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帝谛

37、第 37 章 「

　　「前期应该没时间，后面有休假日，我会回来。家里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菜小妹暗自叹气，视线落在老爹的双腿上。

　　等她明天离开，家里剩下一老一小，老的还双腿截肢，生活上一定多有不便。

　　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犹豫了起来。

　　没有人可以托付。

　　一边是亲情，一边是工作。

　　「叮咚！」

　　是陆崇远发来消息：「我刚起床，怎么了？」

　　菜小妹：「你又是夜班？」

　　陆崇远：「嗯。你找我什么事情？」

　　菜小妹想了想，发过去一句：「没事，就是想找你聊天。」

　　陆崇远：「真的？」

　　菜小妹：「真的。」

　　菜小妹：「你租了房子吗？多少钱一个月？」

　　陆崇远：「一千三，是一个小公寓。」

　　菜小妹暗自咂舌，瞬间打消了给菜老爹和小弟租个房子的念头。

　　陆崇远：「你要过来吗？」

　　菜小妹愣了一下，迅速发出去一句：「你在说什么？！」

　　陆崇远发了一个挠头的表情：「我是问你，要来鹿垣吗？市区的工作机会挺多的。」

　　菜小妹对着屏幕吐舌。

　　原来，是她自己想歪了。

　　聊天到这个份儿上，她想，是不是该把找到工作的事情，告诉陆崇远呢？

　　或者，等拿到第一个月工资之后，再告诉陆崇远。

　　顺便，请这位大忙人吃饭。

　　她往书包里塞了几件换洗衣服，把小弟送到幼儿园。

　　又一次坐上了去鹿垣的短途汽车。

　　酒店里接待台的女生已经眼熟她了，热情地和她聊了工作上的细节，以及八卦。

　　等到店长和交班组的人过来。

　　菜小妹认出来，其中一个正是之前帮她办理入住的女生。

　　女生被店长安排，带着菜小妹去宿舍，熟悉环境和工作内容。

　　菜小妹知道，这也算是带她入门的师父了。

　　她以为四人间是上下床，没想到是四个木架子，上面是床，下面是独立小书桌，梯子的后面是个人的小衣柜。

　　女生说：「对面职业学校淘汰下来的，酒店老板收了，给员工做宿舍。」

　　菜小妹点点头。

　　她仰着脖子看了看，床上只有一个垫子。

　　女生热络地说：「没带行李是吧？可以去找负责客房卫生的阿姨要一套。她们那里多的是。」

　　「可以吗？」

　　「当然可以。一会儿我带你去。」

　　「谢谢。」

　　菜小妹把书包放进衣柜里，把几件衣服挂起来。

　　「走。我们去找一套被子和枕头。」女生说。

　　菜小妹跟在女生身后，听着女生用对讲机和人说话。

　　「阿姨在十九楼，我们上去找她。」

　　菜小妹跟着进了电梯。

　　十九楼。

　　她来考试的时候，陆崇远给她订的就是十九楼的海景标间。

　　菜小妹主动和保洁打招呼，说了几句好听话。

　　阿姨乐呵呵地抱给她一套被子和枕头，并热情地告诉她，要洗什么，可以直接去洗衣房洗。

　　菜小妹答应一声，把东西抱回宿舍，将床铺整理好。

　　心中十分满足。

　　她不仅有了工作，有了吃住，还有了可以说话的同性朋友。

　　来到一楼接待台，女生冲她招招手。

　　菜小妹走过去，站在女生身后，听着女生给她讲，客人来了如何操作，如何登记，如果是网上订购，如何进行核销等等。

　　菜小妹认认真真地听着，把重点记录在笔记本上。

　　店长拿了一份合同来，领着菜小妹到休息区坐下。

　　「这是劳动合同，你看看，没有问题了就签字。你今天来的，就从今天算。试用期七天，试用期内双方双向选择，没有报酬。转正之后，每月工资在次月十五号发放。回头把银行卡号发给我。」

　　菜小妹签完两份合同，留下一份。

　　她仔细的收好。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签劳动合同。

　　她回到接待台，积极地上手工作。

　　带她的女生，反倒是在一边清闲地刷手机。

　　到了中午，女孩儿告诉她，当班不能离岗，可以准备一个饭盒，拜托同事帮忙打饭。

　　菜小妹想起，早上临出门前，她思考再三，把饭盒装进书包。

　　陆崇远常用的那个，被她收了起来。

　　员工餐是大锅饭，菜小妹拎着两个饭盒回来，把女孩那个放在女孩手边。

　　「要在没人的时候吃饭，看到客人来了，就放到这个台子下，不然形象不好。」

　　菜小妹点点头，一边吃，一边留意这大门外面。

　　她发觉，这个前台工作，和当网管的时候差不多。

　　但比当网管轻松多了，工作八个小时，不用打扫卫生，不用跑来跑去。

　　只需要在客人来的时候，着装、仪态、笑容、服务皆做到位。

　　下班时间，菜小妹通常窝在宿舍，有时给陆崇远发消息，聊一些有的没的，就是不说已经有工作了。

　　她的小师父，下班就不见人影，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

　　有时整夜不回来。

　　后来她才知道，人家是有男朋友的。

　　菜小妹满眼地羡慕，不禁想起陆崇远。

　　她想，等发了工资，一定要叫陆崇远出来吃饭！

　　没别的，就是想见他！

　　自从陆崇远离开梧桐镇，他们就没再见过面。

　　月底，既是年关。

　　这一份工作，同样是过年不放假。

　　不同的是，有三倍工资。

　　菜小妹提前一个轮休日，坐车回到梧桐镇。

　　还没有推开大门，她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菜老爹的声音，「小弟，你总是别闹他，没礼貌。」

　　菜小弟的声音，「陆哥哥！你带我去打游戏嘛！」

　　陆哥哥？!

