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拂面》陈沅沅

12、第 12 章

　　挑了颗特别粗的槐树，瞧着也有百年，

　　我从腰间抽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齐根削断。

　　槐树轰然倒在地上。

　　咳咳，挥了挥扬起的灰尘。

　　我蹲在地上，比了比身量，刷刷，利落的几处落刀，槐树有了几分人的轮廓，

　　匕首锋利的刀尖，竖起，我垂着头，一点一点描刻。

　　约么一个时辰，手下的木头依然刻成一个成人大小的木偶。

　　我瞧着，与庄偅依然有九成相似了。

　　我抱起大木偶，

　　此时天有些凉，冷风吹着我的罗裙子。

　　城门处跑来两个兵士径直到我身前，一个道：姑娘，请跟我们来。

　　我未动，也不曾看他们。

　　那士兵道：姑娘，是县令大人有请。

　　闻言，我抬头。

　　人群中，只一眼……便看到他，风姿卓然 ，鹤立在那儿。

　　我缓步走去。

　　人群中，只一眼……便看到他，风姿卓然 ，鹤立在那儿。

　　我缓步走去。

　　他撇着我沾着泥土的罗裙道：又去山上了？

　　我点头。
　　他道：最近不安全，小心些。
　　我道：好。
　　他又问道：要去哪里
　　我道：打算回家了。
　　庄偅微笑：我正要回镇，我们一起。

　　庄偅步伐不快，我数着脚下的石块，略落后他两步。

　　他似乎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与我道：出城做什么？

　　我想了想：长日无事，随便去逛逛。
　　他抿嘴：嗯
　　我偏头看他：你不像个县令。
　　庄偅沉默片刻，道：如何？
　　我说：画本子里写的县令都不像你这样。
　　他低声道：我是什么样的？
　　我道：好看。

　　路过一间糕点铺子，隐隐闻到几丝甜香，我抽了抽鼻子，是桂花糕的味道。

　　庄偅笑到：想吃？
　　我点头。
　　铺子里，掌柜的是一个小姑娘。
　　我看了看，选了盒桂花糕。
　　小姑娘递给我。

　　我看着桂花糕实在精致，便捏了一块送入口中，这糕特别好吃。

　　四下看着，店里也没有什么人，便和小姑娘闲话：这糕点这么精致，怎么这么少的人？

　　小姑娘道：今日刘小姐定了五十盒糕点，我们人手不够，门外本来是挂了“今日歇业”的牌子。

　　只是牌子不结实，刚刚掉了下来。

　　我了然：怪不得柜面上摆了一摞摞的糕点盒子。

　　小姑娘道：也是刚巧客人这会儿进来了。
　　我点头，掏出些零散银子给她，小姑娘摆手道：姑娘，与您一起来的公子已经付过了。

　　我眨了眨眼，顿时觉得庄偅真是个好人。
　　一会儿，庄重拎了两个糕点盒子过来。
　　我笑吟吟看着他，想着对他道谢，正撞上他瑰丽的眉目，脚下一滑，不由向他扑去。

　　庄偅唤我，水珠？

　　我埋在庄偅怀里，闷不吭声，委实没好意思抬头。
　　想我好歹一个仙女，总不好说看他失了神，没站稳妥。

　　掌柜小姑娘清脆的声音道：我以前身体弱，也这样晕过的，我知道最近的医馆在哪里，你们快跟我来，医馆的伯伯医术特别好。

　　庄偅抱着我，脚步沉稳。
　　我偷偷睁眼，他似乎嘴角微微翘起。
　　我心下莫名有点慌。

　　医馆的老头摸了半饷脉，沉思道：这位姑娘是中了毒，应该是体质特殊，并未伤到身体。

　　我睁开眼，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大夫怕是个庸医吧。

　　大夫道：姑娘醒了，不用怕，老朽开些解毒的方子，服用后应是无碍的。

　　我沉默半饷，心想，有碍的也是脚踝。”
　　我听见庄偅说道：劳烦先生了。

　　我撇了眼庄偅，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有点不敢对视他的眼睛。

　　庄偅想了想，取出盒子里的糕点，劳烦给看看这糕点可是有什么不妥。

　　老头挨个取出闻了闻，拿出中间的一个，用银针试了试，那银针很快染黑。

　　我微张了嘴。

　　老头皱眉道：这盒糕点中有一个是参有砒霜。

　　后又叹道：得幸姑娘体质特殊。

　　这医馆榻边摆了盆含羞草，我用手指轻轻碰触，那巴掌大的叶子立刻合了起来。

　　我看的颇有些兴致。

　　里间的帘子挑起，一个小医童端了碗药进来。

　　小药童道：姐姐，这是爷爷开的祛毒汤药。
　　我接了药碗，放在榻边。

　　那药黑漆漆的，味道苦涩，我撇过头去。
　　小童道：药趁热喝药效才好。

　　我对他说道：爷爷在叫你，小童迈着小腿，噔噔跑出去。

　　我松了口气，我又不是凡体，哪用得着喝这汤药，而且，这看着更像毒药好不。

　　不消一会儿，进来几个衙义，将将搬来四骡糕点。

　　几个婆子姑娘站在屋里，面面相觑。

　　庄偅沉着脸：搜身。

　　便有人拉了几人出去。

　　一会便在丫鬟身上搜出半包砒霜

　　小丫鬟此时面色惊慌，庄偅却没有搭理她。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榻边的药碗，舀起一勺药，递到我嘴边。

　　我被他这举动惊的微张了口，庄偅轻轻送进去一勺子药汤。

　　顿时，舌尖布满苦涩，我被苦的闭上眼睛，平生第一次喝人间的汤药，真是苦不堪言。

　　我闭着眼，等着这苦涩褪去，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庄偅唇边微微翘起，我有些气闷。

　　门帘被挑起，医馆的老头带进来个女子。

　　女子走起路有种弱柳扶风的姿态，她身上飘着玫瑰香。

　　小丫鬟一见到她，叫道：小姐。

　　柳小姐对她安抚的笑笑，冲庄偅施礼道：县令大人。

　　庄偅回礼：柳小姐。

　　柳小姐面色微窘：庄大人，今日之事，是有些误会，我家弟弟前两日在家中被老鼠咬到，我十分心疼。

　　今日定的糕本来是要带到寺庙里上供的，因想着小弟便让小丫鬟撒些药，本是打算毒老鼠的。

　　实在没想到：意外给这位姑娘带来了伤害。

　　柳小姐一脸愧疚，对我道：姑娘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

　　我道：没什么，不过吃几副药，躺几天的事。

　　庄偅撇我一眼，声音清冷：柳小姐来的这样快？

　　柳小姐轻声道：也是巧了，我正是在这里为弟弟抓药。

　　医馆的老头捋着胡子：前几日小公子被老鼠咬了，正是老朽配的药，当时我看柳小姐焦急，就告诉柳小姐可以用砒霜毒老鼠。这砒霜还是从我这里拿的。

　　柳小姐点着丫鬟的脑袋嗔道 ：都是你这小丫鬟性子太急，办事不牢靠，你怎么不拿回府来撒药呢这样冒冒失失的。

　　小丫鬟眼圈发红：都是我蠢笨，只想早早完成差事，并未曾想那么多。

　　庄偅沉吟：既然如此，也没有其他人中毒，此事本官就不在追究。

　　柳小姐盈盈施礼

　　庄偅道：小姐以后做事要三思。

　　我觉着柳小姐还是很大方的，我收好手里的银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