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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无穷的力量 在那女人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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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在那女人恳切的,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眼神之下,独孤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被那女人推着,就那么愣怔地被推到了男人的床边。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搭放到了那男人的手腕上,独孤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做了,好像也是下意识地模仿那些大夫的做法一样,就这么把手指放了上去。
指尖传来的寒冰一样的触感激得她一个哆嗦,瞬间就想把手指收回来,然而那手指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就在这时,那个女人又一次带着浓重的绝望的哭腔,开口请求道:“求求大夫,求求你救救他,只要能治好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这……那个,呃……”独孤暖无助地原地转圈圈,“他是你什么人?你儿子吗?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我,我不会啊!”
她看这男人看上去实在年轻,最多二十出头,而这女人,不管怎么说,只看脸上皱纹,八十九十都可能有。
听到这话,那女人看了她一眼,居然突然笑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那女人笑着,笑中又带着泪:“我是他妻子,这是我的相公啊!”
躺在床上的男人突然抽搐了起来,好像发了羊癫疯一样的病人,口中吐出几口白沫。
女人坐在床头,先是拿出手帕替男人擦去浊污,接着像是承受不住一样,垂下肩膀又是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身为公主,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独孤暖虽然从小就被表哥教导过黎民百姓的生活,也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典故,然而如此直面到这样的现实,看到这一贫如洗的家境和病入膏肓的男人,她还是惊讶到头皮发麻。
“那个,”独孤暖走过去,迟疑着轻轻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你能先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女人哭了一会儿,情绪似乎稍稍稳定了下来。
她请独孤暖先坐下来,慢慢开始了诉说。
这实在是一个很简单甚至很老套的故事。
这个女人自称冯悦,是这个茅草屋所在的冯家村的村长的女儿。
这个地方常年干旱,水源就成了村民生活中最重要的东西。
不幸的是,这方圆百里的区域内却只有一个水井。
更加不幸的是,这个水井所在的位置,正是位于这片地界内唯二的两个村子,冯家村和陈家村的正中央。
两个村子围绕着这唯一的水源展开了长达百年,到今天算下来已有四五代人的争夺。
无数次的械斗群架下来,双方都有很多个亲人在这数不清的战役中被对方的人打死,而这两家村子,自然也就结下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床上的这个男人名叫陈严,正是隔壁陈家村村长的儿子。
作为需要身先士卒的领袖,两个村子村长家之间的仇怨,相比普通村民来说更是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冯家村村长的女儿和陈家村村长的儿子坠入了爱河。
在名为爱情的烈焰燃烧之下,两个人不顾双方父母亲族的阻挠最终结合在了一起。
“我们也知道这样的结合不会被家族接受,所以在一起之后,本来是准备远走高飞,不碍他们的眼再也不回来的,哪知道,哪知道……”
冯悦抬起头来,白里透红却又布满皱纹的脸上挂满了盈盈的泪珠:“冯家的村长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个巫女,那想要让那巫女施咒来杀了我。阿严他在最后一刻赶了过来挡在我面前救下了我。”
“那诅咒的力量极大,我即使被阿严挡住也受了波及,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而阿严他首当其冲,在那之后,就再没能醒过来。”
“……”独孤暖不知道该说什么,震惊得无以复加。
停了一会儿,她问:“可这不是陈家村长的亲生儿子吗?难道他就不管了吗?”
“呵,呵呵,”冯悦再次嘲讽又绝望地笑了起来,“我那公公说,从他跟我在一起的那一刻起,就再也不会承认这是自己的儿子了。”
她抬起头抓住独孤暖的双手,“我听人说,京城有一位包治百病,无所不能的独孤医仙,就试着给你写了信。本来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您居然给我回信了。”
她恳求地看着她:“求求您,真的求求您了,求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
那些恳求的话语,一字一句,不是标准的离国官话,带着点乡土气息的话语一字一句地传到了独孤暖的耳朵里,话语声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
“她们看上去还真有点可怜呢,可是我又不会医术,能怎么帮忙呢?”
好像有一个内心深处的声音在向她发问——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帮助他们吗?
“我愿意吗?”独孤暖想,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有这个能力的话,那——为什么不愿意呢?
突然之间,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好像火山喷发一样在身体内部爆裂开来,她感到自己两边的太阳穴附近都似有清泉流过,醍醐灌顶。
她的意识好像在一瞬之间穿越了山川河流与大海,来到了一个似乎应该很熟悉的小池塘边。
能感觉到,自己仿佛一头栽进了水里,水流温柔地拂过她的全身。
她奋力地扭动了身体,像突然有了无穷的力量一般飞跃出水面。
她变成了一条鱼,一条小小的,只有巴掌大的小鱼。
独孤暖觉得自己好像精神分裂了,一方面她认为,在这种时候,自己明明应该感到害怕的,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好舒服好舒服,好像进入了在史书中渡劫成仙的先辈们才能体验到的那种玄而又玄的境界。
雪白的天空上突然传来几声惊雷,本来正沉浸在那玄妙的境界中的鲤鱼再次跃出水面,在那飞翔在天空中的瞬间看到了另一番奇异的景象。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串闪着金光的大字,耀眼得让人想要用手蒙住自己的眼睛。
这时候独孤暖才突然意识到,作为一条鱼,自己是没有手的。
空中又传来一个女人的说话声,独孤暖听到,那句话正是在外面的那间奇怪的茅草屋里的那个奇怪女人对自己的哭诉。
只不过,外面的那个女人是哭得声泪俱下,而这里的这个女声却只是平平淡淡地把那些恳求的话语念出来,不带一丝感情。
好像又一次的福至心灵一般,化身为鱼的独孤暖再次用力凭空向前跃动了一下,一头撞向了那一串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色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