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住》似晴

2、第一章 “爷

　　“爷爷爷爷，那里有东西！”
　　“哎！”树林中，蓝衫老者手拄木条，背负竹筐，缓缓走在小童身后，不时应和着他的惊呼。不待他赶上，小童便等不及跑远去了。
　　“爷爷爷爷...！”他清亮的声音由远至近，“我捡到了兔子！”说罢，他把手中的幼兔捧向老者，眼中满怀期待。
　　“哎呀！你这孩子，快把兔子还回去。”老者长叹一声，摆摆手道。小童也没多嘴，扭头又跑远了。
　　“爷爷爷爷！”过了约莫三分钟，他又急匆匆跑了过来，手上抱着个白灿灿的东西。
　　“爷爷，我捡到了一个小孩！”
　　老者惊得胡须一抖，脸色一变，“这...”
　　“爷爷，我们能养吗？”怀中约莫两岁的婴儿听得懂似的，乖巧地眨着水灵的双眼。

　　小镇里虽算得上热闹，每日人来人往的，今儿却因那人一身玄青行头而收敛几分。他挺拔高峻，头戴帷帽，身着长袍，腰围银带，背负弯刀，颇为扎眼。恰有马车驶过，他便停在路旁，这才细看了这闹市一眼。
　　“呀，公子可有入眼的？”卖挂饰的老太殷勤笑道。他收回目光，却问：“辟邪之物颇受欢迎，这是为何？”
　　老太看了看几乎售罄的天禄铜铃，“啊，公子有所不知...前头的村子出妖怪啦，看公子一副旅人打扮，怕是不晓得，可千万记得绕开。”
　　他只是点点头，想了想，还是买下了一串小铜铃，便继续向前走去。
　　行至郊区，只要再穿过几亩农田和群山，就能到那村子。他正大步走着，却听耳后一声：“别过去啦！”
　　他转身，正是后头锄地老汉朝他高喊。老汉朝他大力挥手，即便看不清他表情，也知他之恳切。
　　他朝老汉走去，老汉停止手中活计，一手拄着锄头，一手捋捋胡须：“前头那村子，可不得了，十三年前有户人家捡了个两岁娃娃，那孩子到现在还是六七岁模样，你说，不是妖怪是什么！”说到最后，却是深深叹了口气。
　　“那孩子生得乖巧，讨喜得很，可惜啊，是个怪物！现在全村都防着他，养他的那家人也怪可怜的。”
　　他听着老汉的长吁短叹，暗自琢磨等他安静了就告辞离去，却听那老汉又道：“我听说，灵兽四处游历降服妖怪，不知会拿他如何。”
　　他忽地低笑一声，道：“于人而言，灵兽与妖怪不过善恶之分。”
　　“哎呀，年轻人，你这话...”老汉咂咂嘴，显然不满他这番说辞。
　　“说不准妖怪还扮作灵兽行善积德...”他低声说着，又像是改变主意不想废话，便恢复了一贯的漠然，颔首道：“多谢老汉提醒，在下自有分寸，告辞。”老汉看他一副不以为然模样，叹他年少轻狂不知好歹，看了一会他步向深山的背影，也不再多管闲事，摇摇头继续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