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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应梦 见到古装学 ...

  •   晨曦刚刚出现,几抹细细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转瞬即逝,余冥还是习惯性的眯了一下眼睛。他从来没见证过所谓的日出,也不知道在现代的日出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余冥本来以为会一下飞到人界去,但并没有这样毫无章法。他跟着阿离走了一段路程,来到了平时自己无聊就喜欢看着发呆的一片大湖。
      湖面总是很平静也干净,但是一眼见不了湖底,只看得见水是青色的,本来还有点清水的样子,但越往下越乌黑。

      有时候余冥总觉得,这不是片湖,是个深渊。

      余冥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觉得,潜意识他总想往湖底望。

      阿离走到了一旁的吊钟旁。余冥觉得这长得像庙里的梵钟,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纹路,更像增大般的铃铛。
      阿离手伸到里面,拉着根绳子,轻轻的拽了一下,钟立马发出沉闷的响声。
      但也没有多响,起码余冥就在旁边站着也没感到多少的不适。

      来了一艘船。

      悄无声息的,根本不像是在湖面上划,余冥没有看见船下的水波纹路,更像是在湖面飘着。

      水是坏水,余冥来这的第一天阿离就和他讲了,侵蚀性很高,越到人界那一片水越酸,水面上都会冒着青丝。

      船是普通的乌蓬船,但偏大,余冥轻声上去的时候船也没有任何晃动,稳稳的,和踩在地面上一样。船呈流线形,通体黝黑,中间有个蓬子,船头有个挂着的的纸灯。

      本来才是清晨,可船越往里行,越有黑夜的意思。

      穿过一片雾气,见到了光。

      阿离摇身一变,一身血红的衣裙换成了淡粉,没有那么惹眼了,但她还是带着纱笠,眼眸是赤红的,见人多有不便。

      余冥就没换,他起床的时候已经换好了,素衣,一身黑,腰间别了把扇子。
      余冥一直觉得应该配把长剑,但阿离说他就没见沧公子用过剑。

      好吧,人设不能崩。

      余冥自己也没料到,自己居然挺快适应这的生活,唯一让他忐忑不安的就是沧公子的记忆。
      本来觉得不记得就罢了,装失忆就完事。但是他经常头痛欲裂,一阵阵的跟针灸一样插在脑门上,会有一些零落的记忆涌来,有时是一个男孩,有时是一群大人,模模糊糊的。

      刚落脚,那种炸裂的感觉就随之而来。

      “你……是不是饿了?”少年的声音。

      “既然你无处可去,若是不嫌弃,何不与我同行。”又是那个声音。

      “余冥?余冥!是我!你冷静点!”那个声音变得很急切。

      “咚---”钟声?

      “公子?公子你无事吧?”阿离在旁询问,把在疼痛中的余冥拉了回来。

      余冥极细的喘着气,豆大点的汗突然从额头上落下。
      “公子?”阿离急切的又唤了一声。“我们找个地方落脚休息片刻吧?”

      “不碍事。”余冥正了正神,看来有空得去空灵堂一趟了。

      -

      街道早市好是热闹,各家早点铺一一叫早,香味四溢。
      余冥忍不住左顾右盼,又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毕竟还是安着“沧公子”的人设,真是叫人头大。

      “糖葫芦糖葫芦,两文钱一串,包甜包多……”

      余冥脑子一转,往兜里拿出荷包,边甩边向卖糖葫芦的人走去。

      “公子?”阿离在后面不安的问了一句。
      “无事,稍后便好。”余冥头也没回,站在了卖糖葫芦的大爷面前。本来想随意一点,又想起在梦中沧公子的礼节,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一根糖葫芦。”余冥从包里拿出两文钱。
      “好嘞!”那人答,从稻草包上取下一根糖葫芦“给您!”
      “多谢。”余冥颔首,稍稍停顿了一下,问:“打扰片刻,不知您有没有听说过最近这一片的一位仙家道人,姓靖。”

      那人一听,兴质突然增高:“这位公子,您说的是杋公子吧,他可是这最近最有名的道士了,都说无所不知任何事都可以解决呀,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真的那么灵,为何还回来我们这小城镇,不应该修仙治怪游历山水吗,说不清,看不透啊。”

      余冥莞尔:“那您可知,这杋公子在何处呢。”
      “嘶…”那人看了看四周。“这个点,应当还在府上,就靖府,怜香堂的旁边。”

