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Seechess

1、Part 1

　　还只是五月天，空气中就隐约有了丝丝闷热，隐约已经听到知了的聒噪声了。青禾单手托腮望着窗外，心底蓦地升起一阵恐慌，好像有什么就要发生。皱了皱眉，看窗外艳阳高照，将近中午了，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声终于响起。青禾双唇微抿，刚刚松弛的眉间不自觉地又纠结起来。又是政治课。
　　心中那片奇异的感觉仍未散去，只觉得越来越不安。青禾开始烦躁起来。
　　已经是周五了，不久便能回家了，没事情的。青禾尽量安慰着自己。

　　望着已经狼藉的客厅，青禾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听得一丝呜咽自父母房间传来，那种不安越来越明显。
　　女人双手抱膝，独自蜷缩在床边。脸埋在双臂见，散落的长发被泪水粘在耳边，身体不住地抖动，显然是在抽泣。半夏不知道该怎么办，愣了一会儿，放下书包走过去，跪下，拥住女人。
　　显然是感受到了青禾拥抱的温暖，女人抬起头，望见青禾那墨黑的眼睛，只觉得不再那么冰冷，原抱着膝盖的双手反抱住青禾。原来的小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青禾仍是一直保持着姿势，感觉跪着的膝盖麻了，抱着的手僵了，仍是保持着这个姿势。
　　女人哭累了，声音慢慢小了下去，最后终于在青禾的肩头睡着。
　　半夏试着动了动，女人没有反应，知道她睡着了，青禾舒了口气，小心地移动着，生怕惊动女人。
　　好不容易将女人安放在了床上，将粘在脸上的发丝整理清楚，又拿来毛巾，将脸擦干净了才拿着书包走出房间。

　　自始至终，半夏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女人已经睡了，看看时间也将近八点了，肚子饿得难受，冰箱里只有一包酱菜和一锅干饭，青禾没有介意，拿出来简单热了下就吃了。
　　感觉口袋里的手机在振动。

　　[嗯？]青禾接电话时总是习惯用升调的询问形式。

　　[青禾，是爸爸。]他的声音不似平常，应该是喝了酒的。

　　[我知道，怎么？]半夏面无表情。

　　[……]沉默中……

　　[怎么？不说话？]轻笑。

　　[你阿姨……还好吧？]阿姨……

　　[睡下了。]

　　听见那边明显的一声叹气声。

　　[这样子不是办法，青禾，你到去奶奶家去住些日子吧。]不是问句。

　　[……要把我送回去了么？]沉默后青禾开口，平静的异常。

　　[青禾，爸爸是为你好……]

　　盖掉了电话，青禾知道他决定的事情自己没有反驳的能力。
　　青禾十岁前都是和奶奶住在一起的，从前奶奶都住在城乡结合部那里，治安紊乱，于是他一在城市立足，便将自己接来了，留了奶奶独自在那生活了一年，前年才将奶奶接到城里另行安置。

　　倏的眼泪掉了出来，只觉胸腔中有种酸涩汹涌而出。青禾抬手抹去眼泪，麻木地往嘴里塞饭。眼泪却是越抹越多，停都停不下。慢慢开始呜咽，而后是压抑的哭声，在一片光亮中，青禾只觉得无比冰寒。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大块大块的乌云悄悄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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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默默吃完晚饭，独自窝在艺布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摁着电视遥控器，母亲在厨房忙碌。

　　[默默？怎么还在看电视？怎么不写作业？]忙碌的母亲抽空往客厅瞄了一眼，少女冷着面孔坐在沙发上，电视不断变换着颜色，映得少女的脸上一阵青黄。

　　[今天周五好不容易回趟家，看电视嘛。]少女口中的撒娇和脸上冷然的表情完全对不上号，母亲也只能选择无视，不再出声。

　　默默好像调到一个中意的节目，遥控器在手上转着圈，抿着唇，听见电视里一阵阵欢声笑语却怎样也笑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也许觉得无趣了，关了电视便往房间走去。
　　一片漆黑，默默没有开日光灯，径直走到桌旁开了台灯。
　　桌上是一本小说，班上女生近来都在传阅的言情小说，默默翻开来，一目十行的速度看了起来，慢慢脸上浮现出似嘲笑又似悲怆的表情，有丝诡异。

　　[这就是所谓的悲剧啊……]书不厚，看完后伸了个懒腰，看着时钟也将尽十一点了，关掉台灯便上床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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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夏听着房间里那猖狂的笑声有点懊恼地揉揉太阳穴，自己怎么就白痴到把女生给的情书随便放在床上了？

　　[我说苏白痴，怎么那么多女生给你写情书？]看见苏夏拿来两瓶可乐，林子黔不客气自己就开了瓶。

　　[你个没素质的，我有名字。]苏夏皱皱眉，白痴实在不怎么好听。

　　苏夏把那些拆封的情书都一封封装好了，整理在一个纸盒子里。

　　[夏夏，连那小百合都给你写了，魅力非凡啊！]

　　[想死是不是？]

　　林子黔突然正了脸色，一本正经的，[老实招来，现在和哪个在卡（谈恋爱）？]

　　苏夏打开电脑，眼睛瞟都没瞟林子黔，同样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在和你卡么？]

　　[你个熊孩子哟……]林子黔脱了鞋子做床上作村妇状，拍了大腿就要开始哭了。

　　[你给我下来，那是我的床！]

　　林子黔悻悻下床穿了拖鞋，又作好奇宝宝状看苏夏操作电脑。

　　[你什么时候有博客的？也不告诉我声。]

　　苏夏没有理他，继续拒绝几个好友请求。

　　林子黔突然发问[苏夏，收到那些情书后，你怎么面对那些女孩子的啊？]

　　[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该怎样还是怎样，一般女孩子知道你没意思就不会再纠缠了。]苏夏好像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他知道，林子黔只有认真的时候才会叫他全命。转过脸去，看到林子黔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也收到情书了？]

　　林子黔一副吃到蟑螂的样子[你怎么知道？！]

　　[就你那白痴样。]苏夏撇撇嘴。

　　林子黔没有还嘴，或许苏夏的办法可行吧。

　　不过他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苏夏说的是[一般女孩子]，可是那位大小姐怎么可能是[一般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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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啃苹果的安安，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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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禾哭得有些倦了，看桌上的干饭冷了，没有了食欲，收拾了碗筷，洗完澡，早早的上床睡了。

　　知了叫了几声便停了，沉寂的夜突然响起钟声，一共十二下，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