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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阿辞 “呜……” ...

  •   “呜……”樛木努力地睁开眼睛只觉浑身疼痛,手臂,头上,脖子,胸口都包扎着,这次伤的着实有些惨了。她转了转手臂,还好,还在,松了一口气想爬起来,挣扎了半天只把自己弄得疼痛难耐,她放弃般望着房顶发呆,狭窄的屋顶有些简陋,屋顶的一角缺了块瓦,光线透过断瓦着了进来,这是哪儿,权舆呢?不会以为她死了把她丢了吧……

      正在樛木脑中已想到孤苦伶仃的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艰难的生活着,风餐露宿,食不果腹之际,房门发出一声吱呀的沉重的叫声,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了,有些轻快的脚步声逐渐地靠近她,一双圆鼓鼓,似猫眼般的眸子出现在她眼中:“啊!姐姐,你醒了啊!”正是那日救下的孩子,朝她咧嘴一笑,少了一颗的门牙显得格外显眼。

      樛木忍不住一笑,扯着了胸口,痛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气:“你这牙是让天行府的人给打掉了吗?”樛木逗趣他。

      小男孩儿倒不遮着自己的嘴巴,就让樛木瞅着:“姐姐莫要逗我,每个人都要换牙的。”

      “小鬼,你怎么倒不像个小孩,今年几岁了?”樛木见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不会是像吾央般披着孩子皮吧。

      “姐姐唤我阿辞吧,我今年八岁。”阿辞回道。

      樛木抿抿唇:“阿辞,你看我为了救你这般辛苦,要好好报答我啊。”

      阿辞一想到樛木的伤因他而起,心里自当不好受:“那自然。”

      樛木挑了挑眉,这岂不是白捡了个小跟班回来:“阿辞,帮我倒碗水。”

      “嗯!”阿辞乖巧地迈着小步子倒了碗水,捧着那破了一个角的碗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樛木面前,将她头微微托起,把碗凑到她的嘴边,喂她喝了下去,樛木没想到阿辞竟如此体贴:“阿辞,有没有说过你聪慧。”

      阿辞放下了手中的碗:“时常有人说,说阿辞是个神童,半岁说话,一岁识字,先生之前也与阿辞说过,没什么可以交阿辞的了。”阿辞说这话时神色与平常无二异,不带任何炫耀之意,这孩子着实讨人欢喜。

      “阿辞比我要厉害的多了!”樛木回想自己小时成日在花间翻滚不由地赞道。复又想起什么:“那个哥哥呢?”

      一提到权舆阿辞苦着一张脸:“他在喂马,那哥哥好生凶,他这几日不理阿辞,又时常一人坐着生气,我想是,若不是我那日出现,你们便不会对上那些人。”

      “那不是你的错。”樛木出声道。

      阿辞捏了捏樛木的手:“阿辞明白,阿辞可能知道那哥哥心中在想些什么,那日你身负重伤,他对自己痛恨万分,许是自己受伤也不想让姐姐这般躺着。”

      樛木有些慌乱:“你这小孩怎么会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

      阿辞眨了眨大大的猫眼:“阿辞虽然小,倒是一个人的眼神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樛木生怕这孩子接下来还会说出什么吓人的话,赶紧转移了话题:“这是哪儿?”

      “离那处不远的一户人家,原以为是个没人住的院子便闯了进去,不想里面住着个爷爷,看了我
      们许久便收留我们住了下来,是他替你接的骨,已是第三日了。”

      第三日?樛木心想这一觉睡得可真长远,倒是还好有人替她帮骨头接好了,不然岂不是要甩着两只胳膊走路。

      门叫了一声,又一人踏了进来,樛木心想这应当是权舆吧,便唤了一声:“权舆?”
      那人步伐加快走到床边:“你醒了。”果然是权舆。

      “我去烧点热水!”阿辞见权舆进来了找了个借口便溜之大吉。

      樛木笑道:“你看,你把人家吓跑了哈哈……咳咳”乐极生悲,樛木再一次扯了胸口的伤。

      “你还笑得出来?”权舆坐在床边审视着樛木:“你那日为何要挑衅那个人?”