　　菜小妹顺着门缝看进去。

　　院子里，除了菜老爹和菜小弟，还有那数月不见的陆崇远。

　　菜小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院子里的三个人，同时看着她。

　　「姐！」菜小弟第一个扑上来，翻菜小妹手里的袋子，「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丫头，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菜老爹问。

　　菜小妹的目光始终在陆崇远脸上。

　　「我今天轮休。」她说。

　　目光并为从陆崇远脸上移开。

　　陆崇远摸摸鼻子，动了动嘴角，似乎有话要说。

　　菜小妹在等。

　　等了半分钟，陆崇远也没说出一个字。

　　最后，还是她开口了，「你怎么在这儿？」

　　「陆哥哥来看我！」菜小弟抢着说。

　　「你来看我弟？」菜小妹眼神里尽是怀疑。

　　她最无法理解的是，菜老爹对陆崇远的态度。

　　怎么如此的平和？！

　　「我来看小弟，和老爹。」陆崇远说。

　　菜小妹缓缓点头，「谢谢，有心了。」

　　「小陆比你有心多了。」菜老爹说，「小陆每周都来。你可倒好，出去一个多月，今天终于想起来你还有个爹，还有个家？」

　　小陆？！

　　不是「那小子」吗？

　　菜小妹不可置信，偷偷看一眼陆崇远。

　　陆崇远回她一个挑眉，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小妹回来了。小陆啊，今天在这儿吃了饭再走吧。」

　　菜小妹心里又一次被菜老爹的反应震惊到。

　　还留下来吃饭？!

　　陆崇远答应一声，「行啊，老爹。」

　　「太好咯！」菜小弟蹦着高，「姐！姐！你做什么菜？一定要做陆哥哥爱吃的！」

　　菜小妹的眉头忍不住抖了抖，「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

　　「我来帮你。」陆崇远说。

　　「不用，你陪我……」菜小妹突然顿住，犹豫了一瞬，「他们吧。」

　　当她走进正厅，发现角落里多了一张轮椅。

　　一张崭新的电动轮椅。

　　哪里来的？！

　　她转头看向院子。

　　那个半蹲着和菜小弟玩弹玻璃珠的陆崇远。

　　那个与菜老爹聊天的陆崇远。

　　陆崇远给她爹买了一张电动轮椅？！

　　菜小妹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儿来，又发现一件不属于家里的物品。

　　一张按摩椅！

　　她想起老爹刚才说，陆崇远每周都来。

　　原来是每周都带着东西来！

　　菜小妹换了身衣服，一头扎进厨房，发现厨房里也多了几样常用的东西。

　　老爹腿脚不便，小弟还太小，她今天原本就打算给家里囤点物资。

　　现在，她把物资变成了一桌子丰盛的佳肴。

　　矮桌边，围坐着四个人。

　　菜小妹扫一眼陆崇远那双腿，心想，应该蜷地挺难受吧。

　　菜老爹自顾倒酒，叹道：「可惜了，你不喝酒。不然，咱爷俩整两盅。」

　　菜小弟热情地给陆崇远夹菜，做了她菜小妹想做，不敢做的事情。

　　一顿饭，吃得和乐融融。

　　吃完了饭，菜小妹把家里收拾干净。

　　「丫头，你什么时候回去？」菜老爹问。

　　「我今晚还有班，一会儿坐车回鹿垣。」

　　「哦。那你跟小陆一起走吧。」菜老爹说，「你这放假就放一个白天，不用特地跑回来看我们。」

　　离开家后，直到走出巷口。

　　菜小妹终于逮到机会。

　　她问：「你每周都来往我家送东西？你不是在鹿垣上夜班吗？」

　　「所以我抽时间白天来，看望菜老爹和小老弟。」

　　菜小妹拧着眉头，「我爹，没打你？」

　　「没有。有小老弟呢。老爹对我的态度挺好的。」

　　菜小妹想，是挺好，任谁如果被哐哐往手里塞东西，也会对送东西的人笑脸相迎。

　　「倒是你。」陆崇远略微偏头，「你有工作，瞒着我。」

　　「我……」菜小妹理亏起来，「我想等拿到工资，再告诉你，顺便请你吃顿好的。」

　　「今天的就很好。」

　　「我还没发工资呢。等发了，我在鹿垣请你。」

　　「好啊。」

　　两人走到站点，车还没有来。

　　菜小妹想起上次送陆崇远的情景。

　　她问：「陆崇远，你那天上车前，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感觉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

　　「告白的时机。」

　　「你……」菜小妹抿了抿嘴唇，「那你现在是？」

　　「时机到了，我正在跟你告白。」

　　菜小妹一下子红了脸，低下头，「你……」

　　「小妹，我喜欢你。」

　　菜小妹的头更低了，偷偷看了看周围。

　　万幸，傍晚的这个时间，除了他俩，没人等着去鹿垣。

　　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

　　陆崇远说：「你这样不说话，我有点儿慌。」

　　菜小妹抬起头，但没有与陆崇远的眼睛对视。

　　她看向远处。

　　短途汽车正快速驶来。

　　「车来了。」她拉着陆崇远的手，率先迈上去。

　　来到他们每次都坐的位置。

　　菜小妹看着窗外，没有放开手。

　　陆崇远的手掌温度比她高，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小妹，你晚上还有班，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菜小妹靠着陆崇远的胳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