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与君》痴桃

3、梦中何人 阿离点了点

　　阿离点了点头，余冥也四下眺望，最后看了看自己来时的方向，指了指，道：“竹屋有水流的话，那有片湖吧？”
　　天凡抬头，看了看那方向，坚定道：“有。”
　　“那就去那吧，如何？”余冥转头询问二人，就见天凡眼中似有一道光一闪而过，不免一愣。
　　“那是沧公子最喜欢的地方了”天凡咧嘴。

　　绕了一大圈，到了那湖。湖的那边有片瀑布，瀑布从半空泻下，如一面闪光的水晶帘子，水哗啦啦的拍打在石头上，水雾蒙蒙，有点喧哗。湖边有一片荷花，水流凉爽清澈，有一处有一个石桌和四个石凳。旁边的树上还有个秋千。

　　众人绕着石桌坐下，天凡看着那瀑布，走了下神，缓缓开口：“公子在找一个人，据说是年少时就认识的，每次去人间都是为了他。但每次都落空。有次我来找公子，还看见公子在这喝醉了，好像有点伤心。”说到这，天凡眼里也暗淡了几分，好像沧公子那时的神情就在眼前。
　　阿离随即道：“那位杋公子是修仙之人，所谓仙魔不两立，沧公子也没和外人讲过。”
　　“但我们刚才听到有小鬼在议论，说辉城来了个靖家的道士，可能是杋公子，要是沧公子知道，此刻肯定乐坏了…”天凡越说越小声。
　　空气凝固了一下，天凡又来了一句：“沧公子等了他十二年了”
　　“十二年？”余冥大惊：“小学一年级等到高中毕业阿？”
　　“嗯？”天凡阿离一脸疑惑。
　　“没事，没事”余冥打着哈哈，心里在琢磨着该怎么办。

　　“这样吧。”余冥走到一旁的湖边，蹲下，盯着水中映出的自己的脸，缓缓道：“我去见那位杋公子。”
　　天凡嘴角一牵，随后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恢复回本来失神的样子：“可是公子未会法术，怕是很危险。”
　　“那怎么办”余冥皱眉，突然充满愧疚。
　　“不如，先留在古冥陵修炼？”不待余冥回答，天凡自己又答道：“就这样决定了！”余冥只是点点头：“如何修炼？”
　　“法力和修习沧公子都是上层的，公子你只要学会法术和感悟就好了。”边说着，天凡拉着余冥的袖子往来时的方向走。
　　“我们去哪？”余冥问。
　　“空灵堂。”阿离也跟了上来。

　　空灵堂坐落在山的西边，余冥飞了好一阵，才落地。西方是一片林子，花草茂盛，树木都奇高无比。而空灵堂建立在山的最西边，一座金黄色的高塔，看起来很久没人来了。

　　“念姑娘貌似也在这边修习？”天凡四处张望。
　　“念姑娘的地室在那边”阿离拍了拍天凡的脑袋。
　　“哦。”天凡转头看余冥“公子，我们到啦。”
　　“嗯，看到了。”话落，余冥已在那门的面前，作势要开门。
　　“公子放心，我们会在外头守候的。”天凡和阿离悄然站在余冥身后。
　　“好。”余冥答道，开了门，便进去了。

　　余冥已经做好了准备见到妖魔鬼怪或空无一人的黑暗了，但进去了还是怒骂了一句，大声吼道：“什么玩意！”只见满屋的书籍，错落有序的堆在墙壁的书阁上，书阁已经堆满了，地上也坐落了一堆。

　　一间屋子，除了书，还是书，连根蜡烛都没有，天花板上亮着微微淡黄色的光，恰好照亮了整个空灵堂。余冥抽了抽嘴角，才缓过来自己就这么傻乎乎的来了这么个鬼地方。余冥拉门，门毅然不动，只好一脚踢过去，吼道：“我靠放我出去！”
　　“怎么了公子？”阿离也急道。
　　“为什么这全他妈是书阿！”余冥崩溃。
　　门外悄然静了一会儿，余冥也急了：“说话阿！？”
　　天凡在门口站着，不知如何解释，每次话到嘴边都开不了口，见余冥急了，天凡才唯唯诺诺道：“公子…感悟…嗯……就是这般。”
　　“艹！”余冥随手拿了一本书，往远处砸去，深呼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但这书砸到书架上，书架就摇摇欲坠，余冥连忙又跑过去扶好，心里汗颜：“是这书架太轻还是沧公子太强？”
　　作罢，余冥随手在地上捡了本书，双腿交叉便靠着书堆开始翻书。才看了两三页，余冥便觉得困意袭来，从醒来到现在遇到的诡事一下冲了上来，炸的脑袋疼。

　　空灵堂里光挺柔和的，气温也舒适，看着书架上一本本的书和怎么看也入不了脑的密密麻麻的字，眼有点酸。余冥躺下，脑袋垫在一本厚厚的书上，又把刚刚放开三页的书挡在脸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慢慢昏睡了过去。屋外二人并不知，还依旧在严格的四处巡逻，保证沧公子不被打扰。

　　余冥睁眼，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数不胜数的书堆里面了，而是在一个繁华的市集中，但浮现在眼前的画面都有点飘忽不定，有点半透明似的忽明忽暗，余冥肯定，这是在梦中。

　　街道上的人穿的都是古时候的衣裳，整个街道充满了古韵。余冥感觉自己身边跟着一个毛毛躁躁的小鬼，一眼扫过去，竟是天凡，它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裳，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天凡的周身也闪着白光，余冥更加肯定这是梦了。

