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终成梦》王与爱妃

15、第十五章

　　夏天的农村，早晨总是被知了的叫声给吵醒，接着便开始我一天的悠闲生活。
　　夏天不能和冬天相比，早上可以赖床，早早起床洗漱吃好东西之后，我经常一个人出去溜达，走街串巷用在这里好像不大合适，应该是走在田野，串于各户人家。
　　如果天气好，我就会在田野之间四处溜达，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好玩的，而且特别容易晒黑，可是我就是闲不住，看着田野两旁的不知名的小百花，看着桃树还没足够成熟的桃子，生梨，李子，特别有种幸福的感觉，常记得小时候，没有零嘴又特别的贪吃，就经常摘没成熟的桃子，吃的满嘴的生涩，可还是硬生生的给吃了下去，就怕大人看到了会责怪。看到电视上放的“小猴种桃”，把桃核埋在泥土里面每天施肥希望快快成长，小朋友们都争相模仿，记得那时我也把吃好了的桃核放在泥土里盖盖好，希望他茁壮成长。可还没等几天呢，忘记的都快差不多了，后面怎么样都不记得了。
　　爷爷家房子后面是一片竹林，爷爷还年轻的时候经常把竹林打扫的干干净净，以便出入方便。小时候经常和小朋友在竹林玩耍，用绳子在汽车轮胎的两边扎好，然后固定在两棵间距适合的竹子上，做成一个秋千的模样，每个人都很感兴趣，争先恐后的玩，你推我我推你，最后弄的满头大汗。那片竹林小时候是我的天堂。
　　后来渐渐大了，大人们都慢慢从农村出来了，那片小时候的竹林天堂也逐渐没落了，爷爷年纪大了，也疏于打扫它了，任由其自有发展。几年后再次见到的时候，已没有了小时候的感觉，总感觉有点阴森森的，也许长大后看多了恐怖小说，听多了鬼故事，对那片竹林心理总也有点抵触了。
　　村子前面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听说最后流向长江。
　　夏天经过暴晒的河床，靠近岸边的地方慢慢露初了沙石，很小的时候，我和小表哥把抓到的鱼放于我们在岸边用砖头砌成的小方块里面，然后不停的给里面加水，可过了不久鱼还是死掉了，因为砌成的小方块太简陋，往里加的水一直往外流，等夕阳西下时，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管那鱼是死是活的了，现在想想好像蛮残忍的。
　　现在我站在岸边看这条几乎没有变化的河流，一点都找不到那年的那种感觉，有些东西它一天一天发生着变化，我们一天一天看着没发现哪儿不对了，可是突然回首时，却发生早已改变——比如我们的爱情。
　　如果天气不好的时候，我就串于各户人家之间。村里留守下来的都是老人和一些中老年人，过着散漫与清苦的生活。老人们都很高兴有年轻人来看望他们，他们更高兴的是，年轻人能静静陪他们说说话，于是在下雨天里，我经常陪老人们说话。
　　越老的老人越可爱，他们经常开场白是，“小漓啊，你都这么大啦，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这么小的！”然后用手在自己的大腿处比划一下。
　　他们还会说，“小漓啊，君臣呢，你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的！怎么没看到他呀？”
　　“爷爷、奶奶呀，他去北京读书了，还没回上海呢！”有点忽悠的感觉，其实我也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
　　“呵呵，小漓现在变成大姑娘了，还记得小时候啊，穿着条小花裙，在你小表哥后面跟着跑，一转眼怎么这么大了，时间过的可真快呀！”是不是上了年纪或者是老的人才开始慢慢回忆，说的也都是以前的事儿呢！
　　“小漓现在在读什么呢？”
　　“爷爷，我现在在松江读大专。”
　　“哦，大专啊，也不错的。那有没有交小男朋友呢！”爷爷们真是可爱，说的时候眼睛笑的都眯成了一条缝。
　　“爷爷，我没交男朋友，我努力学习着呢！嘿嘿。”
　　“小漓啊，真乖哦，行，爷爷奶奶们以后给你介绍好的，看我们小漓长的多漂亮，多水灵，小时候就长的很可爱，现在啊，更漂亮了。以后啊，爷爷保证给小漓找个好小伙儿！”
　　“那爷爷一定要记得哦，别忘记了！”等我说完，大伙儿哄堂大笑。
