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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幼华 “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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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来不及咽下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顾舒窈瞪着一双杏眼,恨不得洞穿对面的女人,一下子拔高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激动与愤怒,“下个月就去黔州?你以为我动作有多快?好歹再给我三个月吧!”
对面的女人在两个月前就出现在顾舒窈的面前,自称是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慕幼华。对于天下第一庄是太女殿下的顾舒窈倒是不奇怪,奇怪的是这天下第一庄的庄主竟是这般不着调的人。
天下第一庄,顾名思义,是整个天凤皇朝乃至整个大陆的第一大庄。可以说,天下第一庄除了商业这一块薄弱,其他方面均是排行前三。
这个自称慕幼华的女人,每天神出鬼没,说是来帮忙的,但两个月过去了也没见着她几面,这一来就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是太女殿下的指令。”慕幼华状似嫌弃地皱了皱眉,一双流光溢彩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嘛,怕什么?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的。”
“我谢谢你的信任了啊”顾舒窈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顾家可是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才刚坐上家主就要出远门,我拿什么借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人面前端庄高雅的顾公子在慕幼华面前就变得幼稚暴躁,常常被她气的暴跳如雷。
“乖,疼爱你的母亲刚走,悲痛欲绝的你去别庄散散心也很正常。”慕幼华一展折扇,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盯着顾舒窈,如泛秋波,漾着溺死人的温柔,“你放心,就算去了黔州,我也可以派人把顾家的账本送过来。你只要把顾家那些杂碎处理好就行。若有难处,我也会帮你的。”
“谁,谁要你帮忙!我自己会处理,别小瞧我!”顾舒窈匆忙别过眼,重重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似乎想借此来掩饰内心的羞恼与紧张,“顾某告辞。”
顾舒窈故作镇定地行礼离开,然而那乱了的步伐和红透的耳朵却暴露了他的慌乱与无措。
“噗嗤——”慕幼华低声笑着,一抹暗色从眼底划过。
怎么办?好有趣的小东西啊。
回过神来的顾舒窈瘫坐在马车上,哀嚎一声,为刚才的表现而羞愧,恨不得抽死刚刚的自己。
怎么就这么没用呢?这下真丢脸丢到家了。
一会到了顾家的顾舒窈连口茶水都来不及喝,就马不停蹄地处理那些不忠诚可靠的家仆去了。
毕竟是要出远门,一年半载也回不来,若留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在顾家,保不好会出什么事故,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家主之位。毕竟,那些旁系的可还未死心呢。
用过晚膳后,顾舒窈来到书房,取出信纸写给苏州的顾氏族长。他没写与太女合作的事情,只说母亲刚去世,悲痛难耐,而且暑期将临,汴京炎热异常,决定去黔州避暑,顺便可以考虑把生意做到黔州去。
顾庭安的性子他了解,整一个唯利是图且家族至上的人,光说避暑定不能打动她的心。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他选择拿皇商当筹码的原因,因为他料定顾庭安抵挡不住皇商的诱惑。
东宫,宸德殿。
凤白苏大步跨进殿内,第一眼就瞧见另一个自己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把人皮面具摘了吧。”凤白苏边说着,边关上了殿门。东宫内的奴才是不被允许进去殿内的,所以也不必担心有人看到。
秦七叶闻言立刻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且英气逼人的脸,“你可总算来了,就算你长得再美,到底还是自己的脸好看。”
“找个理由,让我被禁足在宫中至少一年。”凤白苏径直走上前,倒了杯茶水。
“你又要干嘛去?”秦七叶哀嚎一声,“你这两个月可真是古怪,每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现在倒好,直接一走就是一年。”
“黔州有事,需要我去一趟”凤白苏面不改色的回道。
“说什么黔州有事,你怎么不说是和佳人有约呢!”秦七叶一脸鄙视,“算了,记得早去早回,好歹是太女,老让我装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次日,宫内秘密传来消息说太女与明侍夫半夜幽会被抓,圣上一怒之下禁足一年,贬明侍夫为庶人,并打入冷宫。
一个月后,顾舒窈安排好了行李,准备坐上马车出发,刚掀起车帘跨进车内,回头就见慕幼华老神在在的端坐着喝茶,一时间气不打一处来,顾及着外头有人,就压低了嗓音质问:“你怎么在这?”
