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不起尘》在水一番

7、第 7 章 故人重逢

　　这天下班，如南风难得准时下班，正兴致勃勃地琢磨去哪吃点东西，再顺便逛个街。
　　却在门口看到一辆奔驰保姆车。车上下来一个男子，虽然戴着棒球帽、墨镜，但如南风还是觉得有点眼熟，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谁知那男子却直接走到她面前，轻轻叫了声：“南风。”
　　这声音一出，如南风立马认出了他是谁。

　　王雷——新生代相声偶像。一个多年前如南风的客户。
　　当时王雷作为相声界的颜值担当，风头正盛。那年来武汉巡演，黄老板在一个饭局上认识了他，想要他为自己的产品代言。但王雷觉得和自己形象并不挨着，而且师父并不愿意他们接一些没有把握的代言，就婉拒了。
　　事后，黄老板越想越觉得他合适，在会所寻摸了一圈，刚公布了任务，这帮姑娘就把他围起来，纷纷请命。但黄老板看着她们，觉得哪个也不合适，正好看到躲在角落的如南风。
　　“如南风，你去。”
　　“我不行，我，我还得写作业呢。”
　　“她太嫩了，老板，还是我去吧。”旁边的姐妹挤着眼睛，谄笑着说。
　　“对啊，就是，谁不知道如南风是有名的性冷淡，她去能干成什么事啊？”
　　如南风被人这么说也不觉什么，自己确实对那种事提不起兴趣来，毕竟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你们？脂粉味太重，恐怕他不好这口。还是南风吧，学中文的，怎么着也能和语言艺术搭点边。”
　　“你傻啊，南风，这是个肥差，你没看她们都快挤出肠子来了？”米嘉在旁边小声提醒她。
　　这时如南风才发现，她一晃神的功夫，那帮姐姐们已经围着黄老板施了半天美人计了。结果黄老板话一出口，她们纷纷向她投来愤恨的目光。
　　她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了这个活。
　　“他可是大众情人，虽然是说相声的，但那人气，不比哪个偶像差，就连她们都是他的女友粉。”米嘉朝那群人努努嘴。
　　看了王雷的资料，如南风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王雷，27岁，7岁开始学习太平歌词，京韵大鼓，相声，虽然现在是靠颜值出名，但却有扎实的基本功。曾经出过一次严重车祸，身体受到过重创，几乎丧命。到现在，身体里还有没取出的钢板。
　　如南风在家里看了他一些演出视频，发现他真的很棒，瞬间就有些喜欢了。难怪那帮姐妹们不要钱也想接这活儿。

　　如今，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南风，我回来了。”雷的眼圈有些发红。
　　听到这句话，如南风心底不是没有涟漪，她有些慌乱，不知该说什么。
　　雷拉起她的手，却发现她还戴着当初他送的那枚戒指。
　　“你还戴着？”
　　如南风这才回过神，迅速抽回自己的手。她想起，雷已经结婚了，从那时起，她再没有关注过他的动态，也没再看他的表演。
　　“你不是结婚了吗？”如南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好吗？”雷的眼神里有一丝闪躲。
　　“不必了，我们……”如南风不想和一个有妇之夫牵扯，她身上的乱事已经够多了。
　　“南风。”一个声音从天而降。汪启辰出现在她身后。
　　“有什么麻烦吗？”汪启辰出门时发现有人拉如南风，如南风甩开了他，就走过来。
　　“哦，没有。汪总，这是我一个朋友，我们正道别呢。”
　　“嗯，那我们一起走吧。”
　　“好。”如南风赶紧抓住机会溜走。
　　和汪启辰一起走到他车子的位置，如南风鞠了个躬，“谢谢汪总。我先走了。”
　　“嗯？就这么走了？我送你吧。”
　　“啊，不用了，我自己走就好，他不会跟来了。”

　　第二天下班，如南风看到那辆车又停在门口。吓得她赶紧缩身回去。
　　雷去过她家找她，却总不见她回来，又去了学校，却因为如南风在实习，根本就见不到她。最后找人好容易问了她的同学，才知道她在这里实习。
　　汪启辰正准备走，却看到如南风又回来了。他探头看了下窗外，发现昨天的那车奔驰车又停在下面。
　　“怎么？舍不得下班？主动回来加班？”汪启辰打趣她。
　　“呃，是。”如南风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走吧，我带你出去。”
　　“算了吧，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今天我的车停在地下，可以直接出去。”汪启辰露出一个神秘不可测的笑。
　　如南风如释重负，紧跟在后面。