　　和老人们聊天就是东家长，西家短，聊着聊着也蛮好玩的，我在老人们之间，就单纯的作为一名聆听着，就可以了。老人们也习惯性从他们年轻的时候说起，小时候生活的艰苦，说现在的生活呀，比以前好不知道多少，我们这些年轻人啊应该要懂得知足，年轻人吃点苦是好事儿……
　　虽然他们的生活和现在的人比起来依然清苦，可是一旦自我感觉满足之后，生活仍然可以过的很幸福。

　　大夏天，也没事儿，无聊时整天去村口东面的小荷塘钓龙虾。
　　拿蚯蚓做诱饵，龙虾很贪吃，有时候都钓出水面了，还紧咬住蚯蚓不放，有的却很聪明，钓饵一离开水面，龙虾就松了口，这样我就需要网兜出场了，对付聪明点的龙虾，在它上钩之后，你一手慢慢拉绳子，一手就拿网兜在水中就把龙虾给撩上来，这叫双管齐下。
　　记得小时候小表哥和我也经常钓龙虾，到了晚上就拿到爷爷家帮我们煮着吃，有一次啊，我们钓龙虾的时候钓起来一条蛇，吓得我们赶紧把钓竿都扔掉了，现在想起来也胆战心惊的，我最怕这种生物了。哎……我都快和村里的老人们一样了，常常记忆起过去的事情，是不是我也老了啊！
　　“小漓，钓龙虾呢！”有人在叫我。
　　“恩，谁啊！”龙虾已经上钩了，我得马上把它给撩上来，我连头都没转。
　　“小漓，半年不见，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为什么我听到了一声叹息。对方慢慢向我走了过来，这时我的龙虾也已经被我抓到了。
　　于是乎我一手揪着龙虾的须须头，看龙虾张牙舞爪的乱挥脚，一边转身看来人是谁。
　　在我看见小表哥的那一霎那，我彻底愣住了，龙虾从我手中滑落，掉在了我的脚上，最后那死龙虾对我脚的“蹂躏”才让我在惊讶中惊醒过来，我蹲下身抓起那只死龙虾，扔进水桶里，心里暗想：回去再收拾你。再转身望向小表哥，无比羞赧。
　　“小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现在都7月底了，他说刚回来，鬼才相信他。
　　“恩，刚回来，北京学校有点事儿，所以有点耽搁了。我猜你就来乡下了，我刚去问爷爷你哪儿去了，他说小漓提着水桶出去了，我一猜你就来这边钓龙虾了，呵呵，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有趣。”
　　“呵呵。”我也不自然的笑笑，小表哥在阳光底下更显得俊朗不凡，我有时候试想，如果不知道小表哥过去的话，我也会被他纯净，开朗的外表所欺骗，他隐藏的太好。
　　我曾经幻想过，如果哪天小表哥突然站在我面前，我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现在当他真正站在我面前时，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忘了要讲的话，似乎那些要说的话，要讲的语句，现在而言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过了那个时期，再说某些话还有劲吗？过了玩玩具的年龄，还会去玩吗？过了想你的季节，再想你，只是成了回忆而已。
　　对他的印象就停留在半年前，我们在冬日海边的看海，青涩的脸庞，话语中对未来的不知所措。我无法见识到他的成长，我惶恐，我无助，我无法知道现在他的所思所想，我也无法预测。小表哥，渐渐的在我的心中成为了一个谜一样的人物，我们渐渐没有了往日的默契，渐渐没有了往日的和谐，渐渐没有了往日的感情，虽然我仍然很想念他。
　　阳光底下的小表哥，因太阳的照射额头冒汗的样子，我看着他，分外的陌生，这次的见面突然让我感觉，在我和他的世界里面，和他有过过去的那个小漓不是我，现在的我，是范小漓，是林君臣的远房表妹。关系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简单。
　　我也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是我一个人穿梭在校园的各个角落，看周围人潮涌动的时候；还是一个人渐渐熟悉图书馆，那安静的环境时；还是当岁月在记忆的年轮上画下一笔又一笔的记号时？我忘记了，真的忘记了，岁月就这样渐渐走过了，带走了我年少时的懵懂，带走了我青春期的躁动，带走了曾经属于范小漓和林君臣的爱情。只剩下现在的我，在某些时刻还依然会想念林君臣的我，在看见我们曾经共同走过的地方，默默注视的我，看见我们曾经大头贴合照发呆的我，看着他在我手上系着的红绳，默默不语的我。