      “挑衅?我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樛木回想着自己是否有挑衅那人,那可真是冤枉她了,她那日说他太弱了难道不是事实嘛?若那领头人够强,她还能活着躺在这里。
      权舆被她回的一时语塞,他到底该拿她怎么办:“我求你了,我很担心。”权舆的紧紧抿着唇,神情竟有些哀伤。

      “你为何担心我?”樛木问他。

      “我……“权舆避开樛木的视线看着她受伤的脖子,想起了那日躲着他的樛木:“我要替烟婆与断空仙人保护好你。”

      樛木喃喃道:“是这样吗?”樛木不知自己想得到什么回答,只得把自己心中那奇怪的感觉压了下来。

      权舆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安静了下来,一时无言。

      “权舆。”樛木打破这平静。

      “嗯?”权舆应道。

      “那是我第一次杀人,虽不是我亲手所杀,但总归那人是死在我手里。”樛木有些哽咽。

      “你在自责?”

      “不是,我在害怕,不是我伤他性命,而是只要我不如别人被会被杀死的那种恐惧感,自离开叶凰境以来,我似乎开始触碰到这个世间是如何的了,这世间同话本中完全不一样。萧远是个良善之人,春月村却没有以善来回以他。但吴老太太又是个真心待他的人。青眼魔兽吃完了洞中所有的魔兽,却为了它的蛋跳下了黑潭。而我一开始被春月村的人所欺骗,后来被青眼魔兽吞吃下肚,到几日前差点把命丢了。我有些慌了,权舆”樛木看着权舆的眼睛,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还有只要一弱便会被别人杀掉的恐惧,我有些看不清。”

      权舆伸手盖住她的眼睛:“那就不要看,善恶之分自己心中自有明镜,你只需看清你的心便好,断空仙人曾与我说的我再同你说一遍,无愧于义,无愧于心,无愧于所爱之人。”

      权舆感到手中慢慢湿润,樛木的眼泪从他盖于她眼上的手掌边缘滑落,樛木静静地流着眼泪并未出声。

      待樛木再醒时天已黑,肚中饥肠辘辘,正当想着如何唤人来投喂她之时,一阵清香从她的鼻子边散发上来,阿辞捧着一碗粥窜在她的视线中:“我知姐姐醒来时肯定会饿!”

      “阿辞,不枉我把你捞回来!”樛木心中感动的泣不成声,恨不得跳起来把阿辞揉上几圈,阿辞也太贴心了吧。

      阿辞露着缺牙笑了笑拿起勺子吹了吹正要喂到樛木嘴边,被后来居上的权舆一把夺过碗和勺子占了他的位子。

      这可是他熬的粥!阿辞敢怒不敢言,只得委屈地坐到一旁。

      樛木心中窃笑,权舆的攻击力不容小觑啊。权舆扶起些樛木给她垫了个枕头,挖着一勺粥别扭地吹了吹,递到樛木的嘴边。

      “这位公子的服侍着实到位啊!我甚为满意,以后便跟在我身边吧……”樛木还未得瑟完便被塞
      了满满一口粥。

      “我看你哪一日伤着舌头了怎么办。”权舆睨了她一眼。

      “那你替我说话,反正你能知道我想说什么。”樛木突然认真地与他说道。
      权舆没有说话,直把粥往她嘴里塞。就这样,樛木趁着权舆舀粥之际赶紧说上两句,权舆加快着
      给她喂粥的速度,一碗粥迅速见底。

      权舆给她擦了擦嘴,樛木转了转眼珠:“这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还是第一次享受到啊。”

      “放心,没几日享受的了。”权舆看都不看她一眼。

      樛木扁了扁嘴,转着眼珠看向阿辞:“对了,阿辞怎么会被天行府的人追?”

      “还不曾谢过姐姐同权舆哥哥的救命之恩,”阿辞朝樛木与权舆认认真真地行了礼:“不瞒你们说,我的父亲是三城九令之中破玉令的令主骆良言,我原出来是来寻我的舅爷的,不料途中与我的侍卫走散了,路上便有那些人来抓我。”

      “我们正好去无归令。”樛木说道。

      “你打算回破玉令还是继续留在这里?”权舆问道。
      阿辞大大的猫眼充满希冀地看着他们:“还望你们能将我带回三城九令,那些去抓我的人没有回去,天行府定会起疑心,只怕会有更多的人接踵而至,我再呆在这里只怕凶多吉少,而且此地也不宜久留。“

      “跟你谈话怎么感觉我还得倒叫你一声哥哥。”樛木叹道。

      阿辞摇摇头:“不敢当不敢当,阿辞只是看的简单,若是你们不愿带我阿辞也无话可说,毕竟之
      前已为了救我……”

      樛木笑道:“你粥煮的如此之好,自然要带着你一同去,对不对,权舆?”