慕幼华瞧见顾舒窈吃惊愤怒的模样,勾了勾唇:“自然是太女殿下不放心你,就叫我来陪你一道去黔州。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谁要让你保护?”顾舒窈瞪了慕幼华一眼,顿了顿还是没有赶她下车,“看在太女殿下的面子上,就让你坐着吧。”说罢,还示威似的扬了扬下巴:“穷鬼!还说自己是天下第一庄庄主,居然那么穷,连辆马车都买不起。”
慕幼华看着他,心中好笑,却也没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不再理他。顾舒窈见状也闭了眼。一时间气氛竟是温馨和睦的。
马车“哒哒”地往前走着……
慕幼华不喜欢赶路,只要没有紧急情况,她享受一切慢生活。顾舒窈曾为此抗议过,却被慕幼华以“反正已经这么慢了,也不差这几天,还可以顺便调查调查,权当为殿下私访民间”这一理由驳回。因此,坐了三天马车,她们一行人还未到黔州。
顾舒窈正坐在马车上看话本。近日顾家风平浪静,他也就闲了下来。顾言怕他无聊,就拿出私藏的几本话本给自家少爷消遣消遣。这也是在外头,若是在本家,他敢给少爷看话本,顾平就敢把他的腿打断!
顾舒窈正看的津津有味,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顾舒窈一个不留神,倒在慕幼华怀里。
“怎么回事?”顾舒窈迅速爬起来,耳旁不自觉地带了红晕,瞥了眼坐在一旁纹丝不动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女人,转头挑起车帘向外张望。
“回禀家主,是一个男子挡住了马车的去路。”顾家的一个侍卫恭敬地答道,“属下这就去拉开他。”
“等等”顾舒窈望着躺在地上似乎没了知觉的男子,不觉心升怜悯,“先把他带上吧。”
侍卫诧异地看了看自家主子,犹豫了会儿还是选择服从主子的命令:“是。”
“噗嗤——”后头传来一声讥笑,顾舒窈恼怒地回头,看到慕幼华正懒洋洋地靠在车上,一脸嘲讽,当即怒喝:“慕幼华,你笑什么?”
“笑你蠢。”慕幼华掀了掀眼皮,“这荒田野地的,又不是官道,突然出现个男子,不是土匪也是土匪的同伙。”
“你胡说,别把人想的这么坏。”顾舒窈虽口头上这么说,但心底也有了几分不确定。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先带着,一有情况就扔下他。
说到底,他还是不愿相信那样一个清秀可人的男子会是个土匪。
一群侍卫刚想把男子抬到车上时,前方突然出现一群人,看到她们不由分说地直接开打,嘴上喊着,“冲啊,姐妹们,给九弟报仇!”
侍卫因着没有准备,又有个男子在中间,一时之间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当是时,本来还昏迷着的男子突然醒了过来,眸中精光乍现,一把尖刀露出,抱着他的侍卫还未反应过来就倒了下来。
顾舒窈在那群女人来时就后悔了,又看到男子杀了一个侍卫,不觉怒从心起,一个翻身越出马车外,手中钢钉接二连三地飞出,将那土匪打了个落花流水。
顾府的侍卫早在顾舒窈从马车中出来时就停止了厮杀,皆被家主的心狠手辣所震撼——没想到家主竟是个武功高手!
土匪一见顾舒窈的身手,心知今日是碰了钉子,顾不得被钢钉扎伤的手,都纷纷逃了。
男子一开始就被顾舒窈挟持了,这会儿看着同伴都扔下他跑了,不觉害怕起来,手脚都抖了起来,连忙跪下来求饶。
本是梨花带雨惹人疼爱的模样,换作之前顾舒窈还会“怜香惜玉”,但这会儿子见了只觉恶心厌恶,转头跟侍卫们说:“他你们自己看着办吧,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先奸后杀或是先杀后奸都行,记得完事后把人处理了就行。”
落下这句话后,顾舒窈就径自上了马车,留下侍卫们相视一眼,带着猥琐愤恨的笑容走向男子。
顾舒窈虽说纯洁善良,但到底不是心慈手软的人。没有恼怒他,他也乐的施一下援手。如今恼怒了他,他自是不会心软。
坐上马车后,顾舒窈瘫坐在软垫上,神色恹恹,慕幼华感觉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只大型忠犬耷拉着脑袋,垂着耳朵,不觉让人心疼。
虽说平日里经常逗弄他,但却见不得他这副颓废的样子。慕幼华眸中划过一道暗色,在心中暗暗为那群山贼记了一笔。
哼,竟敢伤了孤的人,简直是找死!改明儿让秦七叶带人剿了这个土匪窝!
小肚鸡肠的女人暗戳戳地写了封信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后,转头安慰顾舒窈,“这并不代表你笨,只是你涉世未深的原因。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这次的教训便是。”
早已恢复过来的顾舒窈见女人难得的没有损他,便乖乖的应了声,倒也没有和慕幼华对着干。
本就是因为在女人面前丢了脸怕被她嘲笑才心情不好,难得她没有借此机会嘲笑他反而安慰他,他自然也不会不识好歹。
这难得乖巧的模样非但没让慕幼华放下心来,反而心惊胆战:平日里不肯服输的小辣椒如今变成了这副模样,看来真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这般想着,记仇的女人又在心里为那群土匪记了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