　　现在的我，看着眼看的君臣，心动的感觉，只存留在昨天的记忆里。

　　“小漓，发什么呆呢？怎么，见到我太开心了？”君臣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他现在活生生站在我面前，说出逗弄我话语的嘴巴此刻嘴角一边微微上扬。
　　我微笑。“君臣，欢迎回来！”
　　也许是我的称呼让他有点惊愕，也许是我的淡然让他有点不习惯，反正他的表情算不上好看，脸色也有点冷。
　　“小漓，你怎么啦，是不是我回来的晚了，你不开心了？”君臣立马恢复到笑盈盈的样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
　　“君臣，小表哥，越来越帅了哈，怎么可能见到你不开心呢，告诉你哦，我们学校都没有什么帅哥，真让我失望啊，而且耶，有个男生跟我表白，竟然长的那个对不起国家人民的，哎……你说我怎么那么倒霉啊！”我尽量放松心情，“对了，君臣啊，在北京有没有交女朋友啊，美女啊，你那么帅，肯定很多女生追求你吧！哈哈……肯定的啦！”
　　君臣一句话都没有，就好像在看我一个人演戏一般，等我说完这般话之后我也在想，我是不是真的有点不正常了。
　　君臣就这样走过来，抱住了我，他出汗的脖颈粘溺于我的脖子，很不舒服。他轻轻叫了一声“小漓”。此刻他的怀抱让我感觉有点害怕，因为我知道了这个怀抱再也不会属于我，我想马上推开他，可是我不能，这个我曾经日思夜想的怀抱，现在就在我面前，就在我的怀抱，只要我动动，我就可以真正感受他的存在。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请让我就这样安静抱抱他，以后的我们是范小漓和林君臣。
　　想到君臣从来没有亲过我的嘴唇，我想留下最后的记忆，所以对着君臣的嘴唇就这样亲了下去，只是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把推开了我。我惊诧的看着他，他开始本能的道歉。
　　“小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转身。
　　“小漓，我再让你亲好不好？”我走的很快，往家走。他匆忙间跑到我前面，堵着我。
　　“小漓，对不起，刚才我没有做好准备，你知道的，我本能的讨厌别人接触我的身体。”我直愣愣的看着他，越来越陌生。看着他有点不知所措的样子，突然感到有点好笑。
　　“小表哥，这个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就如同刚才一样，我最后一次主动亲吻你！”看着他有点委屈的样子，有点心疼。他那么出色的人，本没有必要向女生放低姿态的。
　　“小漓，小漓……”他轻轻叫我的名字，我知道他又想开始撒娇，现在不是小时候，撒撒娇就可以解决的了。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已经过了撒娇的年纪了。他又想上来抱住我，我先一把推开了他。我撒腿往家跑，只是这次，他没有追上来。

　　我不想看到他，只是没想到，傍晚的时候，舅舅舅妈，爸妈都回乡下来了，我们就去外婆家吃饭了，当然还有林君臣。
　　他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吃饭的时候习惯我们两个挨着坐，只是这次，坐在他旁边，让我有种胆战心惊的感觉，我突然害怕他，害怕见到他。
　　他一样给我夹菜，却没有了以前他给我夹菜后我送给他的微笑。
　　他一样嘱咐我应该多吃点青菜，只是现在我低头说知道，没有了往日跟他争辩的模样。
　　他一样对我说，应该多吃点，看你瘦的，只是这次，我沉默不语。
　　也许是舅妈察觉到了我和君臣之间的微妙关系，就开始说道我们两个人的小时候。
　　“小漓啊，怎么见你小表哥了不开心了啊，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跟着他到处跑了，是不是现在大了，知道害羞了？呵呵。”