　　随即余冥听见自己缓缓开口道：“为何杀人？”这个在做梦的余冥却说不了话，也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听着。
　　大概这是沧公子的回忆。
　　“弱肉强食…草菅人命侮辱妇孺，为何不杀？！”天凡音都是抖得。
　　“我们还不知道官僚的态度，不可妄下结论！”沧公子有点焦躁的回道。
　　“可不管如何，他本来就都得死。”天凡辩解。
　　“够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涉及他的家人？杀他一人我无谓，可别的人不都是清白，无辜的吗？！”沧公子厉声道。
　　“他杀的人难道又不是无辜的吗？”天凡整个人都抖了起来，他把生前欺凌他的恶霸一家杀了。

　　沧公子叹了口气，余冥感觉得到沧公子这是在稳定自己的心智：“你把他抓回古冥不就好了，有的是能让他生不如死的办法。”顿了顿，又道：“你是我名下的鬼尸，这几笔怕是又记我名下了，回去自省，今日之事不可再提。”
　　天凡心下一凉，颤声道：“公子…对不起。”

　　沧公子尚未开口，便被身旁百姓的声音吸引过去了。

　　“听说怜香堂来了位神仙道人，收妖看病样样精通阿！”
　　“这样的奇门道人多了去了，别是又是忽悠人的吧。”
　　“诶，你别说，乐府不是一直闹不安宁吗，听说闹小鬼阿！但那道士去了，小鬼就再也没出现了。”
　　“可又此等奇事？乐府的小鬼名下可是很多条人命的咧！”
　　“唉，若是那道人能灭了古冥的余鬼阿，那才是真的奇！”
　　“余公子怎么了，余公子杀的都是恶人！”一个小姑娘突然来了一句。
　　“嘿，你们这些小姑娘，不就是看中那余鬼长的有几分姿色吗？”
　　“哼，比你们好看就是了，不同你们讲！”那姑娘甩袖而去。
　　“呸，臭娘们。”那人大骂，撸起手袖作势不肯放过。
　　“诶，算了兄台，你是没遇见李员外的女儿，此刻肯定都与你打起来了，那叫一个泼辣，但凡骂余鬼阿，她就打人啰！”
　　那人轻啧一声，呸了呸口水：“娘们就是烦。”
　　“不过那李员外一家昨晚被余鬼的手下给除了，那叫一个狠啊，整个院子血流成河而且腿都被砍了…那姑娘也是可怜…死在自己中意的人手里。”另一人叹了口气，露出一脸凶光与嫌弃：“余鬼就是该死。”

　　若那二人得知口中的余鬼就在身旁站着，铁定吓得魂飞魄散。天凡听不下去，本来的怨气就没下去，听到这群人的言语，更是一点便着，杀气盖也盖不住。那二人觉得背后阴森，便回头一看，却是看到一个臭小鬼，打扮的还像个叫花子：“臭小鬼，看什么看！”

　　天凡手袖中露出一截尖利的竹子。
　　沧公子拉住了天凡，摇摇头，又转头冷冰冰的压低声音道：“是在抱歉，打扰二位，可知你们口中的道人在何处？”
　　是询问，但总给人一种不可违背的感觉。

　　怪人，怪人，那二人想，便快速道：“这个点，应在怜香堂。”
　　“多谢。”沧公子拱手作辑，便转身而去。
　　那二人皆是一愣，若没看错，刚才那人左手手背纹了一排黑色的咒文，歪曲又草乱，但，那是余鬼的特有禁锢。
　　二人打算张口大喊，沧公子就回头给了记眼刀，前者便都说不出话，手也抬不起来，脑袋昏昏欲睡。
　　“公子，何必那么麻烦，杀了得了……”天凡改不了插嘴的毛病。
　　“有要事在身，不可耽搁，闭嘴。”

　　凡事辉城的道士，一个都不能放过。

　　转眼便到了怜香堂，是一家药店，有一位白衣道士刚好从店里出来，看那衣服，金色的符文缝在衣袖处，白衣金边满满的正派之气，瞄一眼便得知是上仙门暮倩靖家的。

　　沧公子身子一僵，余冥可以感觉到沧公子现在很是慌乱，心跳猝然加快，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是恐惧，欣喜，失落。

　　“公子那……”天凡还没说完，余冥便打断道：“算了，走吧。”
　　天凡看不清公子神色，眼前满是人群也看不清里面的人的衣着，以为他是失望罢了，压下疑惑点了点头。

　　那靖家的却突然转了身，一眼便望见了余冥这边，是位白衣道士，衣冠楚楚周身一片正气凛然，可模样却有些模糊看不真切。他与沧公子对视片刻，便收回了目光。
　　余冥可以确定，沧公子是认识这靖家道士的。
　　为何不做声，为何当做没看见？
　　沧公子头也不回的走了，余冥感觉，沧公子貌似在发抖？

　　高兴得……还是……气得？

　　猛地一下，余冥便睁开了眼，一身冷汗坐起，书“啪嗒”一声砸到地上。
　　还在空灵堂。
　　起身再次推门，门却开了，天凡忙迎上来：“怎样怎样，公子感觉如何？”
　　“我在这待多久了？”余冥不答反问。
　　“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吧。”
　　余冥点了点头，道：“走吧，带我随便熟悉熟悉”

　　接下来的几日，阿离带余冥四处逛了逛，余冥便已经全然了得了，但再进空灵堂，却不会再做这样的梦了。
　　偶尔潇沥来找余冥，余冥都有点不自在，发自内心的在忌讳他，感觉要是潇沥知道了他“失忆”的事，会不太好，有点麻烦。从此便绕着潇沥走了。几日下来，对于体内的法力，余冥也有种无师自通的感觉。违和感渐渐淡去。
　　直到一日，本约好明日去人间游玩，却变了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