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白留

2、第一章 黎明之际 黎明还是黑

　　前言
　　我喜欢写小说，这本笔记将以小说的形式，记录下从灾难日起，我和我的同伴们所经历的直到我死亡之前。
　　第一章黎明之际
　　灾难日到来之前，我是一名高一新生，若要说我与旁人有什么不同，那大约就是我是个跳级的。
　　三年前，我清醒时躺在长江边的一块礁石上，腿骨骨折，半边身子浸在江水里，视线模糊。三天后，我被路过的游客救起，送到附近镇上的医院。
　　这些我还是后来听说的。
　　出院后在镇上救助站待了几个月，了解了些基本情况。
　　据医生言，我患了全盘性失忆症，记忆空白得像张新买的A4纸，到是没有出现什么认知障碍。
　　……反而智商颇高。
　　之后当地政府联系慈善机构资助我上了学，然后三年来连跳几级上了高一。
　　五年前，西北地区出现一种类丧尸病毒，变异速度极快，在两个月时间内蔓延至秦岭西端，最终以一条经过北京而平行于“胡焕庸线”的“围墙”进行封锁。
　　值得一提的是，在疫情被确定的第二天联合国就完成决议，派军进行镇压，然而此时已经是疫情爆发的第七天了。
　　这些言论来自于当时网上一篇流传极广的文章，以下是作者的原话：
　　“中国政府似乎已经提前得到了消息，并以自然灾害为由封锁了新疆乌鲁木齐等地的交通，且派军对当地居民进行转移。
　　但转移居民中出现了感染者，直接导致了之后的大范围感染，同时进行网络监控，封锁消息，更甚者直接切断光缆，所以在联合国派出军队镇压的当天，病毒已蔓延至四川盆地边缘。
　　……综上，应是中国政府的失误导致了此次‘丧尸危机’的爆发…………”
　　该文章出自某地方新闻台的一个记者之手，在我看到这篇文章的第二天，这个记者因涉嫌扰乱网络安全罪被批准逮捕。只不过表面看上去一般人是不知道这其中联系的罢了。
　　该文章题为“AH–7病毒启示录”
　　“AH–7”即普称的丧尸病毒。
　　除却中国，印度，南非，巴西等国家和地区也遭遇此类问题，南非大量小国政权覆灭，印度感染人口达到70%，这些国家总人口约50%收到感染。
　　我所处的小镇毗邻经济中心上海，当地旅游和手工业发达。丧尸病毒爆发后国家加大了对教育业的投入，且小镇人口不多福利却很好，所以我这个“身份不明者”也可以在当地由慈善机构资助进行学习，只是要打上个“记忆残缺”的标罢了，据说是近年来模仿德国残疾人社会保障体系的结果。
　　灾难日之前我被分配到高中附近的一套不到四十平米的公寓居住。
　　灾难日前一天下午，我坐在社团活动室里写研究报告，那时例行活动刚结束，同社的一个同学，一个一米九的瘦高个儿，老鼠眼睛，长相颇猥琐了些，倒是露出常日难见的阳光笑容，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乐呵呵地道：“社长，放学出不出去玩，去唱K。”
　　有必要提的是，五年前AH-7病毒第一次爆发后，“启示录事件”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事后政府出面镇压游行示威活动，反而引发民众对此事件内幕的高度关注，隔离墙建立之后，政府采取“逐渐消灭”的方式，力图保存西北地区的基础设施，五年来，“丧尸”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这个高中的“丧尸种群及习性研究社”便是由此建立，我因多年来对“丧尸”这个物种的莫名兴趣，加入了这个社团，全国竞赛后，成了社长。
　　我摘下眼镜抬头看他，他挑挑眉，一手自然揽住我的肩膀，凑到我耳边说：“那几个妹子可都是很正点的呐。”说完瞥了瞥门口站着的几个女生，夸张地对她们挥了挥手，这时的笑容确是猥琐些了的，我当时心道：他对我“一十五岁的未成年”说这些莫不是脑子抽了风。他却极快地说了句：“今儿晚上要小心些，最好不要出门。”
　　说来我与他并不熟识，他却能来提醒我，联系到近日网上的传闻，不论真假，我瞥他一眼，轻声道了句“多谢”。
　　他又直起身来，哈哈大笑着用力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都是同班同学，一起出去玩玩呗！”我冷声回他一句“不去”。
　　眼见门口人露出失望的表情，他也不恼，笑呵呵走到门口，我转头将视线移至窗外。
　　窗外是刚换了草皮的足球场，正在举行学校的冬季运动会，阳光倾洒，高年级的学生穿着短袖在跑道上参加日常的训练，颇有些反季节的暖阳透窗而入，在活动室的白色瓷砖上投下格子。
　　许是“末世”太过沉重的缘故，灾难日前一天的所有细节都变得无比清晰起来，往日无谓的活动，此时回想却是极有趣的了。
　　余光瞥见那人立在门口说了些什么，那群女生便发出抗议声，他回头冲我眨了眨眼，一脸无奈的样子，也并不管我有没有看见。
　　但我至今仍是记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待人都散了，我戴上眼镜，转头看向笔记本，文章从头浏览至最下：
　　“……AH–7病毒潜伏期为七小时零十四分……
　　……‘丧尸’视觉，听觉，触觉即痛感等均发生严重退化，嗅觉及光感极度灵敏，在病变细胞中发现叶绿体及细胞壁等结构，猜测光合作用可能作为丧尸能量来源之一……
　　……‘丧尸’分白眼和红眼以及青眼三种目前不知道这三种有何具体区别，预计青红眼种可能发生进化……
　　……个人认为建立隔离墙以求逐步消灭丧尸的方法并不可取，此时幸存者仍有通过隔离墙陆续进入的，可能造成病毒扩散……
　　……同样，隔离八小时并检查外部伤口的措施亦不可取，潜伏期有延长超过八小时的可能性，并且已有研究表明‘做-爱’也能导致病毒的传播……”
　　…………
　　删去最后一段，加了句“‘丧尸危机’可能再次爆发。”
　　然后点击发布。
　　末世之后，由于政府对“启示录事件”的不当处置，在这个言论自由时代激起大量民愤，多个反政府武装建立，大部分处在如今的西北无人地带，临近国界线。当然，其中各个国家斗法自不必多说。
　　的确，对有些人来说，末世即黎明之始。

　　回想起来，当日刺眼的阳光和反常的天气许是一个征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