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代理事件簿》锁骨浅浅

2、2

　　那天的聚餐很快就结束了，毕竟菜色算不上好吃，还有好多醉鬼。当然也有换地方继续的，不过那就和李亦鱼她们没什么关系了。

　　在那之后，有好一阵子李亦鱼都没有看到过张子鸣，上课点名总是团支书帮忙给的假条，听边上男生们的闲聊，他宿舍似乎也很久没有去了，不过他很会讨宿管阿姨欢心，阿姨每次都饶过他没有上报，所以到现在班导都还以为他是那个勤劳的小帮手呢。

　　李亦鱼那种奇怪的不舒服的预感又上来了，但当她打算不管怎么样都要和张子鸣说说她奇怪的预感的时候，张子鸣突然又出现了，而且看起来活蹦乱跳，这一次她的预感似乎并不灵验，这反而让她更在意了。

　　预感、直觉这些东西说起来可能颇不上台面，但李亦鱼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于是她打算找机会单独和张子鸣谈一次，最好能再看一次那个奇怪的鼻烟壶。

　　这天晚上，李亦鱼终于碰到了这个机会。李亦鱼从食堂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班长张子鸣行色匆匆从旁边路过，于是赶紧找了个买零食的借口挥别了陶陶等人，朝他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张子鸣看起来有些怪异——虽然看不见他的脸。李亦鱼跟着张子鸣绕了整座食堂至少有三圈，最后停在了后门不远处的角落，这里平时根本没人来，更不用说夜里了，仅有的两盏路灯一盏已经坏了，而另一盏正昏昏得闪着，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李亦鱼想不通张子鸣神神秘秘地到这里要做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垃圾站，虽然已经快秋天了，但是温度还是没有降，所以这附近的味道实在说不上好闻。

　　由于没有遮蔽物，李亦鱼只好站得更远了些，加上灯光昏暗，她几乎只能看到张子鸣一个模糊的剪影。

　　张子鸣动了动，似乎在衣服里摸索些什么，应该是那个鼻烟壶。那个奇怪的不祥的预感又来了，李亦鱼屏住了呼吸，忍不住又靠近了些。

　　还是看不清手里拿的是不是鼻烟壶，但是很快李亦鱼就没心思关心那个是不是鼻烟壶了。原本寂静的垃圾站里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并且越来越响，到最后那声音简直大得吓人。

　　李亦鱼脑子有点发懵，现在这景象已经超出了她的想想，此刻她见到的蟑螂老鼠恐怕比她过去二十年见到的都要多。不只是垃圾站的，甚至连食堂里都跑出好多来。

　　这时候路灯抽风似的闪了一下，李亦鱼瞬间看清了张子鸣手里拿的东西，似乎还是那个鼻烟壶，但又不太像，似乎……大了些？上次见时还只是半个巴掌大的小玩意儿，这个时候已经变得刚好一只手能握住了。

　　张子鸣站在成千上万的蟑螂老鼠中间显得尤为淡定，甚至有些俯视众生的味道，那姿态似乎他就是这些东西的王。李亦鱼知道这么想肯定很奇怪，但是她就是这么觉得的。

　　李亦鱼现在特别佩服张子鸣，虽然她也算不上害怕老鼠和蟑螂，但是站在这么一大群中间，老鼠们亮晶晶的小眼睛都朝着你看，还真是觉得瘆得慌。

　　张子鸣似乎是终于满意了眼前这些东西的数量，轻轻地把鼻烟壶放在地上，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老鼠、蟑螂大军就像得到了命令似的，潮水般向鼻烟壶涌去，鼻烟壶小小的壶口就和无底洞似的，一直不见满。

　　鼻烟壶越吸越快，涌入的速度逐渐跟不上它吸的速度，没多久就吸得一干二净，要不是那鼻烟壶明显又大了一小圈，李亦鱼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

　　张子鸣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掏出了壶盖儿打算把这鼻烟壶盖上，但没想到居然被壶口弹开了，就像没吃饱的小孩子拒绝擦干净自己的嘴巴离开餐桌似的。张子鸣明显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他的表情明显慌乱起来，捡起了被弹开的壶盖强行塞进了壶口，这一次没有再被弹出来，他松了一口气，抓着壶轻轻摇晃起来，便要便贴近耳朵，似乎是在听壶里面的声音。又过了一阵，他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又一次打开了壶盖，这次没有再引来大批虫鼠，反而从里面倒出了一个直径和壶口一般大的珠子。

