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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临江仙·归山 归山 天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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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铺撒江面上,波光粼粼。似绸缎入水,如涟漪晕开,荡漾着浸染了大半水面。时不时有渔夫归来,有的靠鱼鹰捕鱼:一群鱼鹰跳入船中,吐出一条条翻腾的鱼儿,随后都站在船沿等着喂食;有的三两人拉起渔网,分水而出,一堆鱼山被拉上码头;还有的有兴致坐在岸边独自垂钓,收获虽未达到颇丰,却也能自得其乐。
林疏桐行至步月城码头,微风徐徐从江面吹来,伴随着点点的鱼腥味儿,自己砸吧砸吧嘴,已经把各种鱼的做法在心里来回烹制了好几遍。他对着某船篷‘布谷布谷’叫,一个人影才磨磨蹭蹭冒出来。
“师兄,晚饭你做,我要吃糖醋鱼。”林疏桐还没从被抢糖葫芦的不爽之中回味过来,一脸生人勿进。
傅松松不好意思笑道:“师弟啊……你伤还没好,要多喝药补补,草药与鱼相冲,你还是别吃鱼了。”
“我就要吃糖醋鱼。你不给我做,我就告诉师父,你在外面……”林疏桐威胁道。
“行行行,糖醋鱼,我做还不行吗?”傅松松唉声叹气,没挣多少钱,还老倒贴,鱼还得自己买。
傅松松拎着一条稻草串起的大鲤鱼,来到后厨,撸起袖子拿着刀便开始快速清理鱼鳞……
“哇……松松做饭,真的是一绝啊!”婳缦夸道,“下山三个月都快把师姐这花容月貌熬成枯骨瘦柴了,你不知道山下啥都贵,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日子真是太清苦了……”在婳缦吐槽的间隙,好不容易聚齐的师徒六人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桌子菜清空了。
“喂!你们给我留点啊!”婳缦真的是快被这群狼吞虎咽的饿死鬼给气死了。
大师兄覃陌和二师兄齐芜吃完就拜了师父结伴去静修去了。
三师兄舒蓼等着婳缦,看她委屈的样子,不由给她使了个眼色,婳缦会意和他出去了。
本来拥挤的方桌,只剩下师父、傅松松和林疏桐三人。
师父无道子清清嗓子:“无道仙山,立派多年,人丁凋落。距今为止,桐儿入门已经十个年头,已再无人入我门派。为师担心……,招弟子的任务就包在你俩身上了!”
傅松松和林疏桐心中一凛,继卖艺挣钱补贴门派家用,如今又多了个招生的任务落在了他们身上。
无道后山
每每打坐练功之前,都是傅松松碎碎念的时间,林疏桐也就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师弟,你知晓我们无道仙山和苎萝仙山的弟子两句俗语就能概括,所为何?”傅松松难得正经地问了句。
“什么俗语?”林疏桐不知所以。
“人家说我们无道山就是琴棋书画,样样疏松。他们苎萝山则诗酒花茶,个个绝风。”傅松松把几个师兄师姐的名字分离单看,“你说说,还挺对称的啊!”
‘琴棋书画疏松’指的是他们六名弟子,‘诗酒花茶绝风’指的是苎萝山楚辞、秦柒攸、荼蘼、葭茗和傕风风五人。最尴尬的是,为了凑押韵,傕风风一人占了两人份。真是讽刺啊……
“果然无聊之人八卦起来都是人才啊!”林疏桐不得不佩服,简明扼要。
苎萝山门派林立,以‘念嵛宫’秦柒攸为首,弟子众多,从平民之子到书香门第甚至皇亲贵族都有涉猎,不仅富得流油,还成为每年学徒趋之若鹜的目标。
而无道派确实无中流砥柱之人能振兴门风,更别说广招弟子了。连一日三餐都是问题,好在修道之人可以辟谷,三餐减成二餐,也省了许多事。
两相比较,也无可比之处,至少无道派更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对了,今天我看到念嵛宫二弟子秦柒攸,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傅松松想起逃跑时的匆匆一瞥,秦柒攸那眼神凶得很!
林疏桐叹了口气,“就被他抢了根糖葫芦呗!”
“糖葫芦?他是像会吃糖葫芦的人?”傅松松有些惊讶,念嵛宫出了名的清规戒律,条条框框能把人压的喘不过气,他竟然会吃这种大街上的小食?太怪异了!
“哼!怎么可能!还不是借花献佛讨女孩子欢心的!”林疏桐心里越不平,就对那根没吃到的糖葫芦越怨念。
“哦……,原来如此。”傅松松转念一想,又开始酸他,“不对啊!你干嘛不抢回来?疏疏你平常不这样的哦?”
“你行你上啊!从他手里给我抢回来啊!有本事别被一群家仆追得东躲西藏啊!”林疏桐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怕扫了他取悦美人的兴致被报复才憋屈的忍痛割爱的。
想想三个月前的天愔祭,就足够让他瑟瑟发抖了。
栾华大陆十年一盛世的天愔祭,名门正派都会齐聚燕不归谷的不归阁。天愔祭祀由来已久,据说是万年前长生枭灵之尊——天愔,与神界积怨颇深。天愔在神魔之战中战死,死后的凤身反倒是镇压了凶兽混沌。
人间鉴于天愔临死念善之举,特地每十年举行一届‘天愔祭’的盛会。得胜者能取得混沌守护的“混沌大典”的阅读资格,窥破天机者能在有生之年内成仙,所以天愔祭被视为升仙之捷径。
虽说名门正派之流在天愔祭祀属于多数,难免不会有些特例或者不入流的小门派争强一些名额,一睹强者之风。
傅松松在林疏桐身边忽左忽右地叨叨他的所见所闻,林疏桐则慢悠悠晃在队伍的尾巴里。
“特例是谁?”林疏桐抓的重点总是比较奇特。
“喏,特例就好比最前面被念嵛宫簇拥的那名少女,衣裙华贵,举手投足一副国色天香的模样,真是让人心醉!啧啧……”傅松松说完,不由得想象了一下美人入怀的滋味。
“由始至终,你看到的都是她的背影,你怎晓得她是国色天香?”林疏桐反驳道。
“当然是用心感受啦!像你这种都没及冠的毛头小子哪里知晓我发现美的法门?”傅松松自恋到让林疏桐都不忍直视。
趁傅松松还沉浸在自我迷恋之中,林疏桐摇摇头,偷偷溜到队伍中段,趴在转弯的栏杆上往山下望去,人头攒动形如蛇身般蜿蜒曲折,有绵绵不尽之态。
林疏桐欣赏完景色后,才发现身旁坐着位气度不凡的男子。人流绕他而行,凡是往他身上打量一番,就会被他剑眉星目盯得背后发凉。
林疏桐黑眸骨碌一转,便想了个法子来。
“这位兄台,我看你气度不凡,在这盛会定是能拔得头筹。来一纸赌约怎么样?若我算得准,你给我十两,若我算不准,我给你十两。”林疏桐靠着男子,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头筹这等事在你看来只值十两?”秦柒攸盯着林疏桐道。
对方星眸闪着寒光,林疏桐暗想:莫非是嫌赌注太小?
“那要不一百两?”林疏桐商量道。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林疏桐飞快拿出自己草拟的赌注契约,抓着对方的手指蹭了点自带的红泥就往纸上按了个手印。
赌约上的纸早已有了另一个红手印,林疏桐当然没那么傻,要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当然有傅松松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