　　出了地库，如南风隔着车窗远远地看着那辆车，缩了下头。
　　汪启辰觉得好笑：“怎么？躲前男友？”
　　“算是吧。”如南风有点不好意思。
　　汪启辰这次大度得直接送她回家。

　　但第二天早上，如南风却在公司门口又发现了那辆车。她又不能不去上班，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王雷立刻从车上下来，一把拉住她。
　　早上上班的人多，如南风低下头，避开众人的目光，“你怎么又来了？这是我工作的地方，我快迟到了。”
　　“南风，我不会让你走的，有些事，我必须要和你说。”

　　这时，汪启辰和李秘书也往里进，如南风看到，赶紧把头低下。但汪启辰已经看到了，有点意外。他碰了下李秘书：“这是南风的前男友，查下什么来路。”
　　李秘书开始并没有注意到，一扭头，看到王雷。他为了方便说话，已经把口罩摘了下来。看后，给吓了一跳。
　　“还用查啊？这不是王雷吗？他怎么在这儿？”
　　“王雷？你认识？”
　　“不光我认识，全国人民都认识。”
　　“哦？”
　　“汪总，您还是该看点娱乐新闻的。这王雷，是相声界的小鲜肉，前几年火的一塌糊涂，他是如南风前男友？不可能吧。”李秘书明明看到了，却还是难以相信。
　　汪启辰听了，觉得有些意外。如南风居然有个明星前男友，这是他没想到的。

　　如南风送材料进汪启辰的办公室。放下材料刚准备走，汪启辰叫住她：
　　“南风？”
　　“嗯？”
　　“有些事不能总是逃避，如果你们有什么误会，不如说开得好。男人有时还是得给个痛快的。”
　　如南风听了点点头，退了出去。

　　中午出去吃饭时，在楼下又碰到了雷。他频频地出现，根本不怕被人看到，只是执着地想同她谈谈。如南风知道，这么躲着确实不是办法。
　　她掏出电话，打给汪启辰：“汪总，我今天有点事，可不可以请两小时假。”
　　汪启辰在楼上看着下面的动静，“下午三点的会别忘了回来开。”
　　“谢谢汪总，我一定不会迟到。”
　　汪启辰看着如南风上了那辆黑色的奔驰车，缓缓开走，若有所思。

