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芫花 靖花已谢, ...
-
苏起被说到痛处,抽出案桌上的长剑,向楚七袭来。剑锋泛蓝,一看便知上面淬有剧毒。
“苏起,你也配拿我父亲的鹤舞剑?”楚七眉微蹙,不屑至极,“谁允许你在我父亲的剑上淬毒?”楚七伸手,催动内力,强大的朔风刮起,她手所指之处,无一完好,所有物什皆成靡粉。苏起只得上蹿下跳,好不狼狈。
“苏楚嫣,不,陌嫣郡主,求求你,放了我父亲吧…”苏桃染伏在地上,向楚七苦苦哀求,她早已是哭的梨花带雨,纯色的眸子满是痛楚。
“放过他?那我呢?谁来放过我?”楚七眉眼弯弯,其中的苦楚沧桑掩饰的十分完美。苏桃染,我的…幼时玩伴啊,为什么,我的心会突然抽痛?怎么回事…楚七有些烦躁地平复心绪,难道与我六岁之前的事情有关?
苏起见楚七有些迟疑,便飞快地冲向苏桃染。苏桃染起身,看见焦急的向自己冲来的父亲,破涕而笑,没有杂质的眸子染着些许希望。但苏桃染没有想到,苏起将她粗暴的拉起来,鹤舞剑抵在她的颈间。
“父亲?!”苏桃染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敬爱的父亲会这么做。
“叔叔以为,我会舍不得吗?”楚七勾唇,用内力化作秘色软剑。
“阿嫣……”苏桃染那美丽的眸子渐渐染上绝望之色。苏起的长剑就要刺破她的脖颈。她微微闭眼,睫毛轻颤,眼中含泪。
楚七执剑,却下不去手。
苏起看她犹豫至此,便大笑道:“苏楚嫣,你和你父亲苏岘一样蠢。”说罢,他便化内力为掌向楚七袭来。楚七未留神,硬生生受了他一掌,堪堪退后几步,唇角有血沁出。为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楚七飞快的回忆,但始终想不起六岁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脑子里像是被炸药引爆后残余的碎片,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我师兄再蠢,也轮不到你来说。”蓝九从背后将利刃刺入苏起的胸膛,说道。
蓝九?他怎么来了?楚七不可置信的看向他。明明,我把他迷晕了拖到宜春楼卖掉了啊!按道理,不该这么早就醒过来了啊。
“师兄,你好狠心,居然把你可爱弱小又无助的师弟扔到怡红院!”说罢,将利刃抽出,擦拭剑上的血迹,委屈巴巴的看着楚七。
楚七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但是还是困不住你啊,你这不是,又回来了吗。”她压低声音,哑哑的说道。
“你,你不是阿嫣?”苏桃染方才眸中的希望又暗了下来。
“是啊,我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楚七摘下发间的钗环,松开复杂的发髻,简单的绾成一束。
苏桃染似乎咧嘴笑了笑,“那,阿嫣呢?阿嫣在哪里?”她焦急走向前,双手攥着楚七的衣角,神色憔悴。
“如果我没有记错,苏楚嫣当年被他们下毒的时候,你就在一旁看着吧。”楚七勾唇,眼中嘲讽之色毫不掩饰,轻轻甩开苏桃染的手,“小九,走了。”
看着他们将要离去,苏桃染一直怔怔的:下毒?可母亲当时明明,拿的是补品啊,为什么会变成下毒?“那个,”苏桃染拦住楚七的去路,“我知道苏楚嫣的母亲的死因,你,想不想知道?”
“你说什么?”楚七大步向前,拽住苏桃染的衣襟,“母…她的母亲不是因为难产而死?”
“我和阿嫣,向来都是好朋友,从来都没有变过。下毒那件事情,我真的,毫不知情。阿嫣不见时,我也非常担心。我…我在母亲喝醉时,曾听到一些只言片语。”苏桃染仿佛下了极大的勇气,双手紧握,声音微颤,“我现在父母双亡,在苏府,怕已是没有立足之地了,所以劳烦你,如果苏楚嫣还活着,请你一定要告诉她,”苏桃染惊恐的看了看四周,轻声说道,“她的母亲,是被下毒而死!有人暗中操控这一切,他是……”话未说完,她双目突然睁大,瞳孔紧缩,倒在楚七怀中。她的左肩插着一支箭羽,她的鲜血溅在楚七的白色狐裘上,宛如盛放的红梅。
“苏桃染…苏桃染!”楚七抱着她,惊恐的喊道。
“记…记住,靖花已谢,嫣花,正好…”苏桃染那纯如琉璃般的眸子渐渐暗淡,唇畔微笑丝毫未减,眼角带着些许泪光。
“苏桃染,你不会有事的苏桃染…坚持一下,我会治好你的苏桃染!”楚七将她身体放平,动手处理那箭羽。
苏桃染静静的看着她,缓缓眯着眼,唇畔微笑僵在那里,不动了。
“没用了,师兄,箭上的毒,任何人都无力回天。”蓝九站在那儿,沉声说道。
楚七的手顿了顿,跪坐在地上,看着苏桃染姣好的安宁的面容,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泪,自己眼中之泪差点控制不住,“苏桃染,苏楚嫣会知道的,她不会怪你的,她怎么可能会怪你…”
“师兄……”你到底是谁?蓝九看着楚七抱着苏桃染微微颤抖的背影,神色复杂。
半晌,楚七松开苏桃染,站起身,脚步踉跄差点站不住,“没事了,蓝九,”她的声音冷漠至极,“仇报完了,我们,走吧。”
“师兄,你真的,没事了吗?”蓝九跟上楚七,担忧的问道。
“当然,我只是,替人办事而已。”楚七感慨,“可惜了我这素白狐裘,现在成了寒梅傲雪图了。”
“对了师兄,”蓝九拉了拉她的衣袖,一脸神秘,“打起精神,师弟我带你去个好去处!”
一刻钟后。
“你说的好去处,就是这里?”楚七看着这儿金顶石壁,绘着各种各样的鸟类图案,色彩斑斓。地板上铺着色调柔锦织缎绣的地毯,偶尔燃烧着几朵艳红色的火焰。
内室的墙角摆放着一酱紫色的书柜,暖暖的阳光从朱红的雕花木窗透进来,零碎地撒在了一把支起的古琴上,粉色的纱帘随着风从窗外带进一些花瓣,轻轻的拂过琴弦,香炉离升起阵阵袅袅的香烟,卷裹着纱帘,弥漫着整间香闺。
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
隐隐有些许琴瑟袅袅之音,若有若无。
“这…这也太酷了吧……”楚七感叹,果然是有钱人的生活啊,我还以为,男人说的好去处,是…那个那个好去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