      “那怜香堂…”余冥话还没问完,大爷便打断“公子是外来的吧,那怜香堂在醉梦阁的后头,往那一直走,就看得到了。”说完大爷指了指左边的一条大道。
      余冥一眼看去,可以看见尽头有一座高楼,挂着五颜六色的灯笼,还有一些草草花花养在栏上。

      “多谢。”余冥微微欠身。
      “诶,小事小事,公子慢走哈。”

      余冥转身,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对阿离说:“走,靖府。”
      阿离点了点头。
      余冥一开始是抱着这没烟抽叼根糖解解瘾的,结果这糖葫芦甜的腻到余冥有点想扔掉的冲动,试着咬了咬还有点黏牙。

      是,毕竟是糖葫芦,不是冰糖葫芦。

      一路走过去路边都有很多卖东西的,有些小玩意还挺有趣的样子。余冥也只是瞟几眼,强行压下自己的好奇心,今天是有要事的。是的,要是没有,他可能不想管什么狗人设了,他这人挺没耐心的。

      余冥全程是迈开步子走的,有点大步流星的意思,不一会就走到了街尾。

      醉梦阁开在路中央,有点拦路虎的意思,左侧是一家药店和一个宅院,右侧是一条小河,然后桥过去就几条小道通往别的地方。

      药店的外头插着个旗子,大大的写着个绿色的药字,余冥不由皱了皱眉,和他在空灵堂梦到的那个场景一模一样。

      心里有一丝丝莫名的情绪在滋生。

      除了醒目的“药”字,那家药店就没了其它标志性的字样了,不能确定是不是怜香堂。但是谁会在乎这个,旁边宅院门口大大的“靖府”二字的牌匾已经在摇旗呐喊告诉余冥来对地方了。

      隔着门都能闻到里面的桃花香,好像要应景似的,一阵清风突然就从院子里刮出来,桃花没有桂花那么十里飘香,吸进鼻中有丝丝沁甜,人的心情都跟着平静多了。

      当然,对余冥还是不管用。他手伸了出去,微微握拳食指向外勾了一下做出要敲门的动作,回头看了一眼阿离。

      阿离以为沧公子这是在询问她,嘴里的“公子请三思”还没说出口,余冥就已经敲了门。他不是来请示的,只是跟你意思意思知会知会告诉你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做事从来不管后果,活在当下及时行乐顺从心意绝不后悔。
      这是余冥的做事准则。

      余冥敲完门过去了两秒,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余冥打算再敲一次时,门突然开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门后,剑眉皱着一副心浮气躁的样子,穿着一丝不苟的雪白色道服,腰间配着一把黑色的长剑,显得气宇轩昂并且干净利落。

      换作平时余冥可能第一时间就想调戏一下这种一看就满脸不耐烦的人,觉得惹炸毛了会很好玩。

      但是余冥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只有,“卧槽卧槽杋公子是个未成年吗?”

      “我想说什么来着,我要干嘛来着。”

      “十二年?我靠我算算,余冥十二年前居然和三岁小屁孩玩那么好?”

      “我靠要不然我说我敲错门了吧。”

      “但是还得显得有礼貌有教养一点,该怎么说。”

      “怎么搞得好像我平时没教养一样?”

      “要不然我帮他把门关上吧。”

      余冥脑海里迅速闪过一堆弹幕,这大概是他隐藏技能了,无论什么情况下脑子里都能自动吐槽化成弹幕飘过。

      但是最后他做的事往往和弹幕都不挨边,他一口咬下第一个本来就只剩一口的糖葫芦,把剩下的五个串在一起的糖葫芦递了过去,把嘴里籽扭头吐掉,对少年咧了咧嘴:“小朋友吃糖葫芦吗?”

      余冥看见他眉角有根青筋跳了跳。

      余冥感觉的到这位少年已经在暴躁的边缘试探了,几乎是礼仪教养才勉强把他往理智的界限拖了拖让他冷静。

      啊,好像一点就能着,怎么办,想惹。

      余冥作死心理突然无故冒出。

      “不吃。”那位少年生硬的吐出两个字。
      “真的挺甜的,不尝尝?”余冥不过脑的又说了一句。
      “不。”那少年咬了咬牙,现在才刚到卯时,这已经是第七个来敲门的了。压着性子又问了一句。“公子有何事。”

      “哦,那什么,我来找杋公子的。”余冥还在琢磨该怎么惹怒这个少年然后还能堂而皇之的掉头就走。用词也懒得计较了。
      听到“杋公子”三个字少年微微皱着的眉才舒展了一点:“杋公子出去了,有事我可以替公子传达,公子留下姓名即可。”