　　“舅妈，你别多想啦，小漓也许是因为我这次回上海晚了很多，大概生气了！”妈的，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怎么他现在脸皮厚的要死，这样的话都可以说出口。
　　“小漓，对不对啊！”末了，还询问我。
　　“舅妈，今天你煮的饭真好吃，我都吃了好多，哎哟，吃饱了，我出去走走，要不撑死我了！”我借故走了出去，如果现在让我一直跟君臣呆在一起，我铁定会被他逼疯掉。可没想到，我走了没多久，君臣就像被遗弃的小狗一样，追随了过来。
　　“小漓，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他用双手摆正了我的身体，正对着他，他的鼻息就在我前方20厘米，仰角30度的地方吐露着，我怀疑这个场面的真实性，我有点抖动着双手抚摸上他的脸庞，借着明亮的月光看清楚他的表情，有点不安，有点忐忑，也有点欢喜。
　　“君臣，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就在这个暑假到来的时候。我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我无法预知我们的未来，所以我不喜欢了，所以请你可不可以也正好不要再喜欢我了呢？”我说话的时候喜欢盯着人家的眼睛，我觉得这样比较有礼貌，可此时我看到的是君臣抿紧的嘴唇，和变成了深墨色的瞳孔。
　　“小漓，你是不是害怕了，怕我们没有未来，所以才离开的，而不是因为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对不对，是不是这样？”
　　“君臣，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结果的都是一样，在我看来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并不看重他的出发点是什么和他的过程是怎样的。”
　　“小漓，你还是爱我的对吗，你这样说只是为了想要离开我而已对不对，你别这样好不好，为什么现在你也要离开我了呢？为什么，我们不是从小一国的吗，你不是说过你会一直陪着我吗？为什么现在你却是先提出要离开我的那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我们两个要谁先离开谁的，小时候爸爸抛弃了我和妈妈，妈妈自从那以后对我也不管不顾，我的世界只剩下你了，为什么你还要离开我，小漓，不要想未来好不好，未来，未来总会好的不是吗？”
　　“君臣，对不起，我无法预知未来，我想得到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们两个没有结果，所以现在我必须要离开你。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有做到小时候对你的承诺。”
　　对着他我发现我变得开始无话可说，我们两个围绕着这个敏感的话题，永远都没有解决的办法，对着这个话题一圈又一圈的转着，可谁都没有办法到达那个解决办法的中心。我只有退出这个迷宫一样的圈圈，去寻找别的出路。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是一轮满月，我看着眼前的小表哥，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
　　耳边似乎听到了王菲的歌儿：
　　彼岸没有灯塔
　　……
　　紧握着我火把
　　他来我对自己说
　　我不害怕我很爱他
　　我不害怕，我很爱他。我不害怕，我很爱他。只有我自己知道，在我转身的一霎那，我有眼泪在眼角滑落。
　　我害怕了，虽然我还思念着他。

　　那天晚上从外婆家出来后，直接跟父母回了家，告别了我在乡下的悠闲生活。
　　暑假的下半个月我就在偶像剧的炮轰下渡过了，君臣到我家只来了一次，那一次还是快开学的时候，下午，他拿着一袋子的奶糖过来，还有巧克力。见到他之后的第二句话是，“你什么时候回北京。”第一句是，谢谢。
　　他最后只是无奈的笑笑，就走了。我以为他会给我最后的拥抱，可是他没有。
　　至此我认为，在我的世界当中，林君臣是成为一个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