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寄雪》菟鹭

2、辛吴风云（一） 传说

　　传说辛吴山上有神草，名曰辛吴草，食之可延年益寿，强健身骨，除疾病。
　　这天鹤唳早早地就起了床，嘴里叼着饼，拿着篮子和锄头正准备往外走，却被园子里的奶奶喊住了。
　　“丫头路上小心点，再遇见罐子，虎头那几个孩子就绕道走，不准往深山里去找什么唠子神仙草！早点回家。”徐奶奶盯着她的背影，满脸慈爱嘴中不停叮嘱着。
　　“我知道啦，那不叫神仙草，是辛吴草！”鹤唳也就嘴上应着，心里还不停地打着小算盘。
　　南边那里已经去过了，没有什么长相特别的草。
　　可笑的是就连她自己也没有见过辛吴草到底长什么样，黑的白的一概不知，书上也没有记载，村民都认为有关辛吴草也只是以前留下来的传说罢了。其实她有打算好好问村子里的人，可那些大人们都不愿意同她说话，认为她是个小灾星，自从她来了这个村子，就没什么好事发生。
　　后来是徐奶奶把她捡了回来，与她相依为命，日子说不上过得有多好，也只能凭着卖草药来勉强度日。
　　这辛吴山上的草药她大多都能认出个遍，只要不认识的叫不上来名字的，她都会把他们放在篮子的最底层偷偷藏起来，带回去好生一番查阅。
　　快到响午时，鹤唳已经进了山。
　　她沿着上回标记的地方就能找到这回该去方位。
　　这里的树生得葱葱郁郁直拔入天，叫人看不见天上的太阳，树粗得要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将一颗树抱个满怀。

　　不知什么时候山上起了雾，按理说这时辰雾早该散了才是，鹤唳内心不安了起来，她也听闻这辛吴山上住着妖怪，鉴于她多次上山也没有遇见过心中便起了小心思。
　　她停下来一只手反复摸着树上凹凸不平的褶子，另一只手握紧手中的小锄头，来试图平复自己忐忑不安的内心。
　　倏然，一阵虎啸直入人耳，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得四处乱飞。此时鹤唳的心突突跳个不停，她想拔腿就跑，却感觉腿中像灌了铅般沉重，令她无法前行一步。
　　她能感受到地面在颤动，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向她快速移动。
　　别无他法，鹤唳只好抱住头，蹲在地上用高高的杂草挡住她颤抖的身躯。

　　那东西走得近了，它显然是看见了鹤唳，拿鼻子轻轻嗅了嗅又拱了拱她，便再没了动静。
　　鹤唳以为它就此作罢了，一抬头就与老虎对视上了。
　　呦，这一看了不得。一只通体雪白的大老虎，就是十个村口卖肉的丁壮汉加起来也没这只老虎大。
　　毕竟是孩子心性，起了玩心，心里的恐惧也就慢慢被调压了。
　　在村子里，鹤唳也算孩子群中胆子大的，敢怕树，敢半夜里上山，敢去坟地里偷吃供品，这么大的老虎她还没见过呢。
　　她本想上手去摸一摸那白虎湿漉漉的鼻子，谁知那白虎竟在这时朝她一哄，震的她半边脸都麻掉了，把她心中的余悸也哄了出来。
　　这一切都背离了她的认知。
　　她想跑，不顾一切的跑，可这样直接跑肯定跑不过它。
　　鹤唳本想随手抓个石子朝它眼睛砸去，给自己争取个时间，不料却被自己的小锄头割伤了手，滴了血在草地上，散发着丝丝甜味，刺激着这山上的每个神经。
　　白虎如临大敌向后退了几步又不停地嘶哄着，过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眼睛直直盯着那摊血，似有恐惧又有不甘。在鹤唳目瞪口呆的注视着下，白虎徘徊了几步，便往他来的方向跑去。
　　鹤唳见手上的伤伤得不重也不再流血了，便扑了扑脏了的裤脚神采奕奕道，“了不得，没想到姑奶奶我的血这么神奇，下回谁再欺负我，看我不洒他一盆。”
　　等鹤唳回到家，徐奶奶早在院前备好湿毛巾守着，看她灰头土脸的样子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是不是又被石头绊倒了？丫头疼不疼？”徐奶奶取下她背上的篮子，拍着她的肩膀问道，“丫头都这样大了，想不想去读书？”
　　鹤唳一听有些激动，“等奶奶你病好了再去也不迟，而且……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欢我，也没有哪家书院愿意要我。”说到后面就没了什么声响。
　　今年鹤唳虚龄十二岁，可身形瘦小，因为营养供不上皮肤又偏黄，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徐奶奶心中也不得劲，可是也没有办法，只得不停的叹气。她也曾想过让鹤唳去找那位仙人，可是他除了告诉孩子的名字外没有透露一点信息。而且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更何况还是个仙人呢。
　　“奶奶，我回来的时候看村西那边有好多人聚在一块讨论什么风水。”鹤唳不解。
　　徐奶奶一惊，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拽着鹤唳的手晃个不停，“以后你不许去村西，离那个风水先生远点。”
　　“好好的，村子里请什么风水师？”鹤唳对此不屑。她猜到这件事多少肯定与她有关，整不好又是那一帮人弄出的幺蛾子。
　　“前阵子附近的村子都发生了瘟疫，村长也是顾忌到这些请个风水师来看一看。”

　　“那都是江湖骗子，奶奶您还不知道？”
　　“奶奶知道，奶奶是在担心你。”徐奶奶郑重道，“你要知道，我……”
　　见徐奶奶不愿意说，鹤唳也能明白这不是个愉快的话题。
　　“我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借着转移话题的功夫，鹤唳踱着步子走进厨房见锅里正炖着东西，随手往里加了些水，杵着胳膊巴巴地想着刚才的事。
　　自己看了看桌子上的食材，好一会儿才把烦躁的情绪压下来。
　　“盐不够了，我去前街买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