　　珍珠？李亦鱼这么猜着，她也没看清。

　　张子鸣把那珠子和鼻烟壶收好就离开了，李亦鱼也没有再跟的意思，她已经出来太久了，宿舍的姑娘们肯定要奇怪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这天晚上她所看到的一切，自然也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李亦鱼在那之后又是一连好几天没有见到过张子鸣，不过这次不是张子鸣请假，而是李亦鱼自己忙着考驾照，总是掐着点儿上课下课，根本没空想别的。直到科目二考完，李亦鱼才算恢复了自己的正常作息。她原本还觉得自己很镇定，看到那么震撼那么不科学的场面之后再遇到张子鸣时还能笑着和他打招呼。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做了个噩梦，梦见张子鸣从怀里掏出鼻烟壶拔了瓶盖就往她身上扔，她吓得扭头就跑，没想到那鼻烟壶见风就长，几个呼吸之间就从碗口那么大长成了一层楼高，一下就把她吸了进去。壶里面又黑又闷，让她喘不过气，下意识地不断挣扎，壶却好像又变小了，越收越紧，几乎都要把她的骨头都压碎了……猛的醒转过来才发现是被子蒙住了头脸，让她没法呼吸，想要挣脱却把被子越裹越紧了。

　　李亦鱼猛的从床上坐起来，发现整个宿舍里就她一个人。也是，一共四个人，一个大学霸早就泡图书馆去了，一个小学霸去实验室帮忙做实验了，剩下一个努力赚钱打工呢，毕竟双十一的威力还是不容小觑的。

　　现在还是上午，阳光很灿烂，即使拉着窗帘室内还是很亮堂。李亦鱼看了看手机，刚刚九点整。

　　这天上午没有课，李亦鱼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她成绩平平，没有转专业和考研的野心，英语四六级之前才考完，计算机二级则要等下个学期才考，至于驾驶证……只要等通知去考科目三和科目四就可以了。（科目三和科目四是同一天考试。）

　　李亦鱼慢吞吞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走到卫生间洗漱，又刷了几套科目四的题，时钟的指针才挪到了十点半，虽然时间还很早，但没有吃到早饭的肚子已经咕咕叫起来了，李亦鱼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吃饭，正好这个点可以避开吃饭的高峰期去吃些平时懒得排队的好吃的。

　　走到食堂，果然就和她预料的一样，冷冷清清，只有零零散散几个食客，平时人头攒动、挤都挤不上去的热门窗口这个时候也全都空着，李亦鱼看了看手里的饭卡，决定犒劳下自己，吃一顿好的。

　　走出食堂的时候，李亦鱼摸摸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感慨了一番热门菜还真是不便宜，她已经很克制地只加了很少一部分肉，大多都是素菜，这顿香锅还是花了她好几十块钱。

　　李亦鱼又摸着肚子思考了一会儿人生，觉得这日子过得实在奢靡，得做点什么，想了想摊在宿舍桌子上的高数作业，她还是选择转悠到后门。

　　大中午的温度也不算低，所以即使早上刚刚清理过垃圾，这时候依旧散发出一些酸臭的味道，李亦鱼没有太在意。看了半天，她也没发现哪怕一只老鼠或者蟑螂——其实平时也没有见到过。

　　空荡荡的小屋子像是在张大嘴嘲笑她，告诉她那天晚上不是做梦或者是幻觉。

　　回去的时候，李亦鱼看着路边成片的夹竹桃，中间还零星开着些白色的红色的花朵，自从小时候她第一次知道这种植物其实是有毒的之后，就对这种植物很在意。进了大学之后，她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道路两侧这些成片的一人多高的夹竹桃。它们生命力旺盛，每次被修剪之后很快就会重新长起来。只不过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往常走在这里，都只能闻到极淡的山茶花和夹竹桃的香气，但是现在……还有一丝臭味？和垃圾站截然不同的，恶臭。

　　预感告诉她不要靠近，但是她还是决定去寻找这恶臭的来源。拨开一片低矮的装饰灌木丛，她看到了掩藏在其下的猫的尸体。尸体白色的毛发沾了些泥土草屑，但是整体上来说相对完整。尸体已经干瘪腐烂，但是没有苍蝇、蛆虫的痕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干净得可怕。

　　李亦鱼注意到路过的人正回头看她的怪异举动，于是掏出了手机，假装是在拍一片相当完整的干枯的梧桐叶，然后慢慢地退了出来，面上一派淡然。在那之后学校里的很多地方都发现了这样的流浪猫、流浪狗的尸体，很多喜欢猫和狗的学生自发地组织起来，晚上在校园里巡逻希望能找到这些动物惨死的原因，不过他们很快就被学校制止了，学校认为可能是某种传染病，不仅将这些尸体全都被处理掉，并且将校园内的其他流浪猫狗也全都抓了起来统一送到动物检疫所看管。

　　这让一部分学生很失望，但更多的还是高兴的。虽然没有明显的迹象，但是他们都相信这些可怜的动物都是被人杀死的，说不定就是被闷死的，他们自发买了猫粮狗粮送去检疫所，定时过去探望，还在网上发布收养信息，在那里它们会得到更好的照料。

　　一切似乎在向好的地方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