　　如南风找了一家咖啡馆，离公司不太远。这个时间周围写字楼的人都行色匆匆，咖啡馆里几乎没什么人。

　　“你吃饭了吗？”
　　“没有。”
　　如南风叫来侍者，给王雷点了餐，给自己要了杯咖啡。

　　两人许久未见，王雷明显褪去了一些生涩，更有成熟男人的韵味。而如南风依旧一副青春洋溢的样子。王雷注意到如南风手上的戒指已经拿了下来，但左手中指上明显有个白色的印记。
　　“你也没忘了我，对吗？”王雷开口，看着那戒痕，更加相信如南风也没有忘了他。
　　如南风发现王雷盯着自己的左手看，明白他的意思。
　　“我没有……只是那天看到，就随便戴上了，没想到这么巧会遇到你。”如南风当初和他分开，并不情愿，她从没刻意想要摘下戒指，也许是习惯，这两年，一直都戴着他当年送的戒指。
　　“不巧，这次到武汉，我特意来找你的。”
　　“你都已经结婚了，还找我做什么。”如南风不留余地。
　　“南风，这几年，我始终忘不了你。”雷伸出手握南风的手。
　　正好咖啡送来，如南风赶紧抽离自己的手，顺手捋了下头发，对侍者说了声谢谢。
　　“你当初那么狠心离开我，我真的有发过誓再也不要想你。”等侍者走了，雷又接着说。
　　当初，确实是如南风抛下了他。
　　“我想我当初已经和你解释清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南风，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了，□□白道我也认识了不少人，这次来，我有把握可以把你带走。”
　　如南风听了，轻叹一声，那又如何，现在的她是不会跟他走了。
　　“你不相信？”雷不明就理，以为如南风不相信他的实力。
　　“我信。但是我依旧不能跟你走。我们的事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怎么可能过去，在我这里，永远过不去！”雷有些激动，指着自己的胸口。
　　“可你还是结婚了。”如南风只好出杀手锏。
　　“是，我是结婚了，但我心里只有你。”雷这时才露出一丝难色。
　　“那又怎样？你要和她离婚吗？”
　　“我……”雷一时语塞。“我会和她离婚的，等将你救出来，一切妥当之后。”
　　“那之前呢？让我做一个不光彩的小三？”
　　“你不是小三，我们认识在先。”
　　“但你已经结婚了。”如南风的目光坚定。
　　“只是时间问题，我会处理好的。”
　　“算了吧，为什么到现在你还在骗自己？你是明星，才结婚一年，就要离婚，你师父会同意吗？会有什么样的影响你比我更清楚。”
　　“我知道，我都想过了……我，这些年赚的钱足够我们生活了，我们可以去开个饭馆，过自己的小日子。”雷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如南风突然有一丝心疼，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男人，居然愿意为了她，御下光环，背负世人的唾骂和离弃。那个他视为天的舞台，还有他尊为父的师父，他居然都不要了？
　　“我到时间回去上班了。不要再来公司找我，我们不可能了。”如南风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如南风下班，又蹭了汪启辰的车，躲开王雷，回了家。跟汪启辰道了谢，如南风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电梯，却看到王雷在她家门口等她。
　　“南风。”
　　如南风转身就要走。
　　“南风，今天话没有说完。”
　　“可是，该说的我已经都和你说完了。”
　　“南风，我不相信你能把我忘了。”
　　“我……”如南风突然有些踌躇，“我忘没忘了你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你心里还有我，我们就一定可以在一起。”
　　“我说过了，不可能。以前不可能，现在也不可能，更何况你已经结婚了！”
　　“南风！”汪启辰的声音蓦地在背后响起来。
　　原来汪启辰刚来到小区门口，就看到那辆王雷的奔驰车，担心她会有麻烦，又折返回来。
　　“哦，这是你老板是吧？”
　　“是。”
　　“我明白了，他又是你新……”王雷的证据里明显有些轻蔑。
　　“你够了，已经很晚了，请你离开，不然我报警了。”如南风知道他要说什么，赶紧大声呵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只差一点就脱口而出“新目标”。
　　“你是为了他才拒绝我的？”只是一眼，王雷就觉得两人关系不简单。
　　“你越说越离谱了，他是我老板。”如南风不能让他平白诟病汪启辰。
　　“我听说你是个明星，怎么？放着好好的星途不走，非要身败明裂？”汪启辰盯着雷说。
　　“我可以改变她的生活，我需要她，哪怕以后不再是明星，我也只想要她。”王雷似乎知道如南风在避讳什么，也有所收敛。
　　“可是你不是刚结婚吗？”
　　“我只是一时昏了头了，她离开我时，很长时间我都想不明白，我觉得她辜负了我，我恨她，就听师父的话，和相亲的女孩结婚了。但我现在过的并不幸福，我才明白，她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没办法骗自己，也不想再骗她了。我相信，现在还来得及。”
　　这番话算得上情真意切，汪启辰不再说话。退到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为什么这么执拗？就算我们没有身份的差距，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们的生活方式，性格都不合适，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确实有过快乐，但还有那么多的不适合，你不可能没发现。如果我们真的生活在一起，也不会幸福的。”
　　这些日子，如南风终于明白，当初对他的喜欢，掺杂了太多因素，那喜爱并不纯粹。她崇拜他，倾慕他，一个耀眼的明星，却喜欢她，她怎能不欢喜的接受。但，也只是喜欢，没有到为他奋不顾身的地步。
　　“南风，你变了。”
　　“不是我变了，我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不肯面对真实的我，我也不肯面对真实的你。我们都把对方当成自己想象的样子，我崇拜你，心甘情愿为你受委屈，但那不该是恋人该有的样子。我们在一起时，都是我在照顾你，你永远都被环绕着，我要和那么多的女粉争宠，你习惯了被人追随，心安理得地享受那种宠溺。但我也希望有人可以照顾，疼惜我。而你，只有在有空时才能多看我一眼。你现在的妻子，一定温柔大度，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她才是最适合你的人。我们，真的不合适。”
　　雷定定地看着如南风，过了好一会儿，眼里蒙上一层细雾，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保重。”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如南风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心疼，她下意识地追上去，却发现手被抓住了。汪启辰轻声问她：“你想清楚了？”如南风沉下心，没再动。
　　如南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她追上去又能怎样，她又再次辜负了他，但她也只能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