      权舆只得点了点头。

      阿辞这般才像个小娃娃欢喜地跑去樛木床边,还未碰到樛木的手就被权舆拦住了:“不要动手动脚。”

      阿辞比了比自己的身高:“可是阿辞还只是个孩子。”

      权舆的眼刀似冰箭:“我倒看你怎么都不像个孩子,男女授受不亲。”

      阿辞委屈的耷拉着嘴巴,看了看权舆又看了看樛木,欲言又止,樛木自是看到了他那小眼
      神:“阿辞想说什么?”

      “那阿辞还看到权舆哥哥……呜呜呜呜”话还未说完就被权舆一把捂住了嘴巴夹着带出门去:“我带他去喂马。”

      嗯?樛木转着眼珠看了看破瓦,外面一片漆黑,大晚上喂什么马?

      ……

      果然不过几日,樛木的的伤势倒如权舆先前所说,已是能自己动手动脚,不需要他人来照料了,
      倒是可惜权舆的贴身服侍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今日权舆与阿辞出去置买东西去了,留下了她这个伤患。樛木披了件衣服行至房外,今日阳光甚好,天气也逐渐转暖,推开门外便是一个小院子,简陋却很干净,院子里种着些草木,长势喜人,她蹒跚地行至草木前,端详着种着的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她未曾见过。

      一株草木吸引了她的视线,一根红色的茎蔓上挂着一颗小珍珠似的的果实,洁白无暇,她伸出手指,小心的用指尖触碰,小珍珠突然抬起头,崩裂开去,似一只收缩的爪子般张了开去便要咬樛木的手指,樛木吓得猛收回手指,一屁股跌在了地上,跌的她身上的伤似要重新裂开了去。

      “你莫要惊着我的花。”一个苍老却有力地声音从樛木身后响起。

      樛木转过头,一个背上像是背着个锅的驼背老人,头发与胡子花白,面色沧桑,身上还沾了不少土,提着个水桶往樛木这儿走来。

      樛木站起身子赔礼般地去帮他提他手中的水桶:“老人家,不好意思,我方才只是见这株小花长得十分好看,不想竟这么凶。”

      “老头子身子骨比你这个全身都是伤的丫头好!”那老人家胡子一吹,躲开了樛木的手。

      樛木摸了摸鼻子:“听说我的伤是前辈医治的!多谢前辈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老人家舀起一瓢水,轻柔地浇在方才那株花上:“姓名不过是个代号,你爱叫老头啥便叫老头啥,道谢就不用了,你若是手能动了,可以帮老头浇几瓢水。”

      樛木蹲下身子,舀起水试探地浇在那株草的上面,之前凶猛地要咬她的白珠子缓缓地张开了四片
      叶子,变成一朵绚丽的大花,朝她摇了摇四片肥硕的白叶子:“这株叫什么?”

      “白胖子”老爷子用手轻触着白胖子,指尖散发出一道柔和的白光,白胖子似是感受到白光的存在,蜷着叶子朝白光里钻,在白光中懒洋洋地左摇右摆。

      “噗”樛木被这白胖子娇憨的姿态逗乐:“它这会儿倒是乖巧,您是药契吗?”

      “药契什么的都是世人给取得称谓,你知晓它千万年前怎么称呼我们吗?这些虚虚有有的东西老朽不爱听,老朽只不过是个种草的顺便会点医术的老头。”老爷子似是十分厌恶这些框架之中的东西,嘴边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会点医术,会种草的爷爷,那请您帮我看看我这是什么?”樛木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颗种子,正是在黑间沟时萧远赠于她的那颗。

      “世间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东西!”老爷子用两只手指捏起种子先是不在意的扫了两眼,两眼过后又是两眼,他吹了吹胡子,仔细地端详着,又将种子放在太阳底下,最后无法,他伸出一指催发秽灵去探这颗种子,但这颗种子将他的秽灵都抵挡了出去,老爷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真是奇了,竟有老朽不知道的事,看来是老朽活得还不够长啊!”

      老爷子起身往一旁翻找着什么:“你等等,老朽给你找点东西。”一顿翻找后,老爷子捧着一个小花盆还有一抔土,他将种子埋进了土里:“这土充盈着老朽的秽灵,若是半年后还未长出什么,便用你的秽灵来灌溉它,半年之后,若还是无用,你就扔了吧,这多半是棵废石,你整日盼着它开花结果,倒不如早日扔了断了这个念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阿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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