轻轻地吐露出这一个字。
“韩信，你别忘了，我还是个丞相。”萧何抬上眼，与韩信四目相对。
韩信只觉得有些脱离，加在指尖的力量也慢慢消失。于是最终将手垂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韩信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失控得像一匹脱了缰的野马。
“是啊，是啊！您是大汉的丞相，而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平民，怎么能管丞相大人的事呢！”说罢拂袖而去，留下萧何独自面对这永无边界的黑暗，和阵阵袭人的孤独。
韩信只觉得想笑，但眼角却溢出了温热的液体。他伸手轻轻将他抹了下来，本以为那是眼泪，可是借着微弱的月光才发现——那不是泪，而是血。
原来，自己的泪，早已为他流尽......
第二天，
韩信在汉仓里以推陈出新之法解决了汉军的粮食储藏问题。
萧何在朝堂之上力荐韩信，刘邦不予任何回应。
第三天，
韩信弃汉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