      “好,你就说,余冥找他…”余冥还在琢磨该留什么言的时候,那少年微微一愣从头到家快速打量了一番余冥,然后突然拔刀相向快速出手。

      阿离也刚好从余冥的心直口快中缓过劲儿,一下挡在余冥面前,剑抵在阿离头上的纱笠上,纱笠是以前沧公子专门为阿离打造的,抵挡气势磅礴的一剑还是勉强可以的。

      “卧槽?”余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余冥!居然找上门来,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少年低吼一声。
      “mad沧公子生前万人恨吧?”余冥忍不住在脑海吐槽。

      长剑挥出剑气与阿离怎么砍也砍不断的头发相持着,余冥第一反应居然是看看周围有什么人围观。
      很好,本来就偏僻,这个点花楼里的人都在睡觉,更是没人注意了。

      余冥立马又把思绪拉了回来,怎么说着少年也是找他的麻烦,让阿离扛着太有失绅士风度了。
      但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本事。

      总不能上去对这少年来个过肩摔吧,人家有刀,自己空手空脚的,怕是近不了身。

      “余鬼!有本事你别躲,我今天替天行道!”少年又吼了一声。
      “操,你他妈有毛病吧,我干嘛你了!要不要一副我杀你全家的样子啊!”余冥简直莫名其妙,沧公子名声是不好,但被一小鬼指着骂是真的不爽。

      “你!背叛师门!视人命如草杂!无故伤人不记后果!你!”少年停下来指着余冥。
      “我我我怎么了我,碍你哪了,你亲眼见我杀人了吗,耳听不一定为实听过没有,小屁孩!”余冥揉了揉太阳穴。

      少年觉得口舌之争好像说不过他,最后还是决定武力解决问题,提剑就往余冥那招呼。余冥也不急,背手施了个小法术就飘来一个铁锤挡在他面前。

      还没想好下一步该干什么,一个声音打破了现在的处境。

      “晓年。”旁边突然冒出一声。但人还未见,物先到了,一把冒着金光的长剑挡开了少年的剑。
      那个叫“晓年”的立刻把剑收了回去,看向剑来的方向,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表哥。”

      余冥在琢磨怎么把锤子弄回去,余光微微一撇,那人穿着白衣金边衣角还绣着端正的符文。明明一件暖色调的衣服却透出严苛与冷峻来。余冥好奇心又被挑起,目光往上游走,那人肩膀挺宽的,长得也好看,眉清目秀的就是……有点眼熟?

      “为什么又有点眼熟?!”
      “这世界没完了吧?!”

      “怎么人人都那么眼熟啊!”
      “今天看阿离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就感觉他很像现代的一个人,但是记不清了,好像只有一面之缘。”
      “妈的在这待久了我记忆都受到了损伤吧!我靠这个考大学的咧!”

      “这个杋公子真的好眼熟啊!我前几天绝对见过!但就是被堵着了记不起来啊!难受…”

      又一片弹幕飘过。

      直到那个人和他对视了一下。

      是的,似曾相识的尴尬对视,让他突然想起了星期五放学的办公室,那位高冷的学长。

      一向做事说话不经过大脑的余冥难能可贵的把嘴边的“学长”两个字咽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情况还是先别乱认亲了。
      再说我现在是为了沧公子来的,认亲还是先放一边。

      “不在家中就无需多礼了,叫我名字就好。”白衣金袍的人说。
      少年点了点头,紧接着道:“公子,余……余……”
      余冥打断:“余冥,实在改不了你就叫余鬼吧。”
      少年跳过这一段,直接进入主题:“他找你有事。”

      杋公子点头,视线还在余冥身上,感觉余冥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但他一向记性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见过。

      “你是……杋公子?”余冥终于把铁锤施了个法术归还原处。
      “是,不知余公子找我有何事。”杋公子道。
      “恩,事出有因,需公子解答一番,公子可记得我是谁?”余冥在心里琢磨了好久的词才说出口,也不知道妥不妥当。

      “……余冥。”杋公子皱眉“貌似天下人都知你是谁。”
      余冥脑海一条弹幕“哇靠我那么牛掰的吗”
      “我是说,十二年前的事,你可记得?”
      杋公子摇了摇头:“恕在下无能为力,十二年前的事,一概不知。”

      余冥盯着杋公子,更加肯定这就是靖杋,因为越看越觉得长得像,就是一模一样,连眼里的情绪也一模一样。

      不对,为什么我又看到他眼里的情绪了!

      “咳咳,好吧。”余冥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做出失望的表情。
      “无其余的事,在下就先失陪了。”杋公子颔首,看起来很有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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