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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小玉,相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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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宝珠改编
世上有许多秘密是不可示人的。
作为温氏的宗妇,唐宝珠就有件不能宣之于口.必须烂在心底的秘密往事。
说起来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按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荒唐旧事早该随风而去,让人察出端倪的把柄证据也该一早清理抹杀。
可唐宝珠做不到,
只因那个秘密涉及到另外一个她无法掌控的活人——对方的强大超乎想象,唐宝珠没办法掩盖对方的踪迹,也办不到杀人灭口。
无数个噩梦中,那个人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把她心中最隐秘的事情暴露出去。然后,唐宝珠辛苦建立的稳固地位轰然倒塌,受着天下人的指指点点,身败名裂之后,羞愤痛苦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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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又是一个无眠之夜,清早起来便心情烦躁的唐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对守在一边的贴身嬷嬷道:“嬷嬷我又梦到那个人了。”
唐宝珠身边,一个一身暗色襦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头饰简单,一张精明容长脸中年妇人高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什么神色一凌:“夫人,您身份尊贵,身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您的一言一行,你必须谨记有些事有些人这辈子注定要烂在心底的。”尤其夫人口中提的那个人,还是个和夫人有过‘瓜葛’的男人!
而后宅女人一旦涉及到妇贞妇洁的丑事,不论地位高低,结局都是凄惨的。
唐宝珠仿佛没听到高嬷嬷的嘱咐,自顾自继续道:“烂在心底又如何,我前些日子听到消息,那个人……应该快回来了,”随着这个男人的回归,她的秘密应该也快暴露了吧。唐宝珠说到这里疲惫暗淡的眼眸染上复杂:“这些年来,那些过去一直像把高挂半空的刀子一般悬在我的心头,折磨得我夜不能眠,身心俱疲,有时我就想,该来的快点发生也好。”
高嬷嬷听着不自觉蹙起眉头:“夫人,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回来又如何,上京又不是他的天下,何况当年还是他亏欠的您。”高嬷嬷苦口婆心劝慰:“夫人莫要胡思乱想了,也许您所想的坏事根本不会发生,您又何必杞人忧天悲观失落,何况……”唐宝珠管理了温府内宅十六年,这一家的老老少少都还要仰仗唐宝珠,“就算不为自己,您为了侯爷和世子也要振作啊。”
“呵,嬷嬷当真高看我,”唐宝珠自嘲一笑,抬步走到厢房雕花红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一片娇艳玉兰很久:“不过嬷嬷提醒了我,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我不能自乱阵脚,就算为了月儿我也总要试一试。”
曾经的自己也许罪有应得,可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波及亲朋爱人。
尤其是她还羽翼未丰的儿子,她不想也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私事祸及儿子的爵位和前途。
她的丈夫有自己的天地,唐宝珠自问也插手不上他的事。当务之急,她便是最大限度的先让儿子成长到有足够的实力,无论是走科举,还是要建立军功,若他强大起来,在世人面前建立自己的声望,获得上位者的认可,事情发生之后,也许自己的事情不会牵连他太多。
唐宝珠正想着后续的安排……
“夫人,给世子新请的西席周老先生今早已经到了,您要不要见上一见?”唐宝珠的大丫鬟,一身抹胸粉色裙衫,长相俏丽的少女丘霞突然在门外禀报道。
“周夫子?”唐宝珠迟疑一瞬:“我知晓了,”唐宝珠回忆起这桩事——因为儿子春闱在即,由温家族老推荐过来一位擅长经义策论的新夫子,来辅导她儿子温时月的学业。
对,唐宝珠的儿子都十五岁了。
她小心翼翼.步履维维艰的婚姻也十六年了。
对于儿子新夫子的事,原本她一个后宅女人不该多管,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就怕族老请来的周先生是个外光里不光,品德不正或名声在外的草包,在这关键时刻搞破坏,所以唐宝珠一早就交代过丫鬟要通知她这件事。
唐宝珠看了眼墙角的沙漏,看着早课差不多上了大半:“来人,替我更衣,去德文阁。”
高嬷嬷急忙张罗起来:“珍宝纺给夫人订做的新褙子刚送来,天凉了,正好穿上……”高嬷嬷边选着唐宝珠的衣饰,边带着期望絮叨着:“世子的学业比天大,老奴盼着明春世子金榜题名,光耀温氏门楣的时候。”尤其他们世子天纵之资,只要夫人定下心,好日子一定都在后头。
唐宝珠听着高嬷嬷笃定的话失笑:“岂会那么容易,这科举考试,犹如千军万马趟一座独桥,周先生这里只是一环,重要的还得看月儿的运道。”说是这么说,想到自己的儿子若真如高嬷嬷所言的金榜题名,唐宝珠还是非常期待的。
尤其是她的处境,儿子能有个出路对她意义非凡。看着装扮的得体大方的自己,唐宝珠吩咐:“备上些上好的笔墨纸张。”
“回夫人,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南地徳城产的金丝墨和云轩白鼎的纸。”唐宝珠的大丫鬟之一,一张讨喜的桃心脸丫头红彩回道。
凡是个读书人,鲜少不喜欢这些顶级纸墨,用来送周夫子这样的读书人再好不过。唐宝珠赞赏的看了一眼红彩:“甚好。”
接着想到什么道:“再把那套琼脂白玉砚台拿来,”琼脂白砚是几个月前娘家父亲送她的生辰礼,没想到儿子偶然见到后,竟然少见的表现出了关注。
唐宝珠不知道一个男孩子为什么感兴趣这种雅致花哨的东西,但她就这根独苗,只要儿子开心,又有什么不能割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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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家功勋世家,府邸是温家祖辈百年前跟着元帝打江山时御赐下来的,占地不小,唐宝珠嫁进来后,经过多年改造,把这里布置的五步一亭,十步一景,没有奇珍异植,但繁花错落,空气清新,别有一番迤逦风光。
没有乘步撵,唐宝珠习惯步行走向东苑徳文阁。
踏过几条古色古香的回廊长亭,穿过一扇镶青玉的月亮门,路过一片翠竹林,德文阁便到了。
书声朗朗,其中一间干净又简单明亮的书堂内,靠前的位置,一张青玉案前坐着一位黑衣云纹锦衣少年。
紫金墨冠束发,眉目如画,唇红齿白,身姿笔挺如修竹。不过志学之年,便已俊雅非凡,气质风采过人。
如雕琢打磨好的极品美玉,他坐在那里,整个简单的书堂都增色明亮不少。而其他读书的温氏子弟都成了温时月的陪衬,俱显平庸。
作为温家的长子嫡孙,温时月被全力培养,文墨武功,礼仪规矩,兵法谋略,琴艺棋艺,哪一样都要学,哪一样都被要求做到最好。
温时月无疑做的都很好。
美中不足,儿子性格过于清冷,偶尔眼神还带几分沉郁,让她忧心。
唐宝珠到书堂时,温时月正不骄不躁,恭敬回答完新夫子的问题正要落座,余光看到穿着棕黄素净无花长裙,罩着同色棕黄镶金线褙子,配饰简单,妆容精致,举手投足贞娴静淑的母亲后,转身规矩行礼,“母亲安好,”声音清澈好听,可惜语调平